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真的是這玩意兒的合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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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這玩意兒的合夥人嗎?

BAU的主管斯特勞斯在“覆制者”一案中去世。

伊派芬妮對她沒什麽印象,但看霍奇和羅西的反應,她應該是一個英勇的戰士。

葬禮很快過去。

斯特勞斯的任務被暫時委任到霍奇身上。他變得更加忙碌,幾乎沒時間緬懷。

霍奇在書房被伊派芬妮拽去睡覺。

伊派芬妮都快睡著了。

霍奇像對自己說那樣說:“他們叫我去頂替斯特勞斯的位置。”

“嗯……”伊派芬妮嚶嚀一聲,逐漸清醒,“你怎麽想。”

“我不清楚。”這句話是霍奇的嘆息,“接下這份工作我會有更多的時間陪家人。”

“那你會開心嗎?”

“……”又是一陣沈默,“我想會的。”

霍奇等來的是伊派芬妮的笑聲,他撐起上半身。

“你笑什麽?”

伊派芬妮坐起來,黑暗中找到他的輪廓。

“你不會開心的。你需要在外面。”

霍奇也坐起來,等待伊派芬妮的解釋。

“你很了解我,你說,你可能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伊派芬妮打開小臺燈,他們四目相對,“我也是,亞倫,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你。你有無數次機會選擇晉升,可你都沒有,每一次在安定和冒險中選擇,你都會選擇後者。”

“……”

“因為你讓我為了家庭放棄我所做的一切,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你一樣,你需要在外面,需要這份……驅動力也好,使命感也好,隨便你怎麽說,你離不開它。”

“但我幾乎不在你們身邊……”

“亞倫,”伊派芬妮打斷他的深思熟慮,她抱住他,“不考慮我們,請考慮你自己。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去做自己愛做的事,至於剩下的,交給我們吧,嗯?”

沒等霍奇放松下身體,伊派芬妮就關燈,重新躺回去,折騰好一下才調整好位置:“Good night, my love.”

“Huh”

就這麽睡了嗎,在我們聊完人生大事後?

霍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亞倫·霍奇納!我已經三更半夜把你拖回來睡覺了,別讓我三更半夜再打你屁股。(Don't make me spank you too.)”

“??”

“再說了,別擔心,Sweetie,我要是忍受不了你,下一秒我就能帶著傑克找到帥哥私奔。”

霍奇笑到擠出能看到的唯一一點光,他再睜眼,努力看清黑暗中那一團的可愛生物,怕是夢,就又躺回去,慢慢從背後抱住她,收緊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呼吸才揚起嘴角,說了聲謝謝。

——

霍奇沒有接下斯特勞斯的工作。不全是因為伊派芬妮的話,他人的話總是只有參考作用,他思考了一周,才決定遵循內心的聲音。

好像又一次把責任放到一邊。

霍奇盯著檔案,沒辦法專心。

同樣無法專心的還有另一只Love bird。

臨近萬聖節,伊派芬妮最近有一個重要的商談。

為了實現沃克的承諾,對得起他的大額捐款。伊派芬妮從那場晚宴後就開始給各大農場牽線搭橋。

好不容易讓愛麗兒和亞伯拉罕合作,當然,愛麗兒占據主導位。還需要讓其他農場也進入“新科技”時代,這其實比想象中要難上好幾倍。

大部分農場主的頑固程度不是她求著他們說能賺錢就能減輕的,她簡直是在愚公移山。

光把他們大的小的農場請過來,還都是依托農聯的關系。

伊派芬妮起了個大早來排練,從前得心應手,胸有成竹的樣子蕩然無存。

“第一次看你緊張成這樣。”

可不是嗎,伊派芬妮對方柏霓露出無奈的笑:“這次是真沒把握。”

“喔,這可不行,打起精神來。”

“你放心,該裝的還是能裝,”伊派芬妮收起演講稿,“真想喝酒啊。”

“我相信你,鄧菲,這是我站在這裏的根本原因。”

“我知道。”伊派芬妮回以笑容,“因為毫無保留地迷上我了。”

方柏霓幹笑兩聲,準備拒絕這人給她安排的告白:“你……”

一陣鈴聲打斷她們,方柏霓心想:Saved by the bell,靜等她打完電話。

久久,伊派芬妮只發出了恐懼的“什麽”。

不對勁。

方柏霓走到她前面:“發生什麽事了?”

“亞倫……”

剛才的電話來自加西亞,霍奇在工作中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一陣耳鳴,在伊派芬妮恢覆過來之前,她的身體已經往外沖去。

“你要去哪?”方柏霓將材料扔到桌上攔住伊派芬妮。

“你在說什麽,當然是去醫院了。”

“你馬上就要上臺了。”

“我不在乎。”

“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走,你知道這有多重要。”方柏霓跑到伊派芬妮前面,“你真的要在這個關頭放棄嗎?”

