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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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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睡個覺?

伊派芬妮有時候會有意識地品味自己在讀亞倫·霍奇納這個名字的時候,唇舌齒之間的交互,先是吃下蘋果那樣發出Aa的音,再用舌頭讀出ron,最後在尾音n的時候,舌尖會輕輕抵在牙齒後面和齒尖,在讀Hotchner的時候,她微張的嘴又會微微嘟起,同時舌頭會頂住上顎發出ner的音。

有點像她在親吻他的時候唇齒舌的行動軌跡。

伊派芬妮能從霍奇和她唇舌分開時微喘氣,和她手心感受到他的心跳中得到他對這個吻的反饋。

他們額頭相抵,像在月光下跳舞的小人最後依偎的樣子。

“看來我得有個五星好評了?”

霍奇拉開點距離:“我認為你值得十星,”他點在她鼻尖,“今晚你很美,另外五星給被我搞砸的約會,但動人的你。”

“eous”的用詞讓伊派芬妮更加開心,她認真地點頭:“我確實花了很多時間在上面。不過還好你長著這張臉,不然那話可夠俗氣的。”

看到霍奇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立刻貼上去短暫地吻上他的唇。

每當霍奇想要說話,不管他想說什麽,伊派芬妮都會獻上一吻堵住霍奇的嘴。

從第三次開始這種行為的目的開始發生改變,伊派芬妮逐漸燃起惡作劇的心理,霍奇最後只能捂住伊派芬妮的嘴表示投降。

“如果我有白旗,你就會看到我有多麽用力地揮舞它。”

“很好,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伊派芬妮的氣息全打在霍奇的手心,這讓他下意識收回來的時候,握拳等待酥麻過去。

“非常清晰,長官。”

“Ma'am?”

“你有這種氣質。”霍奇開著玩笑。

伊派芬妮剛覺得被叫Ma'am有點老,現在又覺得她可是被霍奇叫長官哎,有點被爽到。

“好吧,我接受,那麽長官要下達第一個指令。”伊派芬妮伸出一只手指,在霍奇溫柔的回應下繼續,“如果約會被打斷,只許道一次歉,並且在下一次給我帶上虔誠且用心的吻。接受嗎,霍奇先生?”

霍奇總會因為伊派芬妮的奇思妙想驚訝。

“Call me Aaron.”三個詞讓霍奇說得像讀了首詩,“當然接受,長官。”

伊派芬妮聽過很多好聽的聲音,但霍奇的聲音不同,不是單純的震得她發癢的氣泡音,是自己用被子和枕頭搭建的小城堡裏昏黃的燈光。

這時伊派芬妮意識到自己對霍奇的迷戀,已經到一種控制不住的地步,他的一舉一動在她眼裏都是燥熱的夏天。

“你有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接收到這麽多吻嗎?”

話題的急速轉變讓霍奇笑起來,他搖頭,眼神依然緊跟著她的臉:“沒有,但這是我第二次第一次約會,所以……樣本不算多。”

伊派芬妮訝異,什麽的什就在嘴邊,但她最後沒說出口,只是嘴巴依然維持在O型:“你是說……”

“是的。”霍奇依然含笑等待伊派芬妮回過神。

突然之間壓力降臨在伊派芬妮身上。

“沒想到。”伊派芬妮撓撓頭,她是霍奇出生以來第二個約會對象的事實讓她感到特別,難道自己也有所謂的處男情節,“你的意思是就連幼兒園也沒有過家家的約會嗎?像是哪個可愛的小朋友嚷嚷著要嫁給你之類的。”

“在我的印象中沒有。”

“哇哦。”伊派芬妮摟住霍奇的脖子,“好的,霍奇先生。”

“是亞倫。”

“好的,”伊派芬妮親吻他的顴骨,“亞倫,”她的手覆蓋住他的額頭,“要不要來睡個覺?”

——

船艙裏床上躺著兩口人,一個是莫名其妙被哄到床上的霍奇,一個是壞笑著掀開被子拍拍空位引誘人的伊派芬妮。

介於兩人都不會是在第一次約會就帶保護措施的人(伊派芬妮深感後悔難過,這游艇主人就不會學學酒店嗎),他們兩個真的是單純躺著聊天而已。

伊派芬妮拉開艙房的窗戶,平常是鎖住的,不過伊派芬妮自有辦法。

順便還點上兩只蠟燭。

氛圍感拉滿。

“亞倫,睡吧。”伊派芬妮趴在床上凝望他,“我知道你其實沒怎麽休息。”

“伊派芬妮……”霍奇不知道說什麽,覺得抱歉的話在她威脅的眼神下吞回去,“我習慣了。”

“那不代表這是一件好事。”伊派芬妮坐起來,盤起腿,“我不想我的約會對象硬撐著和我約會。”

霍奇驚訝地坐起來:“我很幸運能和你約會,這絕對不是硬撐。”

“亞倫,我知道,你的心理沒有,但你的身體已經達到慢性疲勞綜合征的臨界點,我可不希望你因為能量代謝和電解質失衡錯過我們下次的約會。”

