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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個漢尼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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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個漢尼拔啊

屋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說她心大也好,說她自暴自棄也好,伊派芬妮在傑克的看守下還睡上一個不安穩的覺,有段時間甚至直接失去意識,她的解釋是這種環境下,再不補充能量,連跑都可能原地摔。

伊派芬妮不知道自己的處決進行得如何,第二天睜眼後,她氣餒地起身又躺下,起身又躺下好幾個回合,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被雨水沖刷後的腐屍味超出常理的更具有沖擊性了,所以伊派芬妮決定接受事實,最後坐起來呆楞地思考人生。

許久未眠的傑克看到這位顯現節小姐又是坐起又是躺下的,差點以為那群邪教瘋子說的是真的。

門外傳來聲音,一個依舊裸著身體的女士端著兩盤用堅硬的樹皮乘著的蔬菜和肉走進來,放到桌子上,她的臉部不算正常,但至少五官是在的,只是有些移位。

等那位女士走後,伊派芬妮伸手要抓那塊肉,被傑克勸下。

“我想這是人肉。”

我了個漢尼拔啊。

伊派芬妮的動作一滯,接著湊近仔細觀察,過一會兒後松口氣。

“放心吧,這不是人肉。”為了讓傑克信服,伊派芬妮抓起來咬一口,品鑒了會兒,硬吞下去,“只是不太好吃。”

“你怎麽知道不是人肉的?我看他們的樣子都很詭異,會是朊病毒嗎?”

“我在學校解剖過人體,也做過一些實驗,人肉看上去會更松,也沒有奇異的氣味,你看,”伊派芬妮給傑克展示肉的橫截面,“人肉的顏色會更暗,以他們的程度不可能專門偽裝成豬肉騙我們的。”

我了個漢尼拔啊。

傑克對伊派芬妮的身份產生懷疑,但她有理有據,他又確實還挺餓,他將信將疑地吃下去。

“這不是豬肉嗎?”

“沒錯。”

伊派芬妮吃完蔬菜後不再硬把肉也吃完:“噎死我了,連水也不給啊,怎麽這麽對熾天使的。”

因為太過於理直氣壯,傑克都差點被伊派芬妮忽悠住,他小聲低語:“你真覺得他們會信你這出?”

“哎,自己都不信怎麽去騙別人呢,我小時候和我哥哥說我會超能力,他就特別信,因為我睡著都攜帶著魔術道具。”

“看來你和你哥哥的感情很好?”

“是啊……”伊派芬妮看向地面,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你覺得他們攜帶朊病毒,但其實他們更可能是近親結婚的產物,換句話說就是大部分都……”伊派芬妮指指自己的太陽穴。

傑克嘆氣,下意識摸向那只戴在無名指上的銀戒指。

空氣中彌漫著無言的悲傷,伊派芬妮的臉和身體都很痛,但她盡量不讓自己心痛,畢竟心一旦痛起來,就和癌細胞一樣,會以難以置信地速度擴散到身體的各個地方。

搞得她指尖發麻。

“你真的認為我們能出去?”

“嗯?”

“你昨天說,請問你下次還敢來這麽探險嗎?”傑克扯出一個比鬼還嚇人的微笑。

伊派芬妮真的笑出聲來,她的眼淚差點就跳出眼眶玩耍了。

“我不確定,傑克,”伊派芬妮不想騙人,“但我想我們不應該放棄。”

——

如果這世界是一場游戲的理論是真的,那麽沒有人是主角,或者說,所有人都是主角,而主角之一伊派芬妮正處於,開啟隱藏任務的那個玩家很興奮,但游戲角色很想原地重開的場景之一。

此時的任務框應該會出現一行字——逃離絕命島。

伊派芬妮還會接收到一個【徒手造船】的任務。

啊?

