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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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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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點什麽嗎?”Jesse問,辯不出喜怒:“哈,你又不敢看我了。”

於是Noble只能去看Jesse,看得出Jesse明顯在外面過得舒心多了,個子長高了,臉也張開了。染了個金毛,還打了耳洞,耳釘bulingbuling的。不過Noble也不知道說什麽,找話題本就不是他的強項,更何況是現在這個情形。他花了半天憋出一句:“監獄裏可以帶耳釘嗎?”說實話他確實很困惑。

他們在操場上找了個空點的臺階坐著,Noble坐在最高層,Jesse往下坐了幾級。

Jesse翻了個白眼,Noble還是一如既往的“呆”。

或者說是裝傻。

他總是在一些問題上避重就輕,然後通過一些很沒有意義但深深令人無語的話轉移話題。

Jesse年輕的時候沒能發現,因此總是被Noble氣到,而如今他越漸年長,接觸形形色色的人也越來越多,他想起Noble的時候總會不禁開始覆盤過去的交流。

後來某天他突然開了竅,意識到:其實Noble一直在敷衍他。

就算是在這種情形也還是來這招,真當他不會發火嗎?

……算了,沒必要跟這家夥在一些枝根末節的東西上計較。Jesse一頓,問:“你現在過得好嗎?”

他一直想問這個問題:你拋棄了我之後,你有因此就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嗎?不,你沒有。你的人生變得比以前更爛。所以在你被痛苦折磨的這段時間,你有曾經哪怕至少那麽一次後悔過嗎?

Noble剛一張嘴,Jesse就警告道:“你認真說。”

因此Noble不得不苦笑地點點頭,他也不再註視著Jesse,視線轉移到旁邊的那棵樹上,因為這樣能讓他感到輕松些:“……我把小花弄丟了。”

Jesse沒有說話。

盡管他希望Noble不幸,盡管他知道Noble依然和小花分別,盡管他知道答案只是為了看Noble這可憐模樣才故意問的,盡管他只是為了給自己討回一個說法。但在那一瞬間,“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這個念頭仍舊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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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e一回日本就找上了克也組的人。克也組的變化很大,克也龍一郎終於拿到了實權當上了組長。但手下的人仍舊鼠目寸光。

他給了點錢,找對人,就已經有足夠信息順藤摸瓜找到Noble所在點。當然,也包括小花被克也組放棄這件事。

他還沒到日本的時候也曾猶豫是否追溯Noble的所在之處。他有時也會夢到Noble,夢到他們一起在月光下步行,夢到在一起喝酒,甚至夢到監獄裏Noble選擇了他而不是小花。有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還沒從Little Asia走出去。ICE走出去了,9走出去了,只剩他還在回憶裏,因為Noble永