霍奇在思考他真的已經達到不需要側寫也能看出疲乏狀態的程度了嗎。

“我知道工作讓你心力憔悴,而約會應該讓你放松而不是更緊繃,”伊派芬妮坐到床頭,非要把霍奇抱緊懷裏,“你用一個吻消除我對初次約會的窘迫,那麽現在,”伊派芬妮親吻霍奇的額頭,“我希望我也能用一個吻讓你放松下來,感受這空間裏風的矢量運動和感受不到的太陽中微子穿過你的身體。”

伊派芬妮可以非常具有說服力,她就是這麽讓上司的上司同意讓他們組每年公費旅游一次,讓他們組擁有最大的休息室,讓音樂節裏她最喜歡的主唱給她號碼,但她最開心的,是看著霍奇在她的勸說下閉上的眼睛。

霍奇的身體是放松的,但他還未完全進入睡眠,他處在半夢半醒的階段,模糊地感知身邊的動作和聲音,他能知道伊派芬妮摸索著下床從包裏拿出什麽東西,放到床上後又出去好一會兒才回到房間。

陷入深度睡眠的霍奇,一夜無夢。

霍奇的生物鐘讓他在清晨第一束陽光的照射下醒來,身邊的空位已經變涼,他身上的被子蓋到脖子,貼合地覆蓋著他的身體。

不遠處的小桌子上放著游艇自帶的小杯子和融化到底部的蠟燭,做簡單洗漱後,他踏著拖鞋來到門前,伊派芬妮正架著魚竿縮在釣魚椅上看一本書,她的頭發隨意地紮起,有一兩撮掉落在她的後頸,毯子略大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看上去伊派芬妮的註意力全在書上,不知道什麽情節讓她皺起眉頭,疑惑一陣後又點點頭翻到下一頁,隨後手肘抵在大腿上,撐著右臉,全然不知毯子已經掉到甲板上。

他不禁深呼吸,風從指尖和發間穿過,他認真地查看手機,發現竟然沒有一條關於工作的短信,這真的就只是這麽一個簡單和靜謐的早晨。

霍奇註意到伊派芬妮已經停好船,他拉起掉落地毯子重新蓋在伊派芬妮的身上。

“在這裏能釣到魚嗎?”

伊派芬妮擡頭尋找把她嚇一小跳的罪魁禍首,但很快就笑盈盈地迎接他的蘇醒:“嘿,早安。”

“早安。”

霍奇彎下腰,兩人互換早安吻。

“這邊釣不到,不過來都來了,就感受一下氛圍吧。”伊派芬妮合上書,放到地上。

霍奇搬來凳子坐到伊派芬妮身邊。

在她的指示下,凳子又挪得近點,再近點,更近點。

“你是想幹脆讓我坐你身上嗎,伊派芬妮小姐。”霍奇無可奈何。

餵,你別一臉這是個好主意的表情啊,霍奇勾起唇角。

“我平時有在鍛煉的,要不摸摸我的大腿肌?”伊派芬妮煞有其事地拍拍自己的大腿,可看上去卻不像說的那樣。

霍奇笑出聲音,放棄自己拿著的椅子,到伊派芬妮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部,一只手勾起她的雙腿,一用力就把她撈起來,最後換成霍奇坐在椅子上,伊派芬妮坐在霍奇地大腿上。

“喔……”霍奇為伊派芬妮送來新一天的第一波心臟暴擊,而她真不是故意要緊握他的肱二頭肌的,伊派芬妮捏捏,笑一波比一波更強,最後壓抑不住幹脆直接埋在霍奇的頸窩裏。

“滿意你觸摸到的嗎,鄧菲小姐?”

“滿意。”伊派芬妮擡起頭,炸著毛像只翹著尾巴搖擺的狗狗,她用鼻子親吻他的下頜線,又親吻他的鼻子,像是要用鼻尖描繪他臉上的每一寸,“可太滿意了,亞倫。”

他們在剎不住車前才離開彼此。

充滿浪漫和詩意與熱烈的第一次約會,難道不是嗎?

伊派芬妮的話讓霍奇仔細地梳理她的頭發。

過一會兒他才望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想對我來說,你為我帶來平靜,這很重要。”

雙方帶給彼此的感受如此相差甚遠,卻如此合拍,這讓伊派芬妮覺得愛情這樣,維持著平衡,也沒什麽不好的。也許她和霍奇就是這麽一種可逆化學反應。

“可逆化學反應?”

伊派芬妮不想聽起來那麽的書呆子,但講起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她不由得興奮地拉起霍奇的手,一字一句地解釋。

“當正向反應速率和逆向反應速率相等的時候,反應體系達到化學平衡狀態,反應物和生成物的濃度不再發生明顯變化,就好像停止了一樣,但實際上正反應和逆反應仍在進行當中,只是速率相等,維持這一種動態平衡。”

“嗯……”霍奇回想起不知多久前拋之腦後的知識,“所以就是在特定的條件下,系統內部的各種因素相互作用,相互制約的結果?”

