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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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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之下

伊派芬妮與諾亞幾人像是NPC,各個居民像領任務的勇者,勇者領取任務後需要趕往指定地點簽收,直到任務需要的特定的人集滿,任務才真正開始。

每一個任務必須要有領頭人,這樣的領頭人就是從這個項目開始就進行訓練的志願者,像是懷特,或者他手底下的人。當領頭人確認好志願者的資質和情況,才開始進行任務。

按照優先級,最先級就如伊派芬妮晚上進行的兩項任務,房屋倒塌,人員被困,兒童走失,傷勢處理,從大到小,意料外成為了“全□□動”。

通過和方柏霓的對話得知,總統已經宣布弗吉尼亞進入緊急狀態,東南部約200萬用戶斷電。

伊派芬妮直接通過霍奇接通FEMA高層。接入BEP應急系統,快速響應各地區人員的緊急情況,幾天下來,只有在接入系統前的兩人有遇難。

這似乎真的,成為了“全□□動”。

民眾情緒高漲,往往這樣的災情災後重建需要數周乃至數月,精準的線路規劃和人員匹配讓弗吉尼亞在兩周內重振旗鼓。為伊派芬妮背書的退伍軍人通通投入基建恢覆的行動當中。

國會、軍方、聯邦三方的統籌,伊派芬妮成為毫無懸念的州長人選,更甚,有人甚至認為她應該成為美國總統。

出於伊派芬妮早年對漫畫的喜愛,有些報社甚至開始將她取名為“美國隊長”。

伊派芬妮可不想還沒競選完就被總統搞死,急忙聲明她只專註於眼前事,其餘並不在她的規劃內。

引發軒然大波的伊派芬妮消失在媒體的視野當中,將BEP系統托管給軍方和CCC後,伊派芬妮才在災難後,第一次,站在自己的家中。

競選團隊完全不讚同的“銷聲匿跡”被伊派芬妮拋之腦後,房門在身後哢噠一聲輕響,伊派芬妮不知道往哪去,熟悉的家還是家,只有玄關的燈,面向空洞的客廳,廚房,伊派芬妮奇怪地退縮在了門口。

她不能往外走,媒體團在外面,也不想往裏走,這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頹靡,還是她找不到歸屬感?伊派芬妮坐在玄關的小臺階上,對著門。

她擡手,身上是幹燥舒適的衣服,脫下鞋子襪子後,光腳踩著微熱的地板,她用手去摸,才發現是腳太冰了。她又往後躺下,白熾燈很快就照得她的眼睛生疼,她挪開視線,像在雪地裏做雪人天使那樣,四肢滑動著。

寂靜像潮水般湧來,嗡嗡作響的耳鳴顯得格外大聲。兩周前,泥石流的轟鳴、風雨的嘶吼、救援的呼喊、志願者的腳步聲。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過於清晰的心跳,和血液流過小傷口時細微的心跳聲。

突然,她停了下來,水泥灌入每個骨頭縫似的,一動不動。

直到溫熱的身體變涼,伊派芬妮不得不睜開眼睛。霍奇就在這裏。

他站在她的上方,低頭微笑,看到她醒過來,坐在她的旁邊,伊派芬妮看到他的背。

她隨即坐起,頭搭在膝蓋上的胳膊上,過了一會兒,又用手掌撐起臉頰,輕呼呼地看他。

她感到眼皮合上,可還是睜開看他的眉眼。肩膀輕輕挨著他的,霍奇沒有說話,從身邊拿出一杯水,遞到她手心。

溫熱讓她手心冒出冷汗。

玻璃杯和地板發出響聲。

伊派芬妮對上霍奇的視線,張了張口:對不起,兩周沒有好好和你說過話。

她沒說出聲。

霍奇終於握住她的手,向她搖搖頭:“我知道。”

為什麽呢。

“你不想分心。”

伊派芬妮的眉間出現一個好看的小川,她嘴邊的松鼠肉隨著嘴角的向下靠攏。

霍奇極輕地笑了:“你在想你是喜歡幫助人民,還是喜歡指揮的感覺,是喜歡滿足感還是權力。”他碰了碰她的臉頰,“你需要時間。”

