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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海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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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海莉

LAPD只比盧卡斯慢半個小時,當霍奇通過盧卡斯的經歷側寫出他最有可能的犯案地點的時候,他們就立刻通知當地片區的警察對盧卡斯原本的學校進行搜查。

與此同時,LAPD包括霍奇都加速前往犯罪現場,他們分頭行動展開搜索。

霍奇機械地回答警方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這些問題幾乎都不過腦,直到坐在布魯克的車裏。

“你怎麽知道派出事的?”

霍奇一時間沈默,他的世界突然充斥著白噪音。

“直覺。”

這是他的答案,他分明知道不是的,伊派芬妮在失聯前一秒還在和她通電話,根據她給出的信息,她只是回酒店休息而已,她只是提了一嘴那個被霸淩的小孩不太對勁。

他火速趕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想象再經歷一次痛徹心扉的生死未蔔。

最後是布魯克先找到的那間教室,霍奇稍慢一步。

看到伊派芬妮站著將盧卡斯擊倒在地的樣子讓他無比自豪,但她脖子上傷痕讓他從心臟內部開始向外生長出密密麻麻的細針,紮得他眼睛幹澀,疼痛難耐。

隱藏起的痛苦一瞬間侵犯他的全身,後怕化作數萬粒玻璃急速湍過他的血管。

原來就在一瞬間,他的想法可以這麽多。他迅速放下槍,手腳冰涼一步做兩步向前,這次比以往要抱得要更緊一點,伊派芬妮的嘶啞的哭聲反而讓他放心下來。

懷裏炙熱的溫度燙得他冰冷的身體要斷掉。

他們被警局送回伊派芬妮的酒店,她的脖子纏上了繃帶,她正靠在他的胳膊若有所思地走著。

……如果他再快一點。

霍奇停下腳步。

“怎麽了?”伊派芬妮用口型詢問,她眼裏還帶著有點懵懂的霧氣。

“對不起。”霍奇剛說完這話就後悔了,他應該要長記性才對,伊派芬妮不愛他說這種話。

伊派芬妮太“完美”了,她不會害怕他回不來,不會指責他的離席,她是他見過最聰明的人裏面的一個,她字面上的,就是個天使。

只是,她讓他感覺到溫暖,讓他感受到愛意,但她同時又讓他感受到……不安全感,她並不是非他不可,她值得更好的。

可他和她在一起疊加起來的一個又一個瞬間,讓他無法放手。他太貪戀她的溫度,就好像他已經停不下來吸取她的一切,她的世界卻因為他變得危險。

——

伊派芬妮有些疑惑地看著霍奇。

霍奇曲著眉毛與嘴角,伊派芬妮能清晰看到他濕潤的眼睛和消瘦的臉龐。她不敢想象他都經歷過什麽。

“For what”伊派芬妮無聲地詢問又無聲地微笑,她破壞氛圍地揪了揪霍奇長長的胡子,“這個?”

霍奇取下伊派芬妮的手,握得稍緊:“我很抱歉你經歷了這些。”

比起喉嚨的異物感,愛人的愧疚更令她難以忽視。一瞬間沒由來的煩躁上了頭,伊派芬妮皺起眉頭和鼻子。

無聲沾染上整條走廊,霍奇好像能聽見她說“我現在啞了不想和你辯論”的不耐煩。

特別是伊派芬妮還從他的手裏搶過她自己的手,並像小孩子似的環胸看向別處。

他似乎能聽見她在大叫“再這樣我不理你了”,就像前幾次他露出現在這樣表情的時候。

“聽我說,伊派芬妮,”霍奇糾正她的臉,“我沒辦法停止為你擔心,我只是想早點出現,這樣你就不會經歷這些了。”

伊派芬妮咳嗽了一聲,她的聲音現在已經被她歸到嘔啞嘲哳難為聽的範疇,只是她依然固執地發出聲音:“你沒辦法時時刻刻都在我身邊。”

“這不是你的責任。”伊派芬妮盡量用更少的詞匯描述她的想法,她明白霍奇為她做的一切有多麽不容易,但她並不需要他無時無刻的愧疚和補償,伊派芬妮艱難地動動嘴角,最後說出她一直想說,但又總是分成好幾塊藏在身體裏的話,

“拯救我不是你的責任,我也不是海莉。”

——

霍奇為伊派芬妮重新開了一間房,每到這種時刻,她就會覺得他是真的很了解她。她真的不想回到那個充滿無助回憶的房間,連行李都是霍奇代拿的。

那一番宣言後,他們已經兩個多小時沒說過話,當然,伊派芬妮啞了也是一個原因。

她現在開始後悔說了那些話。

伊派芬妮將恐懼轉換成的火氣發洩到了親近人的身上,她說出的想法根本就是無解的,如果霍奇真的愛她,他就一定會為她擔心。他可是因為擔憂和不好的預感就直接從遙遠的巴基斯坦飛過來哎。

她不應該這麽苛責他,還拿他最愧疚的事來攻擊他。

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它會以更醜陋的方式爆發出來。

該死的弗洛伊德,你又對了一次。哦不,弗洛伊德已經去世了,她感覺她也快了。

伊派芬妮將自己埋在枕頭和枕頭間的空隙,輕聲嚎叫,她真不是個人。

霍奇洗漱完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個小人,貼在床上小聲地哼哼唧唧,時不時還抓抓頭發。

“派。”

伊派芬妮僵住,她不願意擡頭。

“看看我。”霍奇坐到床上,手貼到她的背上,“我沒生氣。”

伊派芬妮依然躺如屍。

“我還有五個小時就要走了。”

