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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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

捧著格拉帕的白鼬,用精神力驅趕著腿上的黑點。

這個交互還挺麻煩的,對不準就要重來。

不知道後面的劇情會怎麽發展呢……?上次給五條悟他們做疏導的時候,向導的精神體疏導完成也只是變得很精神。

和哨兵疏導的話就有幾率變成限制級畫面……呃這個還是昨天和琴酒……呃呃呃還有諸星大(赤井秀一)刷精神力時,看到那個98%和95%沒忍住又把狗子們洗了一遍才發現的……

不要問我為什麽洗了兩只狗才發現!游戲玩家按F那不是本能反應嘛?!

反,反正玩家也沒虧……

格拉帕笑瞇瞇地看著我突然捂住臉。

白鼬的胡子蹭著我的手腕,有點癢癢的。它的眼睛閃閃亮亮,整只白鼬又特別嬌小,看上去可可愛愛。

“好了!”我振奮地捧起小動物。

說起來還是向導好噢!精神體刷到100%治愈輕輕松松,比哨兵好治多了。那兩只狗走的時候也就是97%、99%,又要治療小動物,哨兵還要親親抱抱還要做,是真的應付不過來,差一點把我游戲頭盔搞沒電了。

白鼬感謝地拿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掌,一麻溜地跑回格拉帕肩膀上。

格拉帕送了我道具「一大袋黃金」,然後說這個安全屋留給我休息,讓基爾帶著其他禮物招待我。

基爾表情還是有點不滿意,讓我看了很心虛——她覺得琴酒和諸星大完全不是好選擇。琴酒還可以說是我沒得選,諸星大是怎麽回事?!

搞得好像色令智昏一樣。

她以為是他們兩個強迫我,所以這兩只狗都被她打了。

要我說打得不冤。第一次還能說我也開心,你們這兩只狗兩次三次是什麽鬼啦!

不過進來看到我沒受傷,基爾就只打了一拳。雖然琴酒和諸星大都很強調是他們強迫我的。

她還是有點憤憤不平:“這些野哨有什麽好的?脾氣壞,架子大,還老想做向導的主——你看他們兩個得意洋洋的樣子!”

啊……我一時有點語塞。

其實諸星大——也就是現在都不肯和我說真名的赤井秀一——態度和琴酒一樣,只不過他話說得會更好聽一點。

赤井秀一不能讓我這個向導完全倒向琴酒,所以琴酒加碼後他立馬就跟進,在這件事上,玩家作為治愈系向導其實是完全沒有自主權的。

琴酒加深鏈接完全是為了加強對向導的控制,以及在更高層(也就是他所說的“BOSS”)對我施加影響力的時候,保持他作為組織內最強哨兵的權力而已。

在這件事上,玩家也很清楚,但說實話我也沒有什麽很好的反制措施——如果我是這種游刃有餘的角色,三次元早就揮斥方遒,做到大領導了QAQ

不過因為日乙一般都有這種看似深情甜蜜實際上細究起來萬分黑泥的情節,玩家還是有心理預期的。不想中途退出的話,就要繼續玩下去。

“在有限選擇範圍內的自由,本來也不是自由呀。”

玩家感慨地說。

雖然自己看影畫,還有被親親抱抱也蠻開心的,但這種情節還是游戲裏玩玩就算了。

基爾抱住了我。從她的精神力裏,傳來很明顯的心疼。

真好啊,這樣漫不經心的我,在游戲裏也獲得了如此真摯的關懷。

即使是一無所長的我,琴酒和赤井秀一也沒有在身體上使用暴力,親吻也很溫柔,我也沒有拒絕。這樣的話,應該也不算強迫吧?