伊派芬妮盯著地上的工具。

回到石器時代了這是。

又盯著面前這大三十幾人。

原來還真是個村子。

好在他們都穿上能避體的草裙了。

“搞清楚,我是諾亞的祖父,你們是諾亞,得你們來建船吧?”伊派芬妮沒忍住吐槽,早這樣,把那車留下不就完了嗎,非得整這出。

在那群人的目光下,傑克沒辦法拉住伊派芬妮的袖子讓她可別再說了。

“這是你向我們證明的機會。”

伊派芬妮心如死灰的眼睛在地上四處尋找著些什麽。

“怎麽了?”傑克小聲詢問。

“你有看到我的工具箱嗎?”伊派芬妮多希望這是MC的世界,“不然哪來的石鎬讓我砍樹還讓我合成啊。”

此女已瘋。

伊派芬妮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指揮那三十幾人砍樹。

再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徒手用石頭在石頭上畫出設計稿。

蹲著看伊派芬妮揮舞石頭的傑克實在佩服:“你做過這個?”

“之前給我哥哥的老丈人送過一架帆船。”伊派芬妮多花的那半小時是為了讓那群人能看懂。

“傑克,我們一定會出去的。”伊派芬妮雄心壯志,“直到你來之前,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所以他們也不知道外面的發展情況。”傑克“嗖”地站起來,“你真的是天使啊。”

終於完工的伊派芬妮笑不出來,她得非常註意才能不想到再也逃不出去的那個女人,她沒有表現出來,勉強給傑克一個微笑,她喃喃自語。

“說謊言的嘴,為耶和華所憎惡;行事誠實的,為他所喜悅。”

——

由自然叢林篩選出的勇士一個個身體健碩強壯,才一天時間,二十個人砍出的樹就夠修建船底使用的材料,女人們正在準備食物,看上去就好像男耕女織的傳統遠古生活,前景一片光明呢。

伊派芬妮總感覺被什麽人盯上,她賭一只陸行作戰鳥是那個一開始想打她的壞男人。

這個壞男人似乎和村裏的其他人鬧了矛盾,但他站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依然威嚴。

她和那些女人交談過後更覺得逃離絕命島的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只要到達時間點沒完成,她就會被處理掉。

第二天夜深。

傑克以“天使選中的人類”的由頭被伊派芬妮留在屋中。

“看樣子我們很快就能走了。”

伊派芬妮覺得傑克才是那個腦子缺根筋的人。

“哥們兒,你是不是忘記他們做了什麽事了。”

伊派芬妮已經把東西打包好,站定看著傑克,打算看看這人什麽時候才能反應過來。

“Oh……”

現在所有人都在忙著建造他們的“諾亞方舟”,伊派芬妮終於有時間拉著傑克跑路。

她偷偷挪開所謂的“床”。

背後已經在傑克不知道的時候出現一個洞。

伊派芬妮先把用草編織成的背包扔出去,再鉆出去,最後再幫助傑克。

“你怎麽做到的……”

“睡覺的時候發現床從下往上很潮,這邊比較好挖洞。”

她把草包綁在傑克身上,檢查松緊指向一條路。

“走那。”

“你怎麽知道?”

“和他們村子反方向。”

“但是我們沒有交通工具。”

“比留在這等死好吧,我們最多走一星期,船至少得一個月。”再說,那船能不能造出來還不一定呢。

——

那些強壯的男丁們不僅砍樹一流,跑的也飛快。

伊派芬妮和傑克很快就被逼到一個山洞中。

十幾個人在叢林中搜索,很快他們就會被找到的。

聽到他們原始的呼喊聲和腳步聲,可能喚起了傑克被大腦的保護機制暫時屏蔽的回憶,他蜷縮在山洞裏發抖,但他這次不再沈默。

“我們需要一個人引開他們。”

“你瘋了嗎?”伊派芬妮自己也不冷靜,“你沒看過恐怖片嗎,我們分開就完了。”

“我本來已經想死了,伊皮芬妮。”傑克抖動腳讓自己冷靜下來,“是你給我一點希望,別擔心,我肯定不會就此屈服的。”

伊派芬妮透過月光看到傑克堅毅的臉,臟兮兮的臉和許久沒休息好的眼睛實在不那麽像人。

“傑克。”伊派芬妮點頭,“是有一個人需要引起他們的註意。”

傑克松口氣。

“但那個人應該是我。”

