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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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姘頭

風蕭蕭瑟瑟。

掛在旅館門口墻上的燈偶爾泛出“呲呲”聲,光也一點一點散落在小水窪上,風吹過來,窪裏的光點煙花似的,愛跳動地炸開又恢覆。

車門關上,伊派芬妮抓起手提袋往樓上跑去。

317。

伊派芬妮確認好門牌敲門,腳尖和腳跟來回輕觸地面。

裏面的人沒等門全打開,就已經被伊派芬妮的氣息撲個滿面,他笑著壓實他們的距離。

“Hey, stranger.”

“Hey, oh……”

酒店被褥的聲音凹下。

“等等。”霍奇笑著阻止。

“怎麽了。”伊派芬妮還是小雞啄米似地往霍奇臉上揪。

霍奇覺著自己一臉濕潤,手掌抵住她的肩:“等一下。”

“怎麽了嘛。”伊派芬妮終於笑著停下,手還是輕輕撓著霍奇的背,整個人仍搭在他的身上。

“我有東西要給你。”霍奇說著要去夠桌上的袋子,伊派芬妮抱著他卻怎麽都不撒手,“派——”

“好吧好吧!”伊派芬妮說罷咕嚕到一邊,又挪到床頭,躺在枕頭上。

等霍奇帶著包裝過來,伊派芬妮還懶洋洋地黏在床上,躺著拆開包裝。

“哇!”

伊派芬妮看到實物後立馬坐起來,一枚精巧的銀質熊蜂狀的胸針躺在首飾盒裏,看上去不閃亮,但是很有質感,整體是玉,細節用金線勾勒,身體部分胖胖的很可愛,是圓潤的久了會有溫度的透涼的玉。

“喜歡嗎?”

他當然知道她會喜歡。

“Oh, Aaron.”像一句嘆息,伊派芬妮捧著這只小熊蜂縮肩膀,整個人呈跑步蓄能的狀態,快要爆發似的,眼睛亮得和水裏的煙花,空中的月亮一樣。

霍奇早就做好伊派芬妮會跳起來的準備,所以他很輕易地就撈起她,順便親了親她的頸窩。

“你在哪買的?”伊派芬妮晃晃他們的身體,雙手繞著霍奇的脖頸看得胸針更加仔細。

“你之前帶我去的那條街。”

“你們去拉斯維加斯了?”伊派芬妮拍拍霍奇的肩頭,霍奇了然將她放到床邊,自己順勢環著她的腰,盤腿坐到地上。

“嗯,一起案件。”他笑道,“羅西買了不少東西。”

邊說著,霍奇幫伊派芬妮戴上胸針,順手又握住她的手,拇指壓住掌心上她的指節,往臉上蹭了蹭。

“我好想你。”伊派芬妮將觸在他臉上的指尖換成掌心,感受溫暖的,帶有笑的漣漪的臉。

霍奇挑起眉,笑意不減,只是調侃意味更濃了:“你再說一遍我們為什麽不能經常見面來著?”

伊派芬妮幹笑了聲,雙腿夾了夾坐在地上的霍奇:“都說了,讓愛麗兒她們知道我和聯邦的人沾上邊就完了。”

“那你和瑞德怎麽見面了。”

“e one,斯潘西?就算我說他是FBI,有誰會信。”

“莎伊克?”

“她一點都不像新聞裏法官的樣子,沒人能認出來的。”伊派芬妮理直氣壯,用腳跟碰碰霍奇的屁股,“誰讓你長得就像律師警察的?”

霍奇微微歪著頭靜靜聽著她解釋,但他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是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表情生動活潑,就忍不住想到幸福的事,就忍不住要笑。

這是他們這三個月的第四次面對面的見面。

——

三個月前,伊派芬妮想出了個“曲線救國”的辦法——到選好的農場主的農場打工。

“?”霍奇發現和她在一起後,表情都多了。

“別這副表情嘛。柏霓說我這招可好了,這叫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從恍惚中凝過神來的他問出一個重要問題:“你確定你能忍受做個農民嗎?”

“我是去做工程師的。”

一個星期後,伊派芬妮那令人驚恐的執行力開啟了兩人的異地戀。

“你好,我來應聘工程師。”

伊派芬妮篤定她不會一直幹農活。

可等到現場面試的時候,愛麗兒瞄了眼她的樣子,沈默幾秒,就想打發她走。

“我們不需要工程師。”

“不兒,”興致勃勃的伊派芬妮慌了,她緊忙拉住愛麗兒開門的手,頗有種抱住大腿仰望乞求的感覺,“挖地的要不要,我也可以。”

“也不缺挖地的。”

“那你缺什麽。”

“鏟屎的。”

“啊,我也可以,我可以鏟屎。”

