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兩聲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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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兩聲鈴（1）
這又是一個罕見的兩人都有時間溫存的一個夜晚，實際上兩人只是一齊在書房各幹各的。
伊派芬妮偶爾會手欠捏捏霍奇的肱二頭肌，剛好他是左撇子，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
說到這個。
“你之前還沒和我說呢，為什麽你使用右手開槍？”
霍奇放下輕撫額頭的手，想起幾乎一年前的談話，擺動手中的鉛筆：“為了非慣用手也不僵硬，再說，我兩只手槍都用得很好。”
“哇哦，原來你也會自賣自誇呢。”
“我有個好老師。”
伊派芬妮佯裝生氣：“你最好說的不是我。”
霍奇輕輕捏捏她的後頸：“沒什麽不好的。”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別以為這樣就……”
又親了親她的嘴角。
“好吧。原諒你了。”
“名單考慮得怎麽樣了？”
伊派芬妮揚起眉毛，從一眾文件中精準抽出一張紙，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愛麗兒·德納。
霍奇點頭：“這家老農場主剛去世，內部正在調整，是個機會。但德納家的小女兒愛麗兒性子比較固執，他們對陌生人戒心也重，這點得留意。”
“但是？”
“但是我更傾向你先接觸博伊德家族。他們在南部農業區根基更深，影響力更大。”
伊派芬妮沈吟片刻：“他們可能沒太大動力接受一個……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的幫助。”
霍奇覺得有道理：“弗州一直是藍州（民主黨），但是民主黨最近有想忽視農村經濟的想法，所以轉向紅州是一種趨勢。如果要競爭的話，在共和黨前滿足他們的需求讓他們偏向你也不是不可能。”
伊派芬妮嘆口氣，看向墻上掛著的磁吸白板上，紅藍兩個磁鐵下的兩欄中，代表各個選區的關鍵人物和地區的馬克筆字跡。
“慢慢來。”霍奇用指腹往上推了推伊派芬妮的臉頰，“CCC現在就運營得很好。”
伊派芬妮笑笑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最棒的。”
說完也不繼續嘆氣，立刻投入到工作當中，直到以小時為計的時間過去，伊派芬妮揉眼睛準備喝口水，這時才發現霍奇看的那份檔案，好像就是兩個小時前的那份，她咬咬牙，伸伸懶腰，帶著凳子往後挪一步，又往他那挪一步，往前靠了靠，整個人就掛在他身上了。
“怎麽了？”
“困了。”
——
假困的人真睡了，真困的反而沒睡著。
黑暗中，霍奇只能借著本格紋魚缸的微弱光線捕捉到伊派芬妮呼吸時上下起伏的輪廓。
她睡得很安詳，呼吸聲靜到沒有，反而他自己的心跳聲倒響得清晰異常。
沒過多久她翻了身，霍奇沒有迎上環住，靜悄悄地起床又回到他們剛才都沒有收拾的書房，一份一份翻看她案頭堆積的文件。
一份擡頭為“農村覆興計劃”的文件吸引他的註意，裏面的內容還十分簡潔，只是手寫列了幾個框架。
不僅將南部各農場按照科技型、傳統型等不同的類型進行分類，還針對這些類型初步擬定了對應的政策方向。
小到農作物痛點分析，農作機器更新，冷鏈物流路線優化，大到農場主專項反饋機制計劃的建立和落地。
每一個細分點，都井井有條地排在幾張小小的A4紙上，那一刻，霍奇感受到的，比初次聽到伊派芬妮宣布要競選的消息還要強烈。
她是天生的操盤手，且一腔熱血還未冷卻，他下定決心要讓這份溫度持續到弗吉尼亞的勝利。
霍奇伸手去夠鉛筆，又從身邊抽出幾張A4紙，對照著她簡略的黑色水筆字跡一條一條擴展。
月光順著他的脊柱爬走漫游，發熱的大腦讓腰背不倦地直挺，偶爾思緒的中斷，會留下橡皮擦過太陽穴細屑的印記，不到片刻，紙又開始沙沙作響。
伊派芬妮摸黑過來，直覺他在書房，打開門幸虧燈光不刺眼，又反應過來燈怎麽昏黃昏黃。
“你怎麽不開大燈。”伊派芬妮來到霍奇身邊，就看到自己該做的事都被做了不說，剛起步想做的事也被逐一完善，“亞倫……”
“嗯？”
霍奇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手是不帶停的，思緒也是嗡嗡個不停，伊派芬妮甚至不確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在他旁邊。
她又站在他後邊看了會兒，總感覺自己剛孕育的卵子變成了一只雞蛋，就快要孵化。不禁感嘆FBI高智團隊組長的業務能力，霍奇要是一名政治家的話，毫無疑問至少能做個多數黨黨鞭。
伊派芬妮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告訴他熬夜傷身。可她知道他上頭的時候被打斷反而更會夜不能寐，她幹脆用拇指抹掉他太陽穴上的橡皮屑，又躺在旁邊的沙發上閉眼小憩。
這下睡得更是半夢半醒，直到霍奇親親又搖晃她，她才睜眼，以為是清晨，沒想到才過半個小時。
“你前男友來了。”
“嗯……”伊派芬妮借由霍奇的身體和拉力從沙發沼澤中起來，“嗯？”
——
是弗蘭·艾斯克。
伊派芬妮雙手抱胸，微微縮著眼睛看他，從頭發絲到腳拇指都在疑惑，為什麽，你，會在淩晨三點來叨擾別人。
艾斯克早就習慣伊派芬妮的態度，還在門口就哐哧哐哧往雙肩包裏抽出一份半個指節那個厚的長條建築圖紙，完全拿出來後隨著塑料封面展開發出“啪啦”聲。
他訕笑道：“這是剩下的圖紙。”
伊派芬妮眼睛一大一小地不解，她瞟了眼霍奇，這人正無辜著臉，揚揚眉毛看好戲，又瞥了眼艾斯克，這人鋥亮的兩排牙齒和不懷好意的眼神光差點沒射瞎她。
“你知道有種東西叫郵件吧？”
“這樣更安全。”
“誰會偷一份建築圖紙啊？”
“這個很寶貴的好不好。”
“老實說，我加密了的郵件比你真人更安全。”