而且在現實中,能和這樣帥氣的男人春風一度,我好像也沒吃虧。

在哨向的世界裏,雖然自己並不是,但能感覺出來向導更多是處於掌控和強勢的一方。

所以無論從現實還是二次元的角度來說,作為一個成熟的社會人,把責任歸結於“都是角色在going我”也顯得非常猥瑣。

也適當承認自己的卑劣吧。

所以我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

“一切都是蘇格蘭的錯。”卡爾瓦多斯在頻道裏振振有詞。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孔明在世——蘇格蘭絕對在向導身上安了竊聽器,向導還沒和他說幾句話呢,外面政府的人就找來了。

至於是哪國政府你別管。肯定因為蘇格蘭他是間諜!

“之前線人就說了組織裏有間諜,這不就對上了嗎!”

卡爾瓦多斯分析得頭頭是道,什麽中日合作的臥底之類的話信手拈來。

絕對不是因為記恨上次貝爾摩德不和他說話反而和蘇格蘭說了幾句話(其實他們在聊銅鑼燒和松餅)!

卡爾瓦多斯他就追過兩個向導,兩次都是蘇格蘭攪局!

“……”

面對他的理由,頻道裏的其他成員似乎都有些無語。

基爾用明顯同情的眼神看了看貝爾摩德——要知道有些人即使是作為追求者也是前科的水平。

貝爾摩德的臉色確實不好看。

沈默了一會,首先是波本淡淡地說:“惱羞成怒也要有個限度,卡爾瓦多斯。還是說,只打斷你三根肋骨還堵不上你這張嘴嗎?”

作為神秘主義者同盟,波本和貝爾摩德都比較講究“格調”,這點替女性出頭的紳士風度波本還是有的。

黑麥則直接說:“你不僅嚇到向導,還把她獻給賓加。”言下之意,卡爾瓦多斯做直屬哨兵都不夠格——實力不夠,不找賓加做幫手,他也蒙蔽不了威士忌三人組的感知。

他簡單總結道:“遜斃了。”

作為信息素在向導身上分外明顯的哨兵之一,卡爾瓦多斯不敢和黑麥硬碰硬,只好憋屈地沈默。

蘇格蘭這才上線。

“有這種事情嗎?還真是不得了。”

他一貫是彬彬有禮的,卡爾瓦多斯又來了點自信,說著什麽“你這個叛徒就洗幹凈脖子等著放血吧”之類的垃圾話。

蘇格蘭略帶苦惱地說,“向導本來身體就不好,格拉帕閣下傳來她最新的身體指標,數據又惡化了呢。請問你和賓加對向導做了什麽呢?”

“在我的安全屋裏,向導每天飲料不能加冰超過三塊,炸物不能超過兩塊,不能吃生食,午休和睡眠時間必須嚴格按照健康表進行調整,室內溫度保持恒定的二十四攝氏度,濕度在百分之五十五,以防止秘境癥狀惡化加深。”

聽著聽著,基爾開始奮筆疾書,貝爾摩德時不時報數字給她。

卡爾瓦多斯突然變得結結巴巴:“呃,這個,我……”

蘇格蘭的發言依然十分文雅,但帶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壓迫力:“可以的話請告訴我,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裏,向導吃了什麽?用了什麽?疏導過幾次?對象都是誰?這涉及到後續對向導的健康調整。”

“我……”

“請完·完·整·整地報給我。”

卡爾瓦多斯沒有認輸!他仍在負隅頑抗!

什麽“這都是你這個叛徒在轉移話題”,什麽“就算這樣向導也是我得到了”。

琴酒加上了最後一擊。

“抓老鼠是我的活。”

他平靜地發問:“你要和我搶?”

無論是老鼠(叛徒)還是向導,卡爾瓦多斯哪敢和琴酒爭啊!