伊派芬妮終於擡起頭,只是她的臉看上去被眼淚糊成了一團。

看到霍奇深陷的眼窩,伊派芬妮的聲若蚊蠅變成濕噠噠的抽泣。

“我對不起……”伊派芬妮的聲音完全糊在喉嚨裏,這讓她更難崩了,“對不起。”

伊派芬妮沒辦法繼續擡頭,啪地一聲又一頭栽進兩個枕頭之間。

霍奇見狀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心疼,他拉起她,緊緊抱住她,上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不要怕。”霍奇的聲音比以往更溫柔,更小心翼翼,伊派芬妮的眼淚停不下來,她已經忘記為了什麽而哭,只是在發洩情緒。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一直以保護者的角度看待你,你有能力自己逃脫危險,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會停止為你擔驚受怕,也不會停止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你,我能做到的是不在你面前表現出來,又在你需要的時候感受到我對你的愛意。”

這讓伊派芬妮哭得更大聲。

“沒關系,我知道你很害怕,”霍奇將伊派芬妮抱到他的腿上,貼近他的懷裏,持續一下一下輕撫她的背,“別擔心,我在這裏。”

這就是Daddy的威力嗎,面子是什麽,是空集。

伊派芬妮自成年後就沒哭過這麽久。

哭聲慢慢淡去,霍奇的衣襟也變得皺巴巴。

“你不生氣嗎?”

霍奇笑著搖頭:“沒有一點。”

“為什麽?”

“因為你是對的,我害怕你和海莉一樣。”

這絕對是個敏感話題,以至於伊派芬妮在和霍奇交往的這一年從不敢提起。

伊派芬妮還在尋找切入點,霍奇沒讓她為難:“我害怕失去你。不僅僅在生命上。”

伊派芬妮不解地皺起眉:“什麽意思?”

霍奇輕聲嘆氣,一邊將伊派芬妮的頭發用手梳順,一邊下定決心告訴她他的想法,盡管一直被認為不擅長與其他人分享私事,霍奇也不想向愛人隱瞞。

“首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聽完霍奇想法的伊派芬妮先給他一個擁抱,接著她拉開點距離,“其次,我愛你,我現在不會想離開你,按照計劃,在未來,也不會想離開你。”伊派芬妮伸出第三根手指,“我每天都在為你擔心,但你在做你想做的事,可能這件事會讓你痛苦,但只要你想做,我就不會阻止你。”

“我當然想讓你在我身邊,我一直都在想你,但是我愛你,我愛你的全部,愛你的自由意志,你為實現目標所做的所有犧牲都在向我證明你是一個多麽值得被愛的人。”

伊派芬妮最後舉起第四根手指:“最後,你很帥,最後的最後。Alpha類型的你也會沒有安全感,這讓你更加性感。”

霍奇的緊繃融化在伊派芬妮的認真與調侃當中,他就這麽飲用她眼中的柔情似水,誠摯地說了聲謝謝。

“我很想屬於你的未來。”

——

他們聊了一個晚上,當然伊派芬妮在說完那對話後就真的全啞了,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在比劃,霍奇竟然也能大致理解她的意思。

霍奇的到來本就是違反規定的行為,駐地情況嚴峻,不是能脫身的時機,為了不讓局裏大做文章,等太陽升起,他就得乘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再次飛往巴基斯坦。這讓霍奇一直在確定伊派芬妮的情況。

好在伊派芬妮雖然眼睛和臉都浮腫著,精神狀態卻好了很多,這讓霍奇稍微放下心來。

臨走前,伊派芬妮順便幫霍奇剃了個胡子。

“怎麽了,傑克也不喜歡。”伊派芬妮打著手語。

學了半晚上手語的霍奇沒能記住太多東西,只是將將記得一些簡單的詞匯。他通常是根據上下文來理解的。

霍奇懂得伊派芬妮的意思,只是他搖搖頭不接受她的嘲笑,比了個“我也愛你”的手語。

“我是說,你的胡子很紮。”伊派芬妮放慢比劃的速度,“而且為什麽你要用手語啊,你明明可以說話。”

霍奇只是聳聳肩,淡淡地笑著,微微低頭親吻她的嘴角,將須後水沾上伊派芬妮的臉:“我愛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了,我要睡覺!”

“真的嗎?你忍心不送我嗎?”

霍奇的狗狗眼還真像那麽回事兒,主要是他的眼睛濕度適宜,陽光照在他眼睛上的時候就會亮閃閃的,他見到你的那一刻蓋在眼睛上的眉毛就會松開,發出更粼粼的光。

“Aw~”伊派芬妮融化了,捧著他的臉揉搓起來。

不過最後,霍奇還是堅持讓她待在酒店裏補覺。

“我可以延遲航班,警局那邊後續還有很多需要你參與的環節,包括和兇手父母律師直接的摩擦交涉,需要我留下來幫你嗎?”

“不用。”伊派芬妮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好了,“我可以。”

霍奇來時沒帶什麽行李,檢查好護照之類的重要證件還在包裏,就著急開車奔向機場,裏面也沒換洗的衣服,只帶了一板巧克力。所以他就算拿著包也可以很好地抱住她。

就是霍奇還有點擔心伊派芬妮,她也能感覺到這個過久的擁抱意味著什麽。

“要是我害怕就給你的打電話。”伊派芬妮也回抱他,“別擔心。”

伊派芬妮在酒店門口和霍奇吻別,轉頭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卻止不住一臉陰沈。

伊派芬妮喝口咖啡,打開電腦。

她呼吸不平穩地盯著手機的屏保,心裏還惦記著昨天盧卡斯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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