見伊派芬妮沒聽進去的樣子,方柏霓給握住她的手施加壓力:“聽著,我去把會議提前,好嗎?他不是還在搶救嗎,等你一到醫院,他就能看到你。”

伊派芬妮深呼吸,嗓子已經沒有力氣。

方柏霓看勸下她,松一口氣:“我去準備。”

——

對於材料的熟悉程度太高,伊派芬妮行雲流水,停頓地恰到好處,是一個專業的主講人。

方柏霓松一口氣。

“以上是我們的初步構想,如果大家有疑問……”

“說得倒好聽。”

一個低沈且帶有濃厚地方口音的聲音打斷她的結束語。

他坐在前排,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您剛才說的天花亂墜,什麽智能灌溉,精準施肥,大數據分析,聽著是挺唬人的。”他環顧四周,“可我們這群人,靠的是經驗,是血汗,不是你這做得精美的講義,也不是往地裏插電線。”

周圍不少被攛掇的同行開始說話,這讓他底氣更足,聲音也提高了點:“再說了,你這共同體說得漂亮,可我們早就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這東西裝下去了,買起來貴,用起來貴,到時候維修?我們的數據,我們的收成,還能全是我們的嗎?”

伊派芬妮沒說話。

底下人不少附和。

“說得好聽,還不是讓我們掏錢買設備。”

“有這幾萬不如買種子機器。”

“搞這些,不如多給點補貼。”

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大的聲音卻讓伊派芬妮幾近耳鳴,她感到她的喉嚨裏有幹澀的石頭在閉塞的通道裏劃龍舟,她身體的能量在以堤壩坍塌的水流速度崩盤,呼吸被源源不斷地吸走,發出自動飲水機哐啷的聲音,一頓一頓。

這是預期內的事。她搖搖頭回過神來,對自己說。

“Enough.(夠了)”她的聲音不大,好在人不傻,知道敲敲桌子。

方柏霓站在門框邊,已經做好要是吵起來馬上叫保安的準備。

沒想到伊派芬妮卻笑出聲來。方柏霓咽了口口水,倒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才好,

“在我低血糖暈過去前,麻煩聽我說兩句。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Who the fuck am i(我他爹是誰)站在這裏,教你們去照顧農場。”

“你們說的都沒錯,但我和我的團隊花一年的時間幫德納農場裝的系統,成效斐然,這些我根本不需要狐假虎威,你們都知道,”伊派芬妮拿著麥克風走下臺,她的表情沒變,娃娃臉笑得顯得真誠,方柏霓已經快要嚇死了,她對感到不對勁看向她的愛麗兒搖頭。

“我認為這至少為我們贏得了發言的機會,不是嗎?我們都知道近年來弗州各個農場都在減收,所以就不要假裝再這樣下去什麽都會變好了。”伊派芬妮給林恩一個眼神,林恩立刻調到相應的頁面,她用激光筆強調某個數據。

“這些數據不是空穴來風。”

伊派芬妮輕笑:“我們不是在要求你們每一個人去安裝所謂的‘高科技’。”

她用手勢做出引號,接著雙手合十,麥克風和手掌發出一瞬刺耳的聲音。

底下的人鴉雀無聲,方柏霓覺得伊派芬妮的臉終於恢覆正常。

“請你們當做自己是賓客,是投資人,我們正在向你們展示一個工具,選擇與否完全是你們的決定。

這不是在推銷掃地機,只是在展示一種能幫助農場的新的辦法。如果你需要了解這個方法能如何幫助到你,請聯系方博士,我們會免費為你們計算這個工具對你們農場的影響。”

“我得去吃個藥,感謝各位的到來。”伊派芬妮關掉麥克風,看向方柏霓,走下臺,離開房間,一氣呵成,像是真的需要立刻服用藥物的病人。

方柏霓走不開,又怕這孩子真暈倒了,只好讓愛麗兒跟隨。

“我嗎?”愛麗兒指向自己。

三分鐘的糾結下,愛麗兒終於敗下陣,剛好趕上才上車的伊派芬妮。

“你怕是想報覆社會吧。”愛麗兒拉過伊派芬妮,將她塞到副駕駛,速度快到伊派芬妮都沒反應過來。

“我載你去。”

伊派芬妮沒說話,指了指導航上的地址,愛麗兒看到是醫院,剩下那些嘲諷的話才沒說出口。

雷蒙總說她社交無能,她其實只是不打無用的交道而已。只是像現在的場合,她還真挺想自己那可愛的弟弟在場,等等,可愛?咦。

愛麗兒深呼吸。你想聊聊嗎?簡單的話,她可以做到的,她又在心裏重覆幾遍。深呼吸準備,斜眼瞄向伊派芬妮,這人已經快把半罐糖吃完了。

“這玩意兒能這麽吃嗎?”愛麗兒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又一個呼吸調節,“要知道我們可不年輕了,糖尿病什麽的,你知道的……”

沒等說完,伊派芬妮已經淚流滿面。

“我的天,哦!我是說,沒事的,你可以吃,你沒有那麽老的,我們還可以活個五十年的。”

伊派芬妮聽完哭得更大聲了,愛麗兒想停車看看這人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別停下。”伊派芬妮咽下巧克力,她的大哭已經變成啜泣,小聲地吸氣,“吃糖多不是糖尿病的主要因素。”

“Oh……”愛麗兒詞窮,“那你……愛吃吃吧。”

終於到了,她做個無聲的深呼吸。

“你慢點。”

“嗯。”伊派芬妮喝了一整瓶水才下車,“謝謝。”

她真的是這玩意兒的合夥人嗎?

“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了!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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