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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自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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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自私一點

同居有時會加劇一對情侶分開的速度,有的時候,會加速一對情侶互相了解的程度。

霍奇和伊派芬妮一個比一個忙,如果不是同居,他們會連面都見不到,這也是伊派芬妮提出同居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們每一個都有淩晨歸家的時候。

如果是伊派芬妮,她會連話都懶得說,胡亂脫個衣服,直接癱在床上呼呼大睡。

霍奇就會拖她到浴室,幫她清潔幹凈才抱她回到床上。伊派芬妮一感受到霍奇的靠近,就會立即觸發八爪魚機制,纏上他,蹭蹭他,淺吻他,最後安然入睡。

第二天需要霍奇叫她起床,又幫她穿上衣服,好讓她睡上這沒必要又很有必要的五分鐘。

“我會死得很早。”伊派芬妮對著鏡子這麽說道。

霍奇會像捏狗狗那樣捏住她的後頸:“不許這麽說。”

“認真的,你看我的黑眼圈,總有一天我的肝會出問題。”伊派芬妮委屈地狂蹭霍奇的臉蛋和胸。

“好啦,明天好好睡一覺。”

霍奇發現自己對伊派芬妮,總會下意識的放緩語氣,甚至是放松臉部的肌肉。

好不容易霍奇休息,伊派芬妮也終於得空,可惜霍奇又在中途被工作叫走,約會再一次泡湯。

晚上霍奇要回來前給伊派芬妮提前發了短信,伊派芬妮白天睡得太長,導致現在晝夜顛倒,所以沒費多少力起床給霍奇放了洗澡水,就又跳回床上看肥皂劇了。

霍奇意外地看到精神抖擻的伊派芬妮。

他例行打招呼,例行親吻,就馬上往浴室裏走,裏面安靜了好一會兒,伊派芬妮有些擔心,她靠在床頭往裏面詢問。

“我沒事。”

水聲隨即響起。伊派芬妮沒再看下去電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平板工作起來。

她不自覺往霍奇那邊的床頭櫃看去,剛搬進來的時候,他還會在床頭櫃上放裝著槍的保險櫃,被她嚴令禁止後才放棄,將保險櫃移到他那邊的衣櫃。

霍奇是非常合適貼心的舍友,伊派芬妮自顧自地點頭。他總是保持一切東西的清潔,東西從哪裏拿的就放到哪裏,伊派芬妮卻不這樣,她總是突發奇想才開始收拾東西。

所以霍奇出差回來,就會看到伊派芬妮那半張床的床位疊滿衣物和書之類的雜物。

伊派芬妮會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咧著笑望著他:“你還想和我住在一起對吧?”

可她從不會侵犯霍奇的空間,哪怕霍奇其實不那麽在意。

都說房間可以看清一個人的真面貌,伊派芬妮在霍奇面前其實沒那麽多不同,除了一些亂糟糟的生活習慣,她都和以前一樣。

與之相反,霍奇卻不盡相同。

有相當部分時間,當他獨處的時候,他是皺著眉靜謐的。

她只以為是血淋淋的案件的問題,那上面的圖片她都不敢看第二眼。

直到霍奇流淚。

霍奇裹著浴巾出來,伊派芬妮還想調侃兩句的,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並不算明朗,所以她只是撈起櫃子裏霍奇整理好的毛巾,迎上去幫他擦著頭發。

她領著他坐到她的梳妝凳上,仔細地幫他擦拭著頭發,努力回想起他幫她擦頭發時候的細節。

走神的下一秒,她就到霍奇的大腿上了。

“怎麽啦?”伊派芬妮還搓著霍奇的頭發,可他卻搭在她的肩頸,弄濕她的脖子。

伊派芬妮想抓抓癢的地方,霍奇怎麽都不願意讓步,她這才知道事情的不對勁。沒花多少力氣,伊派芬妮面對面地掃視霍奇疲倦的臉。

“是工作上的事嗎?”

霍奇不語,只是搖頭,想回到剛才的位置,伊派芬妮認真起來。

“怎麽了,告訴我。”

“你錯失了一個聖誕節。”

“害,我當是什麽呢。”伊派芬妮順了順毛,“爸爸媽媽不是過來這過了嗎。”

霍奇又搖頭,半晌也不說話,伊派芬妮也就由他去了,只是感覺脖子上濕漉漉的有點難受。

沒過多久她開始擔心起他的大腿會不會麻,畢竟她就算是只小狗的體重,這麽久了也不會好受,所以她捧起霍奇的臉,打算好好解決他今天的異常。

但她只看到霍奇因為工作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微紅的眼角,她扁起嘴來,感到一陣胃痛,一波一波海水拍打岸邊似的拍打她的臟器。

許是他也意識到自己這實在不那麽正常的表現,霍奇又捧著她的手,用鼻尖和嘴唇觸碰她的掌心,她偶爾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和像手指劃過毯子留下痕跡那樣的刺癢,這種理論上不愉快的軀體感覺卻無比上癮,神經遞質和下游神經元的交錯應答讓她落下一吻。正在他不平的眉心。

霍奇擡起頭。

聖誕節正是他異常的薩拉熱窩事件。

——

伊派芬妮向來是沈穩可靠的大人形象,當然,她有時候不著邊際,但那大多是她刻意想逗人的時候開的玩笑。

就算在全年無休的狀態下她也是吊著一口氣似的平靜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

她從不把在外面的情緒帶到家裏來。就算被青少年大鬧宣講場地誤傷也是,或者宣講失敗,又或者項目狀況不佳。

看這情形,霍奇除了安慰傾聽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她第二天又生龍活虎的樣子,他只好作罷思想工作的想法。