傑克的眼睛縮到一起,拉住她的手:“什麽?不,不行,你跑不過他們的。”

“傑克,我不是神經病,我也沒有個人英雄主義,沒有你我在這叢林活不過三秒鐘,而且你餓得比我久,睡得比我更少,根本沒精力奔跑。”伊派芬妮袖子下偷偷握緊拳頭,“這樣我們更有勝算。”

身邊的聲音越來越近,傑克握住她的手腕更緊:“不行,你會死的,我本來也不想活了。”

“閉嘴。”伊派芬妮有些著急,“因為你妻子死掉你就不想活了嗎?原諒我現在說這麽不體貼的話,但想想你的妻子,她會不會希望你死在那群裸男中間被扒皮抽筋。”

“……”

“就這麽決定了。”伊派芬妮從他身上的包中拿出一塊肉,狠狠地啃下一口,塞到自己的褲子裏,接著從胸罩裏拿出一枚戒指。

傑克睜大眼睛。

“我從你妻子的手裏拿出來的。”伊派芬妮嘆口氣,拉過他的手把戒指放到他的手上,“你一定要活下去,聽到沒有?我會找到人的,我會找到人的。”

伊派芬妮松開緊握的拳頭,拍拍他的腦袋。

“還有……”

傑克從手中傻楞楞地擡眼。

“是伊派芬妮,不是伊皮芬妮。”

——

伊派芬妮在逃命的過程中實在想不清楚自己哪一步做錯了,以至於現在頂著一個神跡顯靈的中二名字,費命躲避連環殺手的追殺。

自小學二年級的家庭作業——那只鵝後,伊派芬妮就沒體驗過這麽高強度的追逐了。

什麽叫做風馳電掣,健步如飛。

伊派芬妮一個也沒沾上,平常只為健康而進行一公裏九分鐘超長慢跑的她充滿悔恨,沒做準備運動的她已經被岔氣折磨得快瘋了。

身後是窮追猛打的叢林“猛獸”,她的小腹墜痛,感覺快要死了。

伊派芬妮就被逼到一個懸崖邊上,下面是洶湧的海水。典型的選擇題,看了這麽多部逃亡電影的伊派芬妮親身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前有虎後有狼。

她先扔一塊石頭下去。

這不僅需要超越體力的極限,還需要腦力的接力,就像MIT每年一度的尋寶游戲一樣,只是這次她不能是輸家。

伊派芬妮掐著秒。

經典自由落體問題,已知一個石子落到水面的時間,算出A點到B點的距離。

伊派芬妮再次檢查內心的答案。

21.37米。

哈哈,不活啦。伊派芬妮轉過身面對身前十幾個壯碩的猛男,欲哭無淚。

“別過來。”

伊派芬妮叉著腰大喘氣,她吞不下喉嚨中的血腥味。

他們其中一個人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麽。

領頭的那個男人再一次站出來,對大家發下抓住她的命令。

“等等!”伊派芬妮伸出手掌,“那時彼得問他:‘主啊,如果我的弟兄得罪我,我該饒恕他幾次?到七次可以嗎?’,主是怎麽回答的?”

那個男人頓住身形:“我們對你的罪已經饒恕過一次。”

“耶穌說:‘我對你說:不是到七次,而是到七十個七次。’”伊派芬妮振振有辭。

那個男人的背後是一群擁護者,他們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掛著奇怪的五官,或是怒目圓睜或是懵懂無知地掛著汗盯著她,畜生一般等待首領的號令。

那個男人面向她,露出十分邪惡的表情,像一個真正的惡魔,冷意從她的腳底爬到肩頭,她總覺得有什麽趴在背後吸吮她的熱氣。

伊派芬妮突然開始拉伸,這讓那個男人一瞬間瞇起眼睛,像餓狼準備撲食那樣觀看自己的食物樂呵。

“你會下地獄的。”

伊派芬妮往海面又丟下一個石頭,等待水面泛起水花。

她立刻立起小臂,伸出中指。

Fuck u.

她的嘴型這樣說著。

接著縱身一躍,在破曉中似子彈一般射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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