“……你別管。”
“你知道還有些人是有性生活的吧？”
伊派芬妮不用想都知道艾斯克肯定是和女友吵架了，因為以前她們吵架他也是這麽去他狐朋狗友家的。
“哦！拜托，你們都七老八十了，還有什麽性生活。”完了還上下打量伊派芬妮，穿的睡衣嚴嚴實實，渾然不像剛恩愛完，就更來勁，“如果以衣服來評判夜生活的質量，那你一定拔得頭籌。”
伊派芬妮瞇縫著嘴和眼睛，假笑，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話：“什麽事。”
“沒事。”
“沒事就走。”眼看伊派芬妮手往門上一按就要推他出去，艾斯克急忙擠進門。
“起碼也是國際大師免費給你設計科學館，你這人怎麽這樣。”
“我聽說日本人都很有禮貌，你去學習一年怎麽連皮毛都沒學到。”
“首先，這是刻板印象，日本人沒有都很有禮貌。其次，我是去做客座教授授課的，謝謝。”
伊派芬妮把建築圖紙放到茶幾上，看著霍奇送來溫水。
艾斯克不客氣地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說句謝謝後接過水喝起來，又將視線轉移到伊派芬妮身上：“你們這地方，淩晨三點連咖啡都沒有嗎？”
“廚房有速溶的，請自便。”伊派芬妮笑意十足，可語氣裏的逐客意味連六歲小孩都能聽出來，她自然地往剛坐到沙發的霍奇那邊靠了靠。
“速溶？艾琳，你的生活質量真是，”艾斯克誇張地搖頭，但還是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在廚房嚷嚷著“江河日下。”
艾斯克輕車熟路地找到杯子和速溶粉就開始泡起來，像是看到什麽，回來的時候腳步微頓，靠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站著啜幾口咖啡，順便打量起霍奇。
伊派芬妮沒理，撈起圖紙看起來，她一頁一頁地翻看，霍奇一條腿搭著一條腿，靠在沙發上看著伊派芬妮的動作。艾斯克則盯著霍奇沒說話，半晌他覺得眼睛有些幹澀，就放棄了，霍奇這才回看他，他們對視了才三秒，艾斯克就移開了目光。
他作為不速之客來訪，霍奇卻沒有展現出任何厭惡煩躁的表情，也是個忍人，他開始揣測伊派芬妮是不是早就把他們那段陳年舊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這邊艾斯克還在犯嘀咕，那邊伊派芬妮已經合上圖紙。
“客房沒整理，你就睡在沙發上吧。”
艾斯克明白是他的成品讓伊派芬妮放松態度，也不矯情，笑著說聲感謝。
“順便再給我洗個澡吧？”艾斯克一手握著咖啡杯，一手豎起大拇指，呲著牙傻樂。
“？”伊派芬妮緊鎖的眉頭要炸開，“得寸進尺了哥們。”
話剛說出口，她又低頭嘆口氣，閉上眼睛不願意再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算了，該咋樣就咋樣吧，我去睡了。”
不管“敵友”，伊派芬妮躋拉著拖鞋，轉身就往樓上房間走，半點沒有管別的事的精神。
留下兩人目目相覷。
艾斯克挪開目光，往沙發上一砸，長籲一口氣，揉著太陽穴，臉上刻意營造的亢奮和討巧欠揍感褪去，真實的疲憊湧了上來。
“你可以到客房。”
霍奇冷靜的聲線更是讓他落到谷底。
“不用了。”
“客房有浴室。”
“……”
艾斯克不言，其實心裏早就鬧翻天了，霍奇不痛不癢的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卻也讓他更加無所適從——接受？顯得自己像個被收留的可憐蟲。拒絕？又顯得不識好歹，更像個鬧別扭的小孩。
霍奇也不著急，就站著等他說話，就好像早就猜到他的答案。
“……”
饒天饒地饒過自己。
“我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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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派芬妮偶爾會手欠捏捏霍奇的肱二頭肌，剛好他是左撇子，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
說到這個。
“你之前還沒和我說呢，為什麽你使用右手開槍？”
霍奇放下輕撫額頭的手，想起幾乎一年前的談話，擺動手中的鉛筆：“為了非慣用手也不僵硬，再說，我兩只手槍都用得很好。”
“哇哦，原來你也會自賣自誇呢。”
“我有個好老師。”
伊派芬妮佯裝生氣：“你最好說的不是我。”
霍奇輕輕捏捏她的後頸：“沒什麽不好的。”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別以為這樣就……”
又親了親她的嘴角。
“好吧。原諒你了。”
“名單考慮得怎麽樣了？”
伊派芬妮揚起眉毛，從一眾文件中精準抽出一張紙，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愛麗兒·德納。
霍奇點頭：“這家老農場主剛去世，內部正在調整，是個機會。但德納家的小女兒愛麗兒性子比較固執，他們對陌生人戒心也重，這點得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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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更傾向你先接觸博伊德家族。他們在南部農業區根基更深，影響力更大。”
伊派芬妮沈吟片刻：“他們可能沒太大動力接受一個……目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的幫助。”
霍奇覺得有道理：“弗州一直是藍州（民主黨），但是民主黨最近有想忽視農村經濟的想法，所以轉向紅州是一種趨勢。如果要競爭的話，在共和黨前滿足他們的需求讓他們偏向你也不是不可能。”