臨近聖誕節,他們都很忙,沒辦法像往常那樣回到佛州或者去哪裏度假。

好在伊派芬妮的父母打電話提前告訴霍奇他們的計劃,全家偷偷過來給她一個驚喜。

這本來是很好很好的事。

那天伊派芬妮快飛起來,一躍砸到哥哥菲爾的身上,主要是爸爸已經不抗砸了,伊派芬妮解釋道,弗蘭克佯裝吃醋,搞得她只好關上門又重新來了一遍,弗蘭克被慣性帶到沙發上。

聖誕樹都已經被安置好,樹下是數不清的禮物,傑克和盧克像多年好友那樣敘舊起來,讓人忘記他們其實也就才見過兩次面。

亞歷克斯和海莉依然吵吵鬧鬧,弗蘭克和格蕾絲坐在聖誕樹旁的大沙發上聊著些什麽,偶爾弗蘭克會親親格蕾絲的頭頂,菲爾和克萊爾似乎在爭論些什麽聽上去無關緊要的東西。

蛋奶酒和食物的飄香圍繞他們所有人。平時靜悄悄的房子塞滿了聲音,每個人臉上都滿是真摯的笑容,霍奇也是,只是他看著伊派芬妮的笑臉,聽著她咯咯明朗的笑聲又有些刺耳。

霍奇完全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懂得原理又做不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作為心理側寫師,也難逃人類情感的牢籠。

他好幾次嘗試開口都只到張張嘴唇就截止。

房子寧靜下來,到深夜,伊派芬妮的聖誕禮物首先就很“伊派芬妮”,邊唱“Santa Baby”邊脫衣勾引的聖誕小寶貝,讓他好不容易想說的話又縮了回去。

溫暖的房間裏,兩人自然覆上一層薄汗。

伊派芬妮喝了整整一杯水,裹上輕薄的外套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紐扣電池樣式的金屬物:“這只是個附贈。”

驕傲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滿意剛才的“獻禮”。

“這是什麽?”

伊派芬妮親自演示一遍。

“追蹤器。”伊派芬妮又取出她最近一直使用的鋼筆,將金屬物靠近鋼筆頭,兩者相吸,磁力強悍得得費點勁才能重新拆開。

“當然,我不是要追蹤你的行蹤。”伊派芬妮將鋼筆遞給他,“你要開啟只需要按一下就好了,關閉需要長按,我也有一個。”

伊派芬妮笑嘻嘻:“本來想做成那種,愛心的,你懂嗎?”她比劃著,“不過感覺太惹眼了,不好隱蔽,總之,這樣讓我安心很多。”

“這支鋼筆我覺得好好用,也送給你。也許我應該做成紐扣的形狀,這樣隱蔽性更強了,你說呢?我真是個天才。”伊派芬妮喋喋不休,說完又從床頭巨大的聖誕襪子裏掏出幾件柔軟的衣服,“還有速幹衣!”

她滔滔不絕,說明這個速幹衣是怎麽讓她的老友根據他的身體數據定制出來的。

“要是我不那麽忙我就指導你游泳,我可是國家運動員的水平。”

他沒等,請求她給他一個吻,他才從鼻酸的鋪天蓋地中解救出來。

他總覺得怎麽愛,都愛不夠。

——

弗蘭克他們要離開的前一天晚上,霍奇發現床邊無人。他起身去尋找,聽到客房裏有細細的哭聲。

格蕾絲的聲音細膩 ,透過從裏面縫隙飄出來:“寶貝,我知道很辛苦,你也可以隨時放棄,我從沒教過你要讓自己這麽疲憊地堅持到底。”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好累,這才幾個月呢,我就好累了,我好後悔,可是我又想做好。”

“寶貝,你需要實現一些遠大的成就嗎?不是這樣的,你只要還存在在這個世界,就永遠可以做媽媽的寶貝,最重要的,始終忠於你自己,就是你需要的。”

霍奇就這樣站在門口,聽了好久她們的對談。偶爾傳出來點和哭聲不一樣的,像被撞見做可愛的壞事那樣的笑聲,一會兒又是突然提高了點嗓門的撒嬌,和與他撒嬌不同,這下真的是滴出蜜的那種,她也是好久沒那麽開心的樣子。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裏面發出即將撞破他不禮貌行為的動靜,他才想起這種樣子太不禮貌,急匆匆往房間回,蓋上被子閉上眼睛裝作平安夜的樣子,倒是發揮了他作為特工的專業素養。

伊派芬妮很快就回到床上,蛄蛹蛄蛹地從背後環抱他。

他沒辦法裝作熟睡,轉過身來,像是下意識地回抱她,他們就像那塊沒做出來的心形金屬。

——

“啊,這個啊。”伊派芬妮使了好大點勁才用毛巾從她的頸窩捧起他的頭,“還不允許大女人給爸媽撒嬌呢嗎?”

“還有你再忙也會準備禮物。”

“嗯。”

“還有你對傑克太好了,他老是粘著你。”

“嗯。”

“還有你總是對我很好。”

“嗯。”

“還有……”

“還有?”

“還有你可不可以也向我哭?”

“……”

“你可不可以對你自己好一點,對我壞一點,自私一點。”

這時候伊派芬妮才捕捉到淡淡的酒味。

“我好愛你。”可我總覺得配不上你。

伊派芬妮鼻尖向著他的鼻尖,額頭貼著他的額頭,閉上眼睛想掩蓋她的淚意。

他最近過得應該不是很好。

她又蹭了蹭他濕濕的頭發,克制住顫抖的嗓音,慢吞吞的嘆息。

“好。”

“不要放棄我。”

“……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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