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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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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撲火

和一大群人住在一起,恍惚間仿佛夢回高三。

在游戲裏第一次享受了“一邊看東京夜景一邊泡澡”,懷著既囧囧有神又精疲力竭的心態,領取了今日的活動獎勵。

……第一次覺得到手的黃澄澄的石頭像比格犬的腎結石。

總、總之,和三隊哨兵們兵荒馬亂的日常,就此拉開了帷幕!

雖然是裝修好的房子,因為各種不可抗力,住進來之後還要重新改裝一下。

自家給配備的哨兵隊伍是標準的一個班的配置(12人),成員清一色是現役軍人。

日本這邊對接的是名為“武裝偵探社”的哨兵組織,他們和很多地方的警察有合作,部分成員是普通人,哨兵們除了成年男性之外,也有小少年、小少女這樣的類型。

夏爾向導留給自己的,是意大利這邊的哨兵組織,用虞隊的說法,“在業界名氣很響”。

但是……

好像是分為兩個小組的組織,兩組的哨兵站得很遠,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有時候路過他們,會覺得他們兩組之間的戒備比對自己這邊的戒備還要重。

以裏蘇特為首的小組,和以布加拉提為首的小組,人員構成也不一樣。

布加拉提的小組成員更年輕,感覺像是青少年聚會。裏蘇特那邊只有一個貝西沒有那種裏世界、社會人的灰色的感覺。

因為勉強也算做認識IP(雖然劇情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反正夏爾向導已經付過錢了,也就把他們留了下來。

每次吃飯,餐廳裏那個超級大的桌子總是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

巡邏和保衛似乎是分班的安排,中方三天,日方三天,意大利一天這樣的。

和一群以年輕力壯的成年男性住在一塊,確實是相當微妙的感受。

行動力都超強。

第二天上線的時候,房間的內飾已經拆了一大半了。

一方面是在檢查安全性和隱私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風格是夏爾的,不是玩家自己的。

衛生間的臺盆和花灑要調節到適合自己身高的高度。

表示偶爾也做做飯之後,虞隊說會在廚房給自己留一個操作臺。

“那你們的房間要不要改呢?有什麽缺的嗎?”

出於好奇(和衛生間改造),第二天去哨兵的房間洗澡。

他們的房間看起來就很樸素。空間不小,單人住感覺可以,但是沒什麽裝飾。

從窗戶往外看,風景都被大樓擋住了。

健身器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重。

……以及完全夠不到的花灑和洗手池、鏡櫃。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個設計也很人性化吧……?

現在的設定是,整層樓都是玩家的,這個概念不亞於開拓者獲得了半截車廂。

雖然也很蠢蠢欲動,什麽大浴缸、游戲室、書房統統安排上,倒也想過。

但一方面,因為在別的游戲裏已經滿足了裝修欲望,另一方面……

“應該也不需要裝太好啦,畢竟只住不到半年。”

看到他們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態勢,稍微阻止了一下。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 還想等我回去之後,把這裏移交給塔,或者穆叔呢。”

秦隊卻說,塔對於選址有另外的要求,這種一棟建築裏的一層估計達不到標準。

“只是簡單裝修,最多一周就弄好了。不用散甲醛就能住,以後閑了,邀請穆向導來這裏使用設備。”他們說。

“也給哨兵們找點事做,別一天天的閑出事來。”

感覺這方面確實不需要自己多管……還是考慮一些其他的事情吧。

裝修期間,搬到了別的房間,和石田醫生通視頻。

“這個指標問題不大。”白發的帥氣院長在屏幕裏說。

“與其擔心這個,與謝野,我認為重點還是在精神海的指標上。”

鏡花幫自己把袖子翻下來,晶子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

“這種事我當然清楚,石田。數值我已經和哨子的報告對比過了,基本沒有變化。”

“而且,精神海受損這種說法,唯一依據是鏈接哨兵松田陣平的報告,孤證不立。與長期觀測到的數據相比,我認為重點是易疲勞程度相關的數值。”

精神海受損……?誰?我嗎?