伊派芬妮拉起他們相連的手捂住笑意,笑意親吻他的手指,還有手指上的戒指。

“讀心術。”

伊派芬妮的鼻息打在他們的指間。

接著她盯著努力張開腳趾的腳:“……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

“只有……疲憊。”

伊派芬妮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

霍奇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加在他們已經搭連在一起的地方,一根一根地順著她的手指,直到她的掌心向上,他的指尖向上挪去,順著光照下藍紫色的血管,一直到她的臉,留下一路酥軟。

接著他用眼神描繪她的輪廓,因為這樣,伊派芬妮幾乎立刻感到身體溫熱起來,在她要靠近的時候,霍奇松開了她的臉,伊派芬妮睜圓雙眼。

下一秒,霍奇的手與她十指相對,引導她的手來到他的臉上。

“感覺得到我嗎?”他問。

伊派芬妮的睫毛顫動,她的耳鳴似乎更加嚴重,刺耳的電視機失去信號的聲音充斥她的世界,她卻更集中了,集中於他的臉,愛的眼,她稍微收了收指尖。

感受到肉眼看不出的小疙瘩,她移動大拇指,他略幹的唇,看著她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食指描繪他的鼻峰,到他的眼睫,就在她的指尖,她的手掌,她一呼一吸間的他的氣息。

“嗯。”

“因為你在這,我在這,你所看見的,都是你建造的,都是你應得的。”

伊派芬妮抿唇點頭,沒有說話。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是涼的。

沈默幾分鐘後,她突然笑出聲來。

霍奇瞇著眼睛笑著看她笑,等她緩過神來解釋。

“你當時問我為什麽看你著的那本書。”

“嗯,《如何與恐怖分子交談》。”

“我想用來對付彼得。”

“有用嗎?”

伊派芬妮又笑得肩膀抽動了一下。

“我當時說如果他想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的話,就要成為我的狗。”

霍奇揚起眉,半晌只是哇哦了一聲。接著他用食指指腹蹭了蹭她的眉毛。

“我相信他是自找的。”

伊派芬妮笑笑:“ 好吧。”她又往他肩膀上靠去,“我還讓他狗叫。”

霍奇這下笑得捂起肚子。

伊派芬妮咧開嘴貼他的肩膀,也笑得開心。

“然後他真的狗叫了。”伊派芬妮笑得更用力,一時間眼淚不知道是笑還是哭。

見狀,霍奇也潤濕了眼,他把她拉過來,緊緊地吮吸她的氣息,埋在她的臉側和脖頸。

伊派芬妮在發抖。

霍奇就抱得更緊,像遺失國度的國王抱著殘垣,像小孩抱著夏天就以為這他的全世界,又像他再也找不到比她還要珍貴的任何人。

伊派芬妮感到了窒息的昏厥,但不是物理層面的窒息。

這兩周,平時不敢想的機構因為災難聽命於她,這樣強大的權力和責任,竟然比災難中更重,更瘋狂。

她似乎能感受到全身膨脹堵住所有的血管,又立刻收縮讓她極其冷靜。

她不能,不允許自己沈浸在這樣的權力去想要更多,這是毒品,是毀滅她大腦的罪惡。

脫離霍奇的懷抱,她閉著眼睛抵著他的額頭。

“亞倫,我會成為道格拉斯那樣的人嗎。”

霍奇沒有立刻回答,他捧起伊派芬妮的臉:“不會。”

“亞倫……你不能如此確定。”

伊派芬妮的不信任讓霍奇輕笑。

伊派芬妮不滿地盯著他:“笑什麽。”

“兩周地獄般的腦力體力工作,回到家,你坐在這裏,和我說你感受不到你的腳。”霍奇搖搖頭,“你問我你會不會像道格拉斯。”

他的手指輕點她的心口:“他不會在拯救了一整個地區,協調了軍方和聯邦資源,被人民擁護之後,獨自坐在冰冷的玄關地板上,害怕自己手握的權力。道格拉斯從不會為此疲憊,他只會因得到不夠多而憤怒。艾琳,這才是你永遠不會成為他的最好證明。”

“從你問出這個問題開始,你就走上和他完全不同的道路。”

看到霍奇堅定得像參軍的眼神,伊派芬妮翹起嘴唇,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我好像個傻瓜。”

“可愛的傻瓜。”霍奇一本正經地補充。

“Aw~So sweet.”伊派芬妮笑出聲,額頭重新抵回他的肩膀,重量實實在在地壓過去。

“傑克怎麽樣?”

