凡煙小說

Father

關燈
Father

人在尷尬的時候是真的會變得很忙。

伊派芬妮一會兒咳嗽,一會兒扒拉毛毯,一會兒覺得她憑什麽這麽緊張,又要站起來要再喝一口給他看。

看出意圖,先她一步,霍奇在她面前蹲下,手伸出來。

霍奇想要,伊派芬妮就給了,還配上“你也想喝?”的表情。

霍奇接過杯子站起來,把手給她。

他們好像還在吵架呀。伊派芬妮感到意味不明,但她下意識就抓住他的手了,他皺了皺眉,她又想縮回來。

霍奇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抓緊扶她起來。

他把酒杯放到一邊,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毛線帽,不由分說給她戴上。

“?”

給她調整好之後,還壓了壓。

“??”

“結婚吧。”

“???”

伊派芬妮就這樣被霍奇帶走了。

保鏢好像早就被他打通的樣子。

“你的老板到底是誰!”伊派芬妮發出靈魂一問。

幾人齊齊指向霍奇。

對哦,伊派芬妮老實坐上副駕,個人支出都是霍奇出的錢。

伊派芬妮看著窗外緩慢虛化的場景。

連歌都沒有,她撇撇嘴。

沒多久,伊派芬妮就聽到了音樂聲,她頓了頓,盯著右邊後視鏡咬牙切齒,按下了車窗。

下一秒就被霍奇就按了回去。

……

涼涼的風聲被屏蔽在外,車裏又陷入一片寂靜。

伊派芬妮縮到大衣裏面,閉上眼睛。

既然霍奇不打算說話,她也不想說了。

一直到車停下,伊派芬妮這邊的門被打開,她才睜開眼睛,好像真的睡著了似的。

霍奇又一次向她伸出手。

這一次,伊派芬妮沒有立刻抓住。她瞇起眼,打量著月光下他略顯陰暗的側臉,又看了看寂靜的環境。

“亞倫·霍奇納,如果你打算把我沈屍切薩皮克灣,我發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霍奇的嘴角向上揚了揚,但又像只是輕輕抿了抿唇。

固執不過三秒,伊派芬妮老實讓霍奇牽著她的手上到一艘游艇。

“賊船。”伊派芬妮小聲說。

艇身隨著波浪輕輕晃動,發出規律的,黑白油柏路的輕響,她閉上眼睛被風吹得鼻子通紅。

伊派芬妮站在他面前,她瞄著他的臉。

“不是說要結婚嗎。”

“先吃飯。”伊派芬妮看著霍奇自顧自拿出食物,轉頭問她,“要進去還是在外面?”

伊派芬妮裝作沒在看他:“外面。”

“好。”

等他擺好食物,又像平常一樣幫她拉好凳子,她坐下,盡管胃裏空空卻什麽胃口都沒有。

但是她不想讓霍奇擔心,還是拿起叉子。

霍奇在她對面,沒有動自己面前的那份,伊派芬妮的視線只能看到他的手。

她想著,他的目光應該很沈,像月光下深色的海水,但她不用怕,應該是像泰迪熊那樣的眉毛,下面漆黑深邃的眼睛,放在床邊幫她照看床底下的城池有沒有怪物出現。

伊派芬妮沒發覺她在笑,只是機械地咀嚼著,食不知味。

風更冷了些,吹得她露在帽子外的發絲亂飛。她瑟縮了一下,捏著叉子的手指有些僵硬。

她放下叉子,決定不再勉強自己。

“我吃不下了。”她的聲音在風裏顯得像悄悄話。

霍奇沒有勸,只是默默地將餐盤挪開,然後將他面前那杯一口未動的熱水推到她手邊。

伊派芬妮捧住溫熱的杯子,汲取著那一點暖意。

“亞倫……”

她看向他的眼。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看我的眼睛。”

“我看了。”

“你看到了什麽。”

一定是熱水讓她的喉嚨緊緊的,冷風還灌進她的肺部,一點都不舒服。

看到了什麽……

伊派芬妮的淚意襲來,可她太能忍耐,沒幾下就只剩紅色的眼眶而已。

“你是想羞辱我嗎。”

霍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要結婚,不是因為你想要結婚,是想用結婚蜜月的借口給我時間做手術來逃避公眾視野。”

她的臉太白,氣色太差,一點點紅都像是受盡了委屈。

霍奇從來沒覺得能瞞過她,生硬地回:“你答應過的。”

伊派芬妮語塞,她的確答應過他,可她的氣已經到胸口,發不發都難受,更憋屈的是,她氣的是自己。

“艾琳……”

霍奇握住她的手,手上像是蝴蝶經過,他的唇貼了上去,他顫動的睫毛被緊閉的眼睛弄得翹起,伊派芬妮一時間完全消氣了。

他溫熱的唇,炙熱的體溫。

伊派芬妮貼了上去,她的臉頰靠在他的發頂。

“我不想看到你不快樂。”

伊派芬妮回:“不管怎麽樣我都不快樂。”

“那至少讓我快樂吧。”霍奇直起身體,伊派芬妮還有點戀戀不舍呢,混著這種感覺的風聲讓他的話模糊不清。

“什麽?”