一邊好奇,一邊往嘴裏丟巧克力,嚼嚼嚼。

鏡花把水杯往我這邊推了推。

“從史料上看,初期精神海不穩定這個因素也說得通。但是太容易疲勞了。身體素質和進攻型向導完全不能比。”

石田耙了耙頭發,把臉埋在手心裏,嘆息著說:“樣本太少。”

“你還在傻樂什麽。”

雖然閉著眼睛,但還是準確無誤地罵了我一句。

正在逗小鏡花精神體兔子的玩家豆豆眼說,“幹嘛,不笑難道要哭嗎。”

我可是奶媽——奶媽要什麽數值!等我拿到聖遺物堆到五萬血,一個e下去你們就等著跪下唱征服吧呵呵。

“謔啦,壞脾氣出來了。”晶子說,“咒術師那邊,資料還是不肯給嗎?”

“哪有那麽簡單。”石田說,“不如直接聯系家入。”

“五條家問題不大,但這樣一來,你最好去東大找幾個古文學的博士生給你整理資料。”晶子也有點煩躁。“原文我可看不懂。”

兩個醫生也沒商量出什麽來,唯一達成共識的是,先不去做升級測定。

其一,剛升級之後精神海不穩定,花點時間沈澱下來,梳理完畢之後去做等級認定會更好。

“C級開始,向導的信息就要登上國際平臺了,每一次評定時的表現,決定了各個國家判定該向導服務能獲得的福利。不想丟臉的話,就沈澱一下再去吧。”

其二,也有從單純健康和安全角度的考慮。

“雖然向導評定只需要考核精神疏導方面,但還從來沒見過路小姐你這種完全依賴哨兵的類型。起碼要鍛煉到可以從容逃跑的水準才算合格。”

說著“不想像上次那樣來不及逃跑的話,就先從加強身體素質開始。格鬥訓練之類的就別想了。”

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掂豬肉那種眼神。

“多練短跑,降低一下體重。”

毫不留情地下了評語,“好好鍛煉的話,危急時刻讓哨兵把你扛走比較快。”

默默吃掉最後一塊巧克力的玩家,心虛地低下了頭。

……再去關註別的方面吧。

總、總之,不就是先不升大世界,把角色等級拉上來。

如果嫌升級太無聊,游戲新出的小活動還是很有意思的。

哨兵們有著各式各樣的精神動物,這也是向哨的核心設定之一。

不過為了方便融合IP,這個精神動物定義好像很寬泛。

武裝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諭吉閣下的精神動物是一只德牧。

……你們日本人還真是精德啊,邪惡軸心國總是不自覺地靠攏呢。

石田醫生說日本醫生一般都是去德國進修的,他會德語很正常。

……所以,石田醫生,你在德國留學也度過了人生最漫長的九年嗎……?

一邊摸著德牧的腦袋一邊胡思亂想。

溫馴的大狗狗任由人類翻它的耳朵,尾巴保持在微翹的狀態。

這還不是最出乎意料的。

小鏡花的精神動物是一只很小的兔子。

非常非常可愛!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用雙手捧著,大拇指輕輕地撫摸腦袋。

超級舒服的觸感。

相比之下系統送的安安兔都沒有那麽絲絨。

小兔子嗅了嗅玩家,就跳回了愛座。

——白虎的頭頂。

真人不露相,中島敦小少年除了狗啃的劉海以外,精神動物居然這—麽—大!

白虎趴在客廳壁爐那的時候,簡直像停了一輛全險半掛。

要不是鏡花的小兔子是奶油色的,陷在老虎的皮毛裏,幾乎完全看不出來。

大型肉食動物的森冷目光,看了叫人心裏發怵。

十幾歲的小孩,為什麽內心會養著猛獸呢……?

大著膽子,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白點。

老虎甩了甩耳朵。

鏡花上前揍了它一拳,白虎砰的一聲變回了咳嗽不止的小少年。

……哇哦。

晶子說,敦就是因為這個白虎精神體,之前被人驅逐,機緣巧合才被武裝偵探社收下當成員的。

在橫濱,很多哨兵都有著千奇百怪的精神體,他們甚至拋棄了哨兵的稱謂,將自己稱為異能力者。

再遠的話,就要扯到橫濱為什麽是自治港,以及為什麽會有很多無處可去的哨兵,和五花八門的精神體改造,實驗者和實驗者的後代們………巴拉巴拉這些看上去為了和IP結合耗費了文案很多腦細胞的東西。

敦這種呢,是必須變成白虎,沒辦法和老虎同時存在,據說還算比較普通的。

“也有完全不顯露精神體的。”晶子說,“我們家的織田還有太宰就是這種類型。”

亂步小青年居然是普通人……

IP,很神奇吧!