伊派芬妮嘆口氣，看向墻上掛著的磁吸白板上，紅藍兩個磁鐵下的兩欄中，代表各個選區的關鍵人物和地區的馬克筆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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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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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擡頭為“農村覆興計劃”的文件吸引他的註意，裏面的內容還十分簡潔，只是手寫列了幾個框架。
不僅將南部各農場按照科技型、傳統型等不同的類型進行分類，還針對這些類型初步擬定了對應的政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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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睡得更是半夢半醒，直到霍奇親親又搖晃她，她才睜眼，以為是清晨，沒想到才過半個小時。
“你前男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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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派芬妮眼睛一大一小地不解，她瞟了眼霍奇，這人正無辜著臉，揚揚眉毛看好戲，又瞥了眼艾斯克，這人鋥亮的兩排牙齒和不懷好意的眼神光差點沒射瞎她。
“你知道有種東西叫郵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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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
“你知道還有些人是有性生活的吧？”
伊派芬妮不用想都知道艾斯克肯定是和女友吵架了，因為以前她們吵架他也是這麽去他狐朋狗友家的。
“哦！拜托，你們都七老八十了，還有什麽性生活。”完了還上下打量伊派芬妮，穿的睡衣嚴嚴實實，渾然不像剛恩愛完，就更來勁，“如果以衣服來評判夜生活的質量，那你一定拔得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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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是刻板印象，日本人沒有都很有禮貌。其次，我是去做客座教授授課的，謝謝。”
伊派芬妮把建築圖紙放到茶幾上，看著霍奇送來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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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有速溶的，請自便。”伊派芬妮笑意十足，可語氣裏的逐客意味連六歲小孩都能聽出來，她自然地往剛坐到沙發的霍奇那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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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派芬妮沒理，撈起圖紙看起來，她一頁一頁地翻看，霍奇一條腿搭著一條腿，靠在沙發上看著伊派芬妮的動作。艾斯克則盯著霍奇沒說話，半晌他覺得眼睛有些幹澀，就放棄了，霍奇這才回看他，他們對視了才三秒，艾斯克就移開了目光。
他作為不速之客來訪，霍奇卻沒有展現出任何厭惡煩躁的表情，也是個忍人，他開始揣測伊派芬妮是不是早就把他們那段陳年舊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這邊艾斯克還在犯嘀咕，那邊伊派芬妮已經合上圖紙。
“客房沒整理，你就睡在沙發上吧。”
艾斯克明白是他的成品讓伊派芬妮放松態度，也不矯情，笑著說聲感謝。
“順便再給我洗個澡吧？”艾斯克一手握著咖啡杯，一手豎起大拇指，呲著牙傻樂。
“？”伊派芬妮緊鎖的眉頭要炸開，“得寸進尺了哥們。”
話剛說出口，她又低頭嘆口氣，閉上眼睛不願意再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算了，該咋樣就咋樣吧，我去睡了。”
不管“敵友”，伊派芬妮躋拉著拖鞋，轉身就往樓上房間走，半點沒有管別的事的精神。
留下兩人目目相覷。
艾斯克挪開目光，往沙發上一砸，長籲一口氣，揉著太陽穴，臉上刻意營造的亢奮和討巧欠揍感褪去，真實的疲憊湧了上來。
“你可以到客房。”
霍奇冷靜的聲線更是讓他落到谷底。
“不用了。”
“客房有浴室。”
“……”
艾斯克不言，其實心裏早就鬧翻天了，霍奇不痛不癢的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卻也讓他更加無所適從——接受？顯得自己像個被收留的可憐蟲。拒絕？又顯得不識好歹，更像個鬧別扭的小孩。
霍奇也不著急，就站著等他說話，就好像早就猜到他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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