“他很好,亞歷克斯幫你在網上說話,他在旁邊出謀劃策,還看到民眾說你是美國隊長呢。”

伊派芬妮發出“嘶嘶”聲,羞恥心一下上來,更是把臉貼到霍奇的胳膊。

霍奇的笑聲在寂靜的玄關裏顯得格外清脆,又帶著一點深夜的沙啞,像一顆不平滑的冰糖。

“傑克幫同一條街道的爺爺找到了小貓。”

她想象著傑克撅著嘴又眼睛發亮的樣子,嘴角無法抑制地上揚。

“吉姆爺爺?那貓沒事吧?”

“貓很好。傑克的手臂需要幾周時間恢覆。”

伊派芬妮猛地擡起頭:“什麽?受傷了,還好嗎?”

霍奇眼裏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伊派芬妮對這樣的眼神再熟悉不過。

她就是這樣故意和傑克說不要打開地下室的門的。

霍奇拍拍炸毛伊派芬妮的頭。

“開玩笑的。貓和傑克都完好無損。”

伊派芬妮瞪著他,然後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胳膊:“混蛋。”

“是你先嚇我的。”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手上結痂的小傷疤,接著舉起兩根手指,“兩周。”

伊派芬妮瞬間處於道德制高點的最下方,她撅起嘴,眨眨眼:“對不起嘛。”

霍奇借勢吻了一下:“沒關系。”他又用手指擦過她消瘦的臉頰,“餓不餓。”

伊派芬妮搖頭,還在看著他。

“渴不渴?”

伊派芬妮又在他的註視下搖頭。

“那要不要洗個澡。”

“好累哦,能不能不洗。”

“我沒問題,但我相信熱水澡會讓你感覺更好的。”

伊派芬妮又發出幾聲軟綿綿的擬聲詞,哼哼唧唧的,和剛出生的狗狗似的。

“我幫你洗。”

伊派芬妮想了想,又搖頭:“我太累了。”

霍奇笑出聲:“只是個澡,瞎想什麽。”

“Oh, sweetheart.”伊派芬妮把唇湊上去吻他的嘴角,“兩周了,你真以為我看到這個,”伊派芬妮誇張地在空中描繪他的身體輪廓,“這樣的身體會忍住嗎?”她伸伸腿,“我會撲到你身上像一只xx期的兔子。”

霍奇難得地翻個白眼,他搖頭拉起幾乎要釘在地板上的伊派芬妮。

她靠著他,像飄著到浴室。熱水輕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幾乎站立不住,困得想立刻塵歸塵土歸土。

激烈的長跑後如果停下,雙腿會立刻停止活躍,再啟動時就又是一場艱難,伊派芬妮發出老人起身的打氣聲,她裹著浴巾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

霍奇站在梳妝臺前,手裏拿著吹風機,等著她出現:“坐下。”

吹風機的暖風嗡嗡響起,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濕發,動作輕柔而熟練。她閉上眼睛,在一片溫暖的轟鳴聲中,幾乎要睡過去。

“這些天有什麽案子嗎?”

霍奇勾起唇角:“招到了新的探員,盧克·埃爾維斯。”

“嗯。”

“前幾天有個大火的案子……”

沒過兩分鐘,伊派芬妮坐著睡著了,霍奇確認她的頭發幹透,抱起她沈重的身體,慢慢放到床上,蓋上被子。

伊派芬妮不安穩的臉讓霍奇看了好一會兒,執著於撫平她皺起的額間,他聽到她輕聲細語。

他靠近。

“亞倫。”

“嗯,我在這。”

“我不會成為道格拉斯。”

霍奇看著她,他湊近,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她呢喃的唇。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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