————

那個向導,像小鹿一樣。

雖然年紀不算小,性格卻還是

很單純。

從哨兵的浴室裏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不,應該說借用哨兵的浴室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邁著拖沓的腳步,一邊打哈欠,一邊和路過的其他哨兵打招呼。

“晚上好,普羅修特,裏蘇特,dai。”

身為向導的任性,基本體現在會不假思索地擅自叫他們的名字。

全盤接納完全不熟悉的意大利隊伍,點頭的時候,其實連那個裏蘇特都出乎意料。

被緊緊地盯著,卻毫無所覺的女性,綿軟地強調:“反正夏爾都付過錢了……那你們留下來我就不付錢了哦。嗯,留下來也可以,反正這層樓住得下……就當帶薪休假吧。”

重點是這裏嗎……?完全不是帶薪休假的問題吧!

完全能理解為什麽中方的哨兵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連走路的時候,都在身後做出圈扶的姿勢。那種不自覺的保護姿態,仿佛她是一撒手就會因為走路不穩而跌倒的孩子。

當事人卻根本沒有在意,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邊向他們伸出了手。

清淡好聞的向導素,和溫柔的精神鏈接幾乎是一觸即離。

“拜拜”這麽說著,腳步不停,搖著手消失在轉角。

空氣中散溢著向導素和她身上沐浴露、洗發水的香氣。

和只能匍匐在地表示尊敬的其他向導不同,即使明目張膽地窺伺她的背影,也沒有任何處罰。

“總覺得路小姐,和其他殿下很不一樣呢。”

那個白虎少年悄悄地和少女咬耳朵。

同為哨兵,成年人們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這種偏離的態度,一定是被刻意引導和縱容出來的。

即使加上半路出家做向導,和治愈系向導的屬性。

在培養上,對哨兵幾乎完全不設防的態度,一旦察覺到有缺乏就伸出手來鏈接的習慣。

生活中的任何苦惱,自己解決不了的話,都會找哨兵。

感謝的手段就是做簡單的疏導。

對擅自湊近的精神體們也沒有戒心,只是當做寵物來看待。

平時冥想或者閱讀、做題的時候,伸出手摸著精神體們的腦袋。

並不知道,高頻次但時間短的精神鏈接有助於精神體的治愈、恢覆。

路過的時候還聽到過“比起真的貓咪和狗狗,完全不會掉毛,養起來真的很方便”之類的感嘆。

……心情有點覆雜。

把兇暴的哨兵精神體當做毛茸茸的寵物,開心的時候會抱在懷裏蹭,午睡的時候鉆進被窩裏也很歡迎。

每天對高大的哨兵們,只說著“早安”“晚安”,私下裏對精神體們非常溫柔,會拍著背、唱兒歌哄它們。

即使是意大利組織特有的人形精神體,稍微驚訝之後,也不會拒絕它們的靠近。

“謝謝!你是叫作‘鋼鏈手指’是嗎?”

切蘋果的刀卡住之後,連同蘋果被精神體拿走切好,很開心地握著它的手道謝。

比起糾正向導的警戒心,更多的哨兵選擇了放縱和沈溺。

即使是中方的哨兵也是一樣。

那些精神體並不好看的,一開始還有些畏縮。

被抱在懷裏誇了兩三天之後,無論是品種不彰的犬類,還是長相欠佳的貓類,都是昂首挺胸地等待著她的撫摸。

……就好像,篤定她一定會安撫自己一樣。

在別的地方從來看不到這樣的向哨關系。

潛入的事情出現了變數。原本應該立即撤退的。

但是……

只要呆在她身邊,原本擔心的問題、憂慮的困難,睡一覺之後就消失無蹤。

身體比以前更精力充沛,即使沒有進行深層疏導,精神海的狀態也越來越好,一天比一天穩固和結實。

那種“只要在她身邊,似乎什麽都做得到”的感覺,令人沈迷。

即使出於對自身健康的本能追求,也會不自覺地在向導面前追求存在感和掌控感,這恐怕是所有哨兵無法回避的欲望。

懷抱著這樣的念頭,就會像野犬一般追逐著她的註意。

從被捕者來說最糟糕的局面,但,如果對方是獵手的話。

——簡直比魔鬼還要恐怖。

————

在樓層裏跑來跑去探索地圖的時候,遇到了今天不值班的諸星大。

他最大的記憶點其實並不是堪比男模的面孔——其實有時候角度問題,他的顴骨讓他看上去面容陰鷙,顯得脾氣不好;或者高大的身材——身邊的哨兵基本都是大高個。

主要是,他的頭發,發質真的很好!!