他馬上滑跪。“請原諒我的失言,琴酒大人。”

“哼。”琴酒說,“蘇格蘭到這個集合點。”

————

琴酒眼神掃過威士忌三人組,表情有點不耐煩。

其實威士忌三人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波本和蘇格蘭匯合之後,發現黑麥身上強烈的、加深鏈接的痕跡。

波本當場就又給了黑麥一拳,和基爾給的正好對稱。

蘇格蘭比較擔心向導的情況。黑麥舉起雙手:“她狀態很好,我保證。”

看著琴酒的車,他眉頭也皺了起來:“不止我一個人在補充她的精神海。”

——關於精神海的研究,主流觀點認為在哨兵和向導之間存在明顯的使用差異。高階哨兵和向導一樣擁有龐大的精神海,但哨兵更多是使用自己的□□力量,僅僅是緊急情況下將自己儲存的精神能量供給鏈接的向導。向導則相反,使用精神海多於使用身體,越是偏治愈系的向導越是如此。

琴酒和黑麥本來就不對付,一看見黑麥,琴酒心情明顯變得很差。

他還記得正事:“蘇格蘭,你三個月前的晚上九點在哪裏?”

正如他所說,抓老鼠(叛徒)是他的活。琴酒在幹活方面一向比較盡職盡責。

波本冷笑道:“先回答我,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在哪?”

他看上去很想把他們倆打一頓。

“你可以問琴酒。”黑麥答得分外嫻熟。

“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麽在那裏。”琴酒的聲音充滿了不快。

他看上去很想和黑麥打一頓。

“和你在那的理由一樣。”黑麥沈下臉:“這件事我們的責任是五五開。”

他看上去也想和琴酒打一頓。

蘇格蘭問道:“她受傷了嗎?”

“沒有。”琴酒和黑麥異口同聲地說。

琴酒說:“我沒有強迫的癖好。”

黑麥說:“我也是。她說了算。”

他在心裏遺憾地補充道,要是她體力再好一點就更好了。那種程度的精神疏導和交流,基本上美好得只有讓男哨兵後悔自己發揮不好的份。

波本雙手環胸,充滿懷疑地上下看著他們倆。

蘇格蘭顯得憂心忡忡,聞言,也只是稍微放松了些。

“她性格溫柔,有時過於敏銳。”他靜靜地說:“她未必不知道我們隱瞞了什麽,但她依然對所有人都很好。”

“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會傷心難過。”

哨兵們啞口無言。

琴酒和黑麥看上去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琴酒深吸了口氣,重覆問道:“那天晚上你在哪裏?”

“我在……”蘇格蘭還沒說完,黑麥插嘴:“他和我在一起。”

盯著蘇格蘭的臉,琴酒不動聲色:“哦?”

“是任務收工那天?”波本像是想起來了:“你還欠我一瓶酒和五千美金。”

“我可不記得這個。”黑麥笑了一下,正想說話,突然聽到了什麽。

隆隆的低沈悶響在耳邊回蕩。哨兵們臉色一變。

琴酒當機立斷:“走!去向導那。”

————

基爾把小孩子一把拎起來,坐在廚房操作臺面上。

鍋裏煮著蘇格蘭給我準備的雞肉、牛羊肉,蘇格蘭竟然不聲不響地準備了這麽多東西,別說一個我了,八個我都吃不完啊。

都是很容易熟的食材,基爾把肉撈出來,用冷水沖了沖,塞進孩子們嘴裏。

小女孩比男孩子年紀大一點,還懂得謙讓,吃了幾口就說:“弟弟吃。”

“他有呢,你吃吧,啊~”我接過肉丸,吹了吹給她塞一口:“吃吧。”

這是任務支線裏落下的兩個孩子,我和貝爾摩德說了一聲,她就把他們帶了來,還收拾了一堆原來向導(就是甚爾的向導)的遺物。

原來她叫伏黑葵。

不知道甚爾有沒有給她立墓呢?有時間我要領著孩子們去拜祭一下。

據說日本人親情淡薄得可怕,這倆孩子應該是有祖父母(男方和女方的)之類的吧?