就這樣,鏟了三天牛糞的伊派芬妮累癱在電腦前,霍奇看著她熟睡的臉一夜未眠。

以伊派芬妮的履歷,鏟牛屎當然是大材小用了。愛麗兒看伊派芬妮孜孜不倦地鏟了三周牛屎,實在受不了她還能和其他“牛童”笑嘻嘻的樣子,送她到田裏吃土農作去了。

又輾轉幾周,兩人分開後的第一次見面。

是在FBI鐵人三項友誼賽上。

霍奇楞是不敢馬上叫伊派芬妮的名字。隔著屏幕還沒怎麽看出來,現在人就站在眼前,曬黑的臉蛋上面頂著黝黑發亮的眼睛,像只煤球,實在惹眼。

“有這麽誇張嗎?”伊派芬妮當時曲著眉毛,對著BAU眾人還有傑克詢問,幾人挪開視線,不想摻和。

伊派芬妮喜聞樂見,趁著傑克被羅西帶走,捧著他汗津津的臉,委屈地對著他的眼睛找自己的模樣,實際上兩人都知道她是想借機吻他罷了。

吻完又把帶著汗的手往他衣服上抹。

“你知道你沒必要來的。”霍奇知道伊派芬妮有多忙,所以看到她在終點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Yeah,你對著你的臉說這句話吧。”伊派芬妮翻個白眼,臉都快樂開花了還客氣呢。

霍奇穩住因運動或者那個吻起伏的呼吸,沒忍住當著傑克的面又吻了伊派芬妮的臉,斯潘塞剛想捂住傑克眼睛呢,傑克帶著加油橫幅轉頭找“大衛叔叔”說話去了,自覺得很。

霍奇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傑克完全知道伊派芬妮今天會出現在現場,還很有可能幾天前就商量好了。

面對霍奇的疑問,伊派芬妮歪頭睜大眼睛“Huh?”,也轉頭詢問斯潘塞第一次照顧JJ的孩子是什麽感想。

很不巧的是,伊派芬妮很快就得駕車離去,否則沒辦法圓“我腦子不舒服要去醫院看看”請假理由的謊。

他們之後幾乎每晚視頻,盡管兩人忙得連話都說不上一句。霍奇處理文書的時候很少會出聲,但伊派芬妮偷偷搗鼓農作器械弄得滿手機油的時候,或者遇到不理解的地方的時候,說明書會啪啪作響,還總會旁若無人地罵罵咧咧。

空閑的時候,霍奇會讓想她的傑克一起視頻,伊派芬妮會躺在床上非讓傑克講故事給她聽。

一遍是包不夠的,伊派芬妮會讓傑克讀完整本書,整整五個故事。人是睡著了,傑克也被折磨得不輕,從此以後“想她”和“不想讀書”兩者的權重在傑克心裏來回擺動。

霍奇一眼看穿伊派芬妮調戲傑克的心理,也總會在“這樣會不會太過分”和“好像兩個人都挺開心的”之間試探,最後找到平衡點,就懶得管了。

有時,她會眼神錚亮地和他描述一大片烤煙和大豆隨著風搖晃的樣子,她總會在三樓她在農場臨時的小房間裏,向遠處眺望,她會拎著電腦蹦蹦跑上瞭望塔,將攝像頭轉向一望無際的田野,然後問他是不是很壯觀。

就好像她就是生長於這片土地。

——

等霍奇回過神來,她也說完了理由。

“你就說有沒有道理。”

亞倫·伊派芬妮全肯定·霍奇不語,只是一味點頭。

回憶是一瞬間的事,但指尖下皮膚的觸感卻遲遲無法散去。霍奇的目光在伊派芬妮被曬斷層的領口處停留片刻,又緩緩上移,對上她得意又帶著點孩子氣的眼睛,實在珍惜。

旅館房間的光線暖昧,將她曬黑的皮膚懵上一層柔和的光紗,像是溫和的黑巧。

伊派芬妮看到他眼眸裏映著燈光和她發亮的影子,又想吻他。等一吻畢,她捏捏他的臉頰,輕聲道:“敷衍。”

霍奇被她拉起來坐到床上,他又摩挲她手掌上的繭子,沒忍住放唇邊吻了吻,他也低聲道:“很晚了,”目光掃過她眼下沒得救的陰影,“累不累?”

伊派芬妮搖頭:“比天天看報告舒服多了,啊,還有,”她突然來勁,面向他跪在床上,“嗖”地往上拉開衣角,“請看。”

霍奇大笑,戳了戳她露出的還白花花的肚子:“我什麽也沒看到。”

“Oh,e on! 這裏有一條線呀。”伊派芬妮吐氣努力讓那條線更明顯。

霍奇終於停止逗她,豎了個大拇指:“了不起,鄧菲博士。”卻更像是嘲諷。

不管伊派芬妮“有腹肌了不起”的碎碎念,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你確定愛麗兒某天發現自己矜矜業業的‘工程師’變成州長候選人後,不會滋生出反叛心理嗎?”