——可惡啊!為啥這樣的頭發不長我頭上!!

最近忙著做開拓者探索翁法洛斯,看到類似的裝置不假思索地跑過去扶了起來。

齊集三個之後解鎖寶箱,還有成就拿。

興奮地拆開底座裏的盒子,忽然身邊站過來一雙大長腿,仰起頭,就看見諸星大訝異地看著自己。

“臉上。”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遞過來。

擦了擦臉,果然毛巾印上一道灰。

“這裏是哨兵區,以後沒有士兵或者武裝偵探社的陪同,不要隨便深入。”

他無奈地說著,一把拉起了玩家。

長長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垂墜到腰部。

長發如漆。

頭發看上去沒擦幹,滲出的水珠很快把T恤泅濕。

一只手被牽著,玩家低頭看面板。

“剛才那個噴泉,應該有效果吧……?”

游戲面板上一閃而過的介紹,說著什麽“古老時代向導安撫所在區域哨兵們鋪設的裝置,戰後已被人逐漸遺忘,成為裝飾”之類的。

“放著不管也可以。”他說。

“現在已經沒有向導會做這種事了。”

從他低沈的聲音裏感覺到一點傷感,低下頭註視著沾滿灰塵的盒子。

裏面的寶石因為年久而顯得黯淡。

不過游戲說擦幹凈還是可以用的。

不知道該接什麽,想了一路,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直接把毛巾按在哨兵的胸膛上。

“頭發,濕掉了……”

吶吶地說了一句。

——幸好不是沾灰的那一面去擦的。

哨兵大得多的手抓了一下我的手。

今天是意大利隊在執勤,秦隊帶著大部分人回塔訓練去了。

虞隊的玳瑁貓蹭了蹭我的褲管,翹著尾巴離開。社長的德牧也走過來,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不同哨兵隊伍的風格也有微妙的不同。

中方這邊特別註重紀律性和同一性,所有哨兵除了長相,平時的習慣什麽的,乍一接觸下,基本都是一樣的。

即使在沒有向導協助的情況下,中方的哨兵依然能夠以嚴密的陣型完成配合。

即使是精神體,也有著非同尋常的默契。

雖然虞隊說,他們都是從不同的隊伍裏選拔出來的,但是合作的時候,雖然玩家是完全看不出來啦,諸星大曾經說過,他們是自己見過的最默契無間的隊伍。

看在他說話的表情那麽嚴肅的份上,玩家就相信了。

除了某只哈士奇以外,即使是不馴的貓咪也能像警犬那樣令行禁止,這個玩家還是親眼見過的。

在中方的隊伍裏,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就是每天按部就班地練習,冥想,睡午覺,去醫院檢查,和精神體動物們玩耍,吃飯,睡覺。

雖然每天都很平常,但是做什麽事都很順利。醫院的預約永遠準時,想吃的東西晚上餐桌上一定會有,白天還沒修好的臺盆,晚上就能用上了。

……諸如此類的、潤物細無聲的方便。

不過,因為過於方便了,可能會缺少一點戲劇性,描述起來就會變成“今日無事”“今日無事”和“今日無事”這樣子……

相比之下,武裝偵探社這邊就要降低一個組織度。

倒不是因為有未成年少年少女的緣故……敦性格有點怯懦,但很聽話。小鏡花不太愛說話,做事非常靠譜。

——主要是有某個著名人物在的時候,整個房間裏就會變得亂糟糟的。

比如吃了毒蘑菇之後站在沙發上引吭高歌“和我一起殉情吧美人”;或者入水失敗後拖著水痕和滿身的水腥氣,從電梯一路走到房間門口,伴隨著慘白的臉色,簡直像索命的水鬼那樣嚇了自己一跳;最平和的時候,也是自作主張翹掉了國木田安排的工作,惹得國木田在房間裏打電話的聲音越來越高。