“讓我快樂。”

伊派芬妮似乎沒懂他的意思。

“你害怕手術,手術成功你會羞於我們之前的談話覺得對不起我,手術失敗又害怕我會痛苦難過。”霍奇握緊了她的手,有點太緊,都有點發紅了。

他繼續說:

“至少我們都知道你愛我了。”

伊派芬妮蹙緊眉頭:“我當然愛啊。”

問題是另外一個。

她斟酌了不知道多久還不明白怎麽形容的問題。

“我不怕你。”霍奇說。

伊派芬妮突然感覺她像她的指甲一樣,扁扁的。

“我又沒說……”

“我會花剩下的時間去認識你,然後義無反顧的愛上你,每一次。”

伊派芬妮的臉更是慘敗,霍奇都怕她像紙一樣飄走。

如果剩下的時間沒有了呢,如果她最後的時間就是在手術臺上呢,更難以忍受的,如果她變成了一個需要他永遠照顧的……負擔呢。

以霍奇的性格,會在她身上浪費掉餘生吧。

她不知道怎麽開口,這好像是一個很矯情的想法,但這種被電視劇濫用的情節真的到她身上的時候,她是真的開始明白什麽叫做藝術來源於生活。

“放心吧,你要是變成植物人,我就不管你了。”

伊派芬妮驚訝,眼睛裏足夠裝下全部的霍奇,雖然只是個玩笑話,但她竟然真的更加輕松了。

“我中槍或者暈倒的時候,你從沒有考慮過要退縮吧。”

正因如此,她才為難的好嗎。

“那我答應你,”霍奇真是沒法了,“要是你沒挺過來,我就帶著傑克改嫁,你就會成為我偶爾會去探望的前妻。”

伊派芬妮終於“噗呲”的笑出聲來。

“笑什麽,我說真的,就像你和艾斯克和崔比安尼那樣。”

“哈?”

“還有泰德湯姆之類的。”

伊派芬妮知道他是在逗她,她好像有一瞬間希望自私起來,又有一瞬間……

霍奇抓起她的手往他的肚子上放。

伊派芬妮大驚,剛剛的“又有一瞬間”都被驚跑了。

“亞倫……”

“怎麽手這麽涼呢。”他自顧自說話,“要不要進去?”

伊派芬妮思考了一會兒,放松下意識握緊的手,貼在他的肋骨之間,搖頭:“我們不是要去結婚嗎。”

——

本來是要去拉斯維加斯的,可是太遠了,伊派芬妮現在似乎不太會坐車,她也開始討厭封閉的空間。

所以霍奇說他找個小教堂進行儀式,剩下法律上的事,就以後再做。

伊派芬妮非常同意,至少如果她去世了,在法律上,也就不會那麽麻煩。

伊派芬妮看向窗外唰唰過去的景色,她回過頭看霍奇。

“我能不能叫爸爸,他知道我們要結婚還不叫會很難過的。”

“當然。”

“那菲爾……”

“也叫。”

“還有西西和斯潘西,我對不起他們。”

“……是不是還有謝爾頓,萊納德,莫妮卡……”

見霍奇要一個一個名字叫過去,伊派芬妮趕緊戳戳他的手臂。

霍奇笑了,他握住她的那只手。

“這麽說,你希望大家都在現場?”

怕霍奇真的這麽做,伊派芬妮搖頭。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小巧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鄉村教堂前。白色房子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尖頂帶了點磚紅色,指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伊派芬妮這才看到有好多星星,四周寂靜無人,只有風吹過附近樹林的沙沙聲,她裹緊了外套。

“你不會生氣得想把我埋了吧。”

伊派芬妮也沒說錯,加個背景音樂這就是個標準恐怖電影裏林中木屋的情節。

霍奇被她逗得低笑出聲,他攏了攏她:“今晚只埋誓言。”

“在教堂會不會太嚴肅,我們又不信教,如果我的選民知道了會覺得我……”

伊派芬妮開始碎碎念代表著她緊張。

霍奇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伸手,輕輕將她被風吹到唇邊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後。

霍奇突然看見和他第一次約會的伊派芬妮。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用一個輕輕的短暫的吻結束的她的嘰嘰喳喳。

只是思念比他們想的都要更濃烈。

伊派芬妮的手來到他的胸膛,隔著厚厚的衣服,心跳聲竟然傳達得如此準確,定神下來,她才發現是自己的心跳。

她驚訝地發現她思考不下任何東西,霍奇應該也是這樣,不然不至於裏面發出聲響兩人才松開彼此。

伊派芬妮抖了一下,霍奇又抱住了她,解釋道:“是神父吧。”

“你沒打電話叫人家起床就為了給我們證婚吧。”

霍奇捏了捏伊派芬妮的鼻子:“那有什麽問題,主會原諒我們的。”

你怎麽也這麽厚臉皮了,伊派芬妮想著,這只手就被他握著拉往門那邊去,但到門前時,就這樣沒了動作。

伊派芬妮當這是他讓她開門的邀請,就用點力推開這扇略重的門。

結果沒推動。

“?”

伊派芬妮仔細一看,原來是上了鎖。

霍奇在後面笑她。

伊派芬妮輕輕踢了他小腿一腳:“你故意的是不是。”

霍奇邊聳肩裝無辜,敲門。

還沒有一秒,裏面就傳來開鎖的聲音。

暖黃色的光一時間讓伊派芬妮瞇起眼睛,她再睜開。

沒忍住罵了臟話。

這個神父怎麽是她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