霍奇用手指做出引號,像憨厚的灰色小兔子,有點可愛,伊派芬妮的嘴角動動,馬上又回歸正常。

“那就得看我在農場幹得怎麽樣了。”伊派芬妮往下扯了扯頭發,“不過我做得應該還算不錯?”

“突然沒了自信?”

“唉,說不準,”伊派芬妮向前靠去,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裏,“我只能盡我的努力,能不能想到解決辦法我也不能確定。”

“嗯。”霍奇的聲音很輕,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頸後的碎發,這答案讓擁抱又緊了幾分,“就算不成功還有別的辦法。”

"我真的很想做成這件事。"伊派芬妮嘆息,擡起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怎麽說呢,”霍奇閉著眼睛,“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提議,那她就是個蠢貨。”

伊派芬妮拉開點距離,睜大眼睛,揶揄地頂了頂他的額頭:“哇,說臟話,好少見哦,霍奇長官。”

她隨即又軟下聲音,“傑克呢?那個混蛋小子保羅·凱恩還有沒有欺負他。”說名字的時候還格外惡狠狠。

“他們成為了朋友。”霍奇頓了頓,“都是你的功勞。”

“哈?”伊派芬妮的語調升高,“怎麽會呢,還得是你教的好。”

霍奇一臉“你就裝吧”的表情。

伊派芬妮和他幹瞪著眼,就是不說話。

“你真的覺得傑克每天對著你們的秘密小設備講話,我會不知道嗎。”

說到“秘密小設備”時,霍奇的雙手學傑克的樣子做霸王龍狀。

伊派芬妮沒忍住笑個不停,依葫蘆畫瓢學他的手勢“秘密小設備~”,還加上搖頭晃腦的小動作,給自己笑得仰著露出肚子。

“餵,沒這麽好笑。”

“你在嫉妒吧?”伊派芬妮不管是東是西,什麽黑的白的都往霍奇身上裝,“嫉妒你的兒子。”

“哎,我可沒。”霍奇無奈,就沒把伊派芬妮的話當真,往下一罩,身體就將她捂個嚴嚴實實。

嫉妒是假的,心疼是真的。

霍奇的唇輕輕撫過她眼下的青色:“別太拼了。傑克有些時候粘人,讓他來找我,不要犧牲你自己的休息時間。”

“知道啦。”伊派芬妮拖長了調子。她往後挪了挪,仔細端詳他的臉,唇描摹過他眉間的細紋,最後落在他帶著笑意的嘴角,“你瘦了點。”

“案子多。”霍奇言簡意賅,不想讓她擔心更多。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細細吻過每一個指節,每一個新生的繭子。

“亞倫……”

她抽回手,捧住他的臉,再次吻了上去,緩慢而綿長。

窗外的風小了些,只有公路上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似一陣一陣的低沈的迅速的海浪,不斷拍打著呼吸混亂交錯的礁石。

——

清晨。

伊派芬妮站在霍奇身後,沒忍住前傾往他光著的肩膀上親了一口。霍奇透過鏡子只看到她彎著的兩只小月牙裏透出的一點點皎潔的光,也沒忍住笑沒了眼睛。

他吐掉口中的牙膏沫:“吵醒你了?有案子,我得馬上去一趟。”

伊派芬妮嘆口氣:“真想把你打包塞進行李箱帶走。”

霍奇低笑,下巴尖抵著她的腦袋,接著又側過臉,吻了吻她額角。

農場裏有個鈴聲每天五點準時響起,伊派芬妮染上生物鐘,也睡不著,打算和霍奇一起離開。

出門時伊派芬妮還笑哈哈呢,轉眼就笑不出來了。

“鄧菲?”

愛麗兒的聲音讓伊派芬妮一陣僵直,霍奇看出異樣,手已經放到槍托上。

伊派芬妮急忙將霍奇護到身後。

“嘿,愛麗兒——What's up.”

伊派芬妮可疑到不行的長音調讓霍奇不忍直視。

果不其然,霍奇都能看到愛麗兒抽搐的眼角。

愛麗兒狠狠皺眉,Mean到沒邊的眼神來回掃視:“你怎麽在這。”

“來買點零件。”伊派芬妮舉起昨天就提著的袋子,帶了點農村的腔調,“咱那機器不是壞了嗎,我看好像是零件的問題。”

像是愛麗兒根本不關心那是什麽,瞟完伊派芬妮就直盯著霍奇不放:“這位是?”

被打亂節奏加上清晨腦子不佳的伊派芬妮胡言亂語。

“姘頭。”

“姘頭”本人霍奇納呆滯但捧場:“嗯。”

這女人好像把她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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