基爾怕女孩子太重,把她接了過去,讓我餵男孩子。

小男孩吃肉吃得小肚子鼓起來,咯咯地笑著,伸著小手抓我,喊“媽媽”。

應該是太小了,對母親沒有記憶了。

不過我都決定養他們倆了,也不差這一聲。

“哎。”我應了一句,給他塞牛肉。這孩子沒牙,肉丸怕咬不動。

孩子吃得開心得不得了,眼睛都瞇起來了。

基爾抽了條手帕,和我一人一條給孩子們擦嘴。

“格拉帕閣下出去的時候心情很好呢。”她說。

“因為精神體恢覆健康了嘛。”我說。

格拉帕白鼬的腿傷和琴酒的小狼雖然不是一個類型的,但她的被我治好了,我自信心也起來了。過兩天把小狼治了吧?

不過要先把琴酒綁起來。

“欸?”基爾有點呆呆的。

我有點好笑,“我還是會一點向導技能的啊。”

“不是這個意思……”基爾有點臉紅,要我說她這樣更好看。

我輸了一點點精神力,踮起腳,點在她的額頭。“怎麽樣?你要疏導嗎?”

基爾的綠色小蜥蜴從她頭發裏鉆出來,眼睛軟軟地看著我。

唔……看上去確實空了一點血。我來刷個技能先。

因為還抱著孩子,精神力傳導也分了孩子一點。小男孩抱著我的腰,小聲尖叫著,噫噫嗚嗚地表達出喜悅歡欣的情緒。

小女孩坐得有點遠,基爾靠我近,把她遮得嚴嚴實實。她也不生氣,只是用很渴望的大眼睛看著我。

小蜥蜴爬到我肩膀上,往我頭發裏縮了縮。我抱著倆娃,又刷了一個E給他們玩。

小男娃使勁拍手。我摟了摟他,笑著親了一下女孩的臉。

自己不是特別喜歡嬰幼兒,可平心而論他們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完全不像那種短視頻會刷到的魔童。真不知道甚爾是狠的哪門子心,兩個這麽可愛的孩子都不管。

基爾抿著嘴笑,低頭收了碗去洗。

這小男孩身上好像也有什麽奇妙能力,我看了一下他身邊環繞的那個特效,捏了捏他和甚爾不是特別像的小臉。

他吐了個泡泡。

得,臉白擦了。

剛擦完,孩子忽然哭了。小女孩著急地拍拍他,“弟弟不哭,不哭。”

小男孩揪著我的衣服,一下子哭得分外傷心。基爾剛說了句“你別著急”,忽然臉色一變,一伸手把我和娃娃們抱到櫥櫃下面,打開門把我們仨塞了進去。

“千萬別出來!”這是關上櫃門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

狂風席卷著烏雲,巨大的怪物從空間的最深處翻湧而來。它就像所有人努力遺忘的那個噩夢,在夢裏你永遠在逃跑,它只差一步,爪尖就會勾破你的肩膀。

哨兵們迎著它迅速奔跑。他們要在它破壞完一切之前阻止它。

波本和蘇格蘭已經認出了怪物的真容。這只骨龍就是之前讓向導命喪當場的罪魁禍首。

淒厲的尖聲從地面飛起。

“是基爾的信號彈。”