“完全正確。”

“像二氧化碳溶於水形成碳酸?”霍奇搜刮著肚子裏的化學知識。

伊派芬妮能看出霍奇的努力,她的笑溢出眼睛:“一百分,不過我覺得我們更像是碘蒸氣和氫氣的反應,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只要能尋找到平衡。”

“嗯,你讓我想起瑞德。”

“你也並不是一無所知,這麽久還記得這個知識,你曾經是不是也是個書呆子?”

“很難相信嗎?”

伊派芬妮因為思考而瞇起眼睛:“嗯,不難想象,因為大學的時候為了追趕你的成績,我可是費了好一般功夫。”

見到霍奇驚訝的臉,伊派芬妮反而不解了:“難道忘記我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你啦?”

聲音和表情都很委屈的樣子。

霍奇收緊他扶著伊派芬妮腰的手解釋道:“只是沒想是這麽認真的。”

“我給人的形象是喜歡得不認真嗎?”伊派芬妮露出虎牙的牙尖,沒有被冒犯到的痕跡,所以霍奇只是揉揉她的臉頰,聽她繼續說。

“我當時為了超過你的成績用功讀書了兩學期,”伊派芬妮伸出兩根手指。

霍奇笑著按下那兩根手指,輕輕吻了上去:“然後呢?”

“你也知道,我最後退學了。”伊派芬妮有點憤恨。

“但我不是你換學校的原因對嗎?”

“這是因為你的側寫能力嗎,霍奇納探員?”

霍奇思考著,點頭又搖頭:“沒有人能只看檔案就完全知道一個人的性格,和你接觸後才確定這個想法。”

伊派芬妮被提醒還有這一茬,她回想自己有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貼到檔案上。

“放心吧,你的檔案只會讓看到的人佩服不已。”

伊派芬妮抓著散落下來的頭發,嘿嘿地笑著:“所以你知道我的所有經歷,這就好像在你面前裸奔了哎。”

霍奇幫伊派芬妮把頭發碎發撥到後面,又決定松掉她的發圈,重新幫她綁頭發:“我當時對你的了解只是一些側寫,只知道你家庭美滿,事業有成,雄心壯志和心地善良,見到你後才發現你比檔案上的履歷更精彩,因為你有決心有毅力,做一些沒人要求你做卻仍然義無反顧去做的事,即使這會讓你陷入危險,但你不會沈溺在一件事上,你總是能看到並期待著沈浸著享受世界的美好,這讓你很生動,也讓你成為這世界最可愛的存在之一。”

發絲間霍奇手指留下的觸感和他一連串一本正經的誇獎,讓伊派芬妮的老臉一紅。

她拍拍霍奇的頭:“我知道。你也是。”

“不知道會不會幫助到你,”霍奇終於綁好臉紅派的頭發,“我的養父是一名律師,他很熱愛他的工作,在我高中的時候肺癌去世,這曾經是我讀法的重要原因之一,我還有一個弟弟,不是很親近。”

伊派芬妮發燙的臉還沒冷卻下來,她扶著霍奇的肩膀,凝視著他的眼睛。

“養父?”

“我的原生家庭不是很好,養父在家暴案中認識的我,他們當時還沒有孩子,所以領養了我。”

“亞倫。”伊派芬妮緊緊抱住他,悶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霍奇怕弄疼伊派芬妮,所以只是圈住她,但這也足夠將她完全包裹在懷抱裏。

“謝謝。”霍奇聞到了伊派芬妮的發香,和她一樣,是鮮活的橙子味。

這樣的溫馨沒多久,霍奇感受到伊派芬妮的僵硬。

“怎麽了?”

“如果我告訴你咱們的椅子快塌了……”

話音剛落,兩人啪嗒一聲被椅子扔到地上。都怪這八十公斤的肌肉壯男,伊派芬妮埋怨地想,霍奇的悶哼聲讓她趕緊爬起來。

“你還好嗎?”

“嗯,對於之前被扔出窗外的我來說這點不算什麽。”

“?這是什麽好事嗎?”伊派芬妮瞇著眼,斥責霍奇對於他傷痛的對比。

“不……我只是……”霍奇一瞬間不知道如何解釋,只是埋怨自己講了一個壞笑話。

“算了。”伊派芬妮嘆口氣,對著霍奇糾結詞窮的樣子突然笑出聲。

霍奇終於松口氣:“你真的要嚇死我了知道嗎?謝謝你剛才護著我的頭。”

“那表情在你臉上確實很稀有。”伊派芬妮站起來伸出手,“我的手都痛了。”

“哪裏?”霍奇沒有借由伊派芬妮的手起身,他很快地站起來,緊張地牽起她的手,來回翻看,聽到她的笑聲才發現他被騙了,“Huh,看看誰是小騙子了?”

“看來霍奇先生還挺記仇呢。”

“看來這場對話我們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霍奇順勢抱住伊派芬妮,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他們的身體輕輕搖晃,逐漸與風聲混合著遠處知更鳥的叫聲同頻。

伊派芬妮收緊胳膊,暗自感嘆他的腰線。

“But I don't want to stop.”

霍奇親吻伊派芬妮的發頂和耳尖。

“Then d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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