……每次看到太宰治和小鏡花,總覺得有種“糟糕的父母會養出靠譜的小孩”的即視感。

不過每次太宰發瘋,德牧都會把自己帶到遠離太宰的角落裏,所有其他精神動物們也會跟過來在周圍警戒。

所以其實太宰發瘋的觀賞性還挺高的……就好像近距離在看文豪野犬的舞臺劇。

看過動畫的人表示還挺滿足的。

意大利隊伍呢,組織度就要再降低一個度。

因為布加拉提的隊伍裏都是青少年嘛,雖然吵鬧,但感覺比太宰要正常。

玩家對青少年們有點臉盲,他們基本都是外國人的臉,明亮的眼睛加上亂糟糟的頭發,只有米斯達一直戴著帽子,還有那個數學很好的、叫做葛根還是什麽的男孩印象稍微深點兒。

雖然布加拉提也說過他的夥伴們很可靠,但亂步還說過太宰治頭腦很好呢!

青少年們基本也被裏蘇特、普羅修特他們隔開了。偶爾路過游戲室那邊,能聽見他們打游戲時發出的高分貝音浪,和聽上去很像意大利國罵之類的聲音。

玩家倒是沒什麽意見啦,畢竟意大利隊伍她沒花錢啊!白嫖的四星還有什麽可說的。

再說了,就算不是所在隊伍執勤,比如說意大利隊伍執勤的時候,武裝偵探社還有中方的隊伍,常規情況下會保留三到四位哨兵待在自己周圍作為備援,玩家又比較宅,很少外出,平時也沒有什麽危機要處理。

上次倒水的時候碰到那個數學很好的小帥哥,他還送了一道向導習題冊裏面的解法給自己。

玩家順嘴說到了其他成員,“我平時不太喜歡出門,男生、我是說哨兵的東西也不太懂……你們還待得習慣嗎?”

玩家偶爾也會看到意大利兩隊的青少年們打游戲時一會摔手柄、打架、互豎中指然後第二天鼻青臉腫依然坐著並排打游戲的場面,猜測道:“是不是樓層的活動室太小了,或者活動太少了?”

福葛說他們就是這樣的,還替他們道歉。

撓了撓頭,玩家說,“生氣……?倒也沒有生氣……”

“我平常和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接觸很少,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總感覺沒有招待好你們呢。”

雖然兩個隊伍都有青少年,但感覺敦和他們有點合不來——敦只比自己高一點點,性格還比較弱氣,和人高馬大、橫沖直撞的意大利青少年們,感覺沒什麽共同語言啊。

十七八歲的時候來到陌生的地方,下意識就會抱團吧。相同處境下,這個年紀的留學生,情緒總是很脆弱的。

後來拜托武裝偵探社租了兩個籃球場、足球場給他們玩,裏蘇特、布加拉提聽說了之後,私下裏找到自己,都很鄭重地道了謝。

倒也不必這麽鄭重……反正玩家有錢嘛。

咳咳,扯遠了,說回正題。意大利隊伍對玩家比較松,他們的精神體就是那個替身,經常穿墻過來找自己——這場面真的有點像鬼魂索命……

總之,只要玩家不離開這個樓層,他們就不會跟著。相比之下,樊隊的虎斑犬只要在場,就絕對會在角色三米處附近轉來轉去,如果被玩家看到還會沖上來要摸摸頭。

展樂的哈士奇就更搞笑了,一開始出來的時候一屁股把其他狗狗擠開,直往身上撲。被幾只領隊的狗狗咬了之後,一邊嚎叫一邊轉圈一邊趁機爆沖,然後展樂本人都被加了訓練項目。

現在算是只比較聽話的哈士奇,雖然時常做出邀玩的舉動,被拒絕了也不在意,自己跟自己也玩得蠻好。

玩家坐在沙發上,順手拿起吹風機。

諸星大半跪下來,以他的身材,還得再低下頭,玩家才能摸到他的頭發。

捂著他的耳朵,在發根處吹著。

意大利隊伍裏,也有好幾個不能顯示精神體的哨兵。裏蘇特和普羅修特都說自己的替身不方便展示,諸星大也沒有展示過自己的精神動物。

之前翻學習冊的時候,有提到過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哨兵,精神體存在的方式各不相同。

對自己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中方的精神動物們已經夠多了,有時候甚至覺得顧不過來。