赤井秀一架起狙,簡單地比了比距離。

作為有著三個狙擊手的臨時隊伍,他們急需向導和女哨兵的精神輔助。

基爾和波本碰了一下,然後飛速後退,她剛和向導交互過,擔任起展開精神網的職責。

赤井秀一抓住她的手,感覺得到向導在精神海中明顯不安地動彈著。

“別擔心,是我。”他開始用自身的精神狀態反過來安撫沒有戰鬥經驗的向導。

哨兵們放開手腳的速度很快,不久後琴酒也出現在精神網中。他和向導的鏈接更為緊密——初鏈哨兵也是有相性差分的。這令赤井秀一多少有些不快。

向導那邊傳來了忍俊不禁的笑意,隔得更遠的波本和蘇格蘭傳來了疑問的情緒。

這讓這位年輕的FBI探員有點赧然,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

跳躍的貓咪,腦袋頂著水母沖向骨龍陰翳的盲眼,身形快得像一道黑白夾雜的閃電。

大地上,兩只狼犬開始發出嚎叫,極速奔跑,沖向巨龍震出的塵埃。

他們之間的體型差就像人類與螻蟻一般可笑,但這巨大的怪物發出吃痛的吼聲,揮舞著骨化的翅膀,狼狽地驅趕著看不見的敵人。

“找個好角度。”琴酒吩咐道。

“哈?你在教我做事?!”波本一邊上演著特技一邊在精神網裏嗆他。

蘇格蘭的子彈在為他釘出一條迫降的速道。

“這就要看我們本事了。”

赤井秀一咧開嘴,盡力不想讓向導察覺自己興奮的情緒。

“哼。”琴酒咬著煙,嘲笑他毛頭小子的樣兒。自從赤井秀一有了代號,琴酒就和他不大對付。

向導似乎呆在很狹小的地方。她抱著孩子們,精神海隨著她細細的呼吸而顫動。

哨兵們並沒有鏈接治愈向導的經驗。從意識深處、精神末梢,傳來細細的水流,不斷濯洗他們,如同海浪輕撫礁石。

哨兵們和精神體的敏銳度提高到了不可思議的水平,為了保護“潛在的伴侶和孩子”,每個哨兵的心跳自動變緩,瞳孔開始收縮,腎上腺素加速產生。

只有無形的風觀察到了這一切,哨兵們只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得好。

向導深吸了口氣。

就是現在!

————

終於進劇情CG了。

媽呀嚇死我了,劇情裏又是一連串的動作戲,視角拉風,動作帥氣,基爾在大透視裏帥得簡直有兩米八,那三四個男的就更是帥得沒邊了。

特別是赤井秀一和琴酒,本來被技能刷過之後,就像隨時隨地有人給打燈一樣,連頭發絲都是濾鏡的味道,作畫、透視、加上極盡工業之美的精密|槍|械、爆燃BGM,就連一開始在骨龍旁邊的蘇格蘭和波本都沒他倆帥。

子彈出|槍|膛的慢鏡頭還不忘拉他那個小提琴。

玩家戴著頭盔,嘴角扯都扯不下去,只好掛著猥瑣的笑容看著角色繼續耍帥。

兩顆子彈,兩只眼睛,骨龍狂怒地飛旋,撞翻了周圍的空間。它們的震蕩如同一陣陣漣漪。

蘇格蘭在它的脊椎上來了一下,這個煩了我一整個版本的怪物終於第一次被打空了血條。

CG還沒結束。哨兵們舉著武器慢慢靠近。

異變突生!怪物轉二階段,第一下就用爪子刺穿了最近的蘇格蘭,然後飛速沖向高空。

“不——!”

這是誰的聲音?伴隨著鮮血泵出的動靜,我有些茫然。

就像我看過的,動作片裏那些臨死的角色一樣,蘇格蘭慢慢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我的臉。

眼眶冒出熱熱的蒸汽,凝結滴落。

“不要……哭。”他吃力地說。

他的臉上掛著簡直可以稱為幸福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

————

在摯愛向導的註視下死去,是哨兵們幻想的、排行第二的榮耀死法。

第一個是和她白頭到老,因為現實沈重的引力,哨兵們再說大話也不敢夢這個。可能性約等於封建王朝萬萬年吧。

我是踩著汙水行進的人。

是只會揮舞手中利刃的、人形的野獸。

從來不知道被她用眼淚來銘記,是這麽開心的事情。

因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圍著餐桌、廚房打轉。

所以她記憶裏的我,一定永遠是快樂、溫柔、充滿生活樂趣的人吧。

其實那樣的我,只是在她面前才會變成這樣。

真實的我醜陋不堪,在組織裏簡直是食人的野獸。

深深地感謝,幸好有她在,所以這段不願提起的潛入搜查的時光裏,有一抹格外鮮艷濃郁的顏色。

是想起來微笑到落淚的顏色。

對不起啊,zero,我好像要……先走一步了。

雖然有點遺憾,不過在她心裏,我一直是年輕帥氣的樣子,你可是會變成老頭,所以這回是我贏了哦。

也讓我贏一回吧。

再見了……

————

原來是我在尖叫嗎?