雖然想做到盡量公平……但自從升大世界後,角色卡池就擴充到每次上線都要回憶一下角色名字的地步,有的哨兵和精神體之間只能二選一,自己只記住了一個。

比如芝麻團的對應哨兵是哪個,到現在都沒記住……

有時候精神體的狀態很好,哨兵就不用過來專門疏導精神海,所以中方的全體人員,並不是都很熟。

武裝偵探社這邊也是一樣,比較熟的反而是太宰和織田作。意大利這邊是普羅修特,裏蘇特和諸星大。

熱風吹完之後,摸了摸幹燥溫暖的發根。

哨兵側著頭,抓住吹風機,在手腕內側親了一口。

他綠色的眼珠,在暖色燈光的映襯下,華麗如同名貴的寶石。

……和諸星大相處的時候,總有種大型貓科動物紆尊降貴時的受寵若驚。

俊美的面孔,濃密的睫毛,淡紅的嘴唇,精致的長相,搭配精悍卻充滿爆發力的身材。

加上華麗的長發,就像劍〇三的皮膚一樣,增加了奇異的魅力。

擁有這樣的哨兵,能明確彰顯向導的財力。

他的精神海情況也很穩定,深處的烏雲散去一些。

——畢竟是半路搭檔,也不能指望諸星大對自己毫無保留。可以安靜地做精神疏導,不作妖,不排擠其他哨兵,不搗亂,就很不錯了。

普羅修特在諸星大一站起來後就走了過來。

已經養成習慣了。因為疏導都是按照一隊來做的,除了上次等納蘭迦他們一直等到下線之外,哨兵們看到隊伍裏的哨兵在接受疏導,就會開始排隊。

玩家倒是不介意啦,反正打發時間嘛。

普羅修特的金發超級燦爛,發質卻很軟。象征性地給他吹了吹,然後握著手進入精神圖景。

其實大部分意大利哨兵的精神圖景都有著躁動不安的特性。除了裏蘇特和諸星大以外,他們正如同組織名稱“passion”一樣,性格受強烈的情緒沖動所支配。

普羅修特的精神海給人的感覺,像是湖面跳躍的光斑,耀目而灑脫。

裏蘇特則非常穩定。其他青少年們,性格還沒定型,玩家很少評價他們。

給裏蘇特做完精神疏導之後,米斯達他們才轟隆隆地跑過來。

福葛在旁邊絕望地捂住了臉。

——因為他們一起來的話,真的有點吵……

“我先我先!”“什麽啊!到我了混蛋!”“米斯達你替身偷跑!”之類的怒吼開始在房間裏隆隆作響。

難為他們為了自己使用日語呢……聽懂他們在吵架難道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裏蘇特和布加拉提馬上站起來維持秩序——有時候也是用拳頭。

貝西緊張地握著魚竿,被普羅修特推上來。

從旁邊拿了條幹凈的毛巾鋪在腿上,玩家招呼貝西:“來吧,貝西。”

貝西其實沒有漫畫裏比例那麽誇張啦……就是有點胖的一個小夥子。

不過他性格蠻細心的,普羅修特豪放,貝西謹慎,他們師徒倆還挺搭。

“今天也去釣魚了嗎?”

拿了只面前,輕輕地擦拭耳朵,耐心詢問。

——這也是向導課程裏學習的內容,讓哨兵更快進入疏導狀態。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比如向導的法定義務,和哨兵接觸的禁忌,小技巧,如何在哨兵小隊之間保持平衡之類的東西。

日本向導協會也送來了稍微言之有物的冊子。

但是……上面寫的、什麽“用愛來感化陷入深度負面情緒的哨兵”之類的東西……

呃……

用劍與槍得不到的東西,光用溫柔也沒用啊。就算是治愈系向導的玩家自己,靠的也是游戲開掛的技能和天賦。

現實中誰信誰死。

穆叔倒是給了一份可操作性很強的冊子。但是操作性未免太強了……寫到最後就是擒拿和繳械的圖解。

……玩家感覺自己的設備和腦子和手部乘區無論哪個都不支持這種操作。

給貝西的安撫流程其實是差不多的,只是實操上,變成了拿棉簽給他掏掏耳朵。

精神疏導也控制在微弱的程度。

貝西是遲遲無法覺醒精神體的那種哨兵。私下裏,普羅修特對貝西的情況不太看好。但他總是十分鼓勵他,在眾人面前很維護自己的小弟。

玩家倒是看不出貝西和納蘭迦他們有什麽不同,精神圖景上也是。

只是貝西無論在哪裏都帶著魚竿。據說,這和他的替身有關。

————

女性向導做事也十分莽撞。

遲鈍地在哨兵生活區轉來轉去也好,對所有哨兵的一視同仁也好,就像是投餵糖果之後抓住牙齒的調皮的孩子。

誰也無法保證不會咬破她的指尖,她卻當做和寵物間的戲耍,還在微笑著。

“貝西原來喜歡釣魚嗎?”柔和的聲音稍微有點驚訝,“是很需要耐心和專註的活動呢,很了不起哦。”