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不會被游戲劇情打動的。

拜托……這個年紀看個劇還要哭很弱耶。

表示精神海鏈接的界面上,蘇格蘭的圖標變成了灰色。

等了十幾秒。沒什麽變化。

騙人的吧?在我面前下線什麽的。

不要這樣。

已經騙夠了我的眼淚,所以趕緊把屬於我的驚喜還給我呀。

我不要你死。

“不可以。”

波本架著我,雖然他情緒的強烈程度已經從接觸的雙手之中傳導到我這裏。

我甚至分不清現在的悲傷是我的悲傷還是他的悲傷。

“不可以死。我不接受。”

我使勁搖著頭,在游戲界面瘋狂拉面板。

拜托了,做什麽都好。給我趕緊活過來啊!

————

一直安靜的孩子發出了哭聲。

基爾臉色蒼白,抱著他們,不顧孩子“媽媽”的呼喊,把他們從哨兵包圍的地方帶離。

可以的話她更想帶走向導。但……

琴酒看蘇格蘭的眼神是在看屍體,看波本的眼神就是在看死人。

赤井秀一緊皺眉頭,臉色上也完全不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他們威士忌三人居然還很有同伴愛嗎?

她眼神一凝,忽然說:“餵,你們聽。”

————

我機械地翻著背包。

好像這個動作真的能救他似的。

是啊,我是高高在上的玩家,是眾星捧月的向導,哨兵只是我的風流情史,是我生命裏的過客。

即使他為我而死。那樣的人,以後也不會少。

為什麽我就是不能拋棄這毫無意義的道德感,像真正灑脫的其他人那樣真正放手呢?

為什麽一想到冰箱裏還凍著他做的菜我就想哭?

明明是所有玩家的可操作角色……

只是一串代碼而已……

————

“你低垂著背……”

女性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她努力地唱起了一首歌。

“うつむくその背中に,

你低垂著背脊,

痛い雨がつき刺さる,

雨點敲打著你讓我心痛,

祈る想いで見ていた,

我懷著祈禱的心情一直關註著你,”

灰塵激發出的熱能似乎化作了雨。

琴酒的眼神依然如同刀鋒般銳利

女性誰也沒有看,只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觸碰著死去哨兵的額頭。

她的動作那麽輕,似乎他僅僅在沈睡。哨兵的面容安詳,嘴角揚起,似乎做了美夢。

又一滴眼淚,代替雨滴落到他的身上。

降谷零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握成拳頭,說,“路,我們得走了。”

“この世にもしも傘が,

如果這個世界上,

たったひとつだとしても,

只有一把傘,

捜してキミに渡すよ,

我定要找到送給你,”

精神體們發出不安的吠叫,孩子們止住哭聲,哨兵們不自覺地圍攏起來。

只有向導輕輕的歌聲在其中回蕩。

不知從何處落下的雨絲,沾濕了基爾的額發。

“なにも出來ないけどキミの代わり,

我不能為你做點什麽,

濡れるくらいわけもないさ,

但至少可以代替你淋雨,”

“她在進化,琴酒。”

赤井秀一鉗住琴酒的手腕,兩人的眼神都變得很冷。

“不行。”琴酒咬著牙說。

他也知道向導的精神體進化機會可遇不可求。但……

代表東方大國的士兵在視平線上跑動。以秘境的空間折疊方式,不到三十秒他們就能沖到眼前。

狼狗們扯住向導的袖口。她的全身開始微微發光。

“お願い その悩みを,

求求你將那些煩惱,

どうか私に打ち明けて,

向我傾訴吧。”

(☆來自柯南主題曲:如果有你在 )

基爾深吸了一口氣,放下孩子。

“我得,我得走了。”她頗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她不是路向導的指定哨兵,她必須走,再不走中國人就會抓住她。

孩子們喊著媽媽跑了過去。

琴酒忍不住呲了呲牙,踢了自己的精神體一腳,餘光瞥見穿著中國塔制服的哨兵已經在百米開外。

“走!”他不再遲疑。

赤井秀一把揪住自己嚶嚶嚶的狼犬。

“夥計,走吧。”他喃喃自語地說。

波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離去。

他們邁步的瞬間,代表著向導精神力場外顯化的雨,開始變大。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動心是嗎……?”

從精神鏈接深處,傳來了深沈的痛楚。

————

在等待道具生效的時候,我好像什麽也沒想。

這個是從攻略看來的,說不定什麽效果也沒有呢。

本來劇情大概被我攪成麻花了吧,事業也沒怎麽發展,技能也都是輔助,進一個版本就喜歡當期up,結果每個都抽,每個都沒抽到。

如果要懲罰我的話,就讓我大保底好了,不要讓他灰掉啊。

如果需要什麽力量的話,就用抽卡交換治療的力量吧。

我希望他們……再也不要為我受傷,甚至為我而死。

哪怕和他們再也不見。

不過,我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玩家,或許不見他們,對他們來說反而更好吧。



伴隨著特殊的音效,有什麽被確定了。

一頭瑰麗的生靈在我的精神海裏蘇醒。它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

轉念之間,它帶著我的精神,從軀殼中奔流而出。言語無法形容它的飄逸出塵,那雙碧綠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似乎一切悲傷都可以被平定。

可一旦出去,這個世界的風雨,煙塵,震動,還有那些呼喚又再一次扯住了我。

“小路!”

葉蔚堂、虞隊和秦隊沖到我面前。

我忽然感覺天旋地轉。

精神體察覺到我脫力,飛過來關切地抵著我的額頭。

哨兵們頓時跪了一地。

“這是——?!”

穆叔的聲音第一次這麽驚疑不定。

銀色鱗甲的小龍圍著他轉了一圈,發出輕輕的龍吟,似乎是在介紹自己。

“是……龍?”虞隊簡直不敢置信,問得小心翼翼。

我點了點頭。

我認識的哨兵們都在為我真心實意地歡笑。

我招了招手。銀龍飛了過來,難過地對著蘇格蘭叫了兩聲。

“媽媽……”孩子們朝我伸開手,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不怕,不怕啊。”馬上有不大認識的女哨兵把他們帶離。

我和精神體同步閉上眼睛。

伴隨著無比強烈的「意志」,精神力在積聚中不斷壓縮,凝結成一道「絕對」的意念。

銀龍飛快上升,迅速變大,變成它所認為真實的大小。它嚴肅地深吸一口氣,發出悠長的吟聲,似乎在向世界宣告它的理念。

我負責向世界祈禱。

堪稱磅礴的精神能量,被精神體一次又一次提純之後,伴隨著最後一聲龍吟,灌註到蘇格蘭的身體裏。

龍吟聲震天地。

秘境本身散發出不堪負荷的恐怖吱嘎聲。不遠處,骨龍仍在盤旋。

沈睡的哨兵皮膚下露出精神體特有的紋路。蘇格蘭猛地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銀龍歡悅地俯沖下來。

骨龍無聲無息地高速接近,等我註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虎嘯,一只又一只東北虎/西伯利亞虎咆哮著撲向骨龍,暴烈地撕咬著它所剩無已的骨頭。

周天健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小路!你沒事吧!”

太好了……

原來大家都在啊……

我的視線和銀龍一起旋轉,最終陷入黑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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