即使不用費心去看,也能看到那個白人小夥一下子漲紅的臉。

“是、是的!”像是下定決心那樣,不自覺大聲地回答。

有點疑惑,但習慣性地微笑起來,說著“要加油哦”這樣的話,一邊自然地伸出手來,按在哨兵的胸膛上。

對著別的、遠不如自己的哨兵微笑的模樣,總是讓人分外不爽。

手指在發絲間穿梭,向導清新的向導素近在咫尺。

吹幹了頭發,還是愛不釋手地梳理著。

羨慕地小聲說著:“dai的頭發發質好好哦。”

手指在頭皮上畫著圈。

真的那麽喜歡的話,不需要看其他人,只看著自己就好了。

潤澤的精神力量,如果只傳給自己的話……

明明還在潛入搜查,腦海卻擅自編織著和她在一起的未來。

在她的膝前跪倒的何止自己。

但,如果只有自己的話……

稱讚裏蘇特的沈穩,稱讚普羅修特的灑脫,稱讚福葛的聰慧,甚至是稱讚貝西的細致。

全部加諸於己身,變成對“諸星大”的稱讚,而不僅僅只是“有魅力”。

那樣的話,不僅是這些,還有……

全部都想為她獻上。

治愈系向導散發的微末光亮,足以讓他們這些逐火的飛蛾,暈頭轉向、全心全意燃燒自己。

不只是自己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吸引力。

因為放開了握著的手,焦躁地說出“你啊,和外界說得很不一樣”,說出口的瞬間,露出極度後悔神色的金發青年,在女性向導擡頭的時候,狼狽地推著眼鏡。

“國木田倒是和了解得一模一樣呢。”她輕飄飄地說著,瞇起眼睛。

“畢竟我不符合國木田的擇偶標準嘛!那個筆記上有的吧。”

“什——!你怎麽知——太—宰—治!!”

“對向導殿下要恭敬喲,國木田。”頭發蓬亂的繃帶青年嬉皮笑臉地說,“這麽大失方寸可不像你。”

“啰嗦。”對方嘴硬。

貪戀這份不獨屬於自己的溫柔,不敢放手,在別人的場合默默地看著。

這樣的人不只是自己。

青少年們你推我搡地靠近她。

“要趕緊擦幹凈呀,”她拿著毛巾揉著少年的頭發,“今天去踢球了嗎?”

少年們爭先恐後地說自己是前鋒/後衛,進了幾個球。

明知道她完全聽不懂,妄圖以自身的熱情來感染對方,是獨屬於青少年的純真。

笑著回應他們的向導,時不時伸出手碰觸這群未成年哨兵的頭發和肩膀。

意大利人嬌小的精神體替身,擠擠挨挨地圍繞著向導,嘰嘰喳喳發出尖利的聲音。

傳說中的妖精,也部分代指他們淩亂,昭顯著潛意識的精神體。

“好好,米斯達是很棒。”

這樣說著,圈住福葛的腦袋,繼續說,“但是其他人也很棒哦。因為是米斯達的替身,只說米斯達的好,這可不行。”

並不知道,圍繞著她、仰著頭的青少年們,眼裏的亮光是為了什麽。

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豢養著兇獸。

看似脆弱的細絲,卻讓哨兵們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恍惚間,仿佛聽到了飛蛾被火灼燒的悶響。

“嗯?怎麽了嗎,dai?”

對方好奇地詢問道,舉高了手裏的袋子。

“正好,之前發現的寶石,打算給你,裏蘇特,普羅修特和布加拉提一人打一條手鏈。你看看,要什麽樣式的?”

輕笑著,環住她。女性可愛地“嗯?”了一聲,肩膀被安撫地拍了拍。

因為,發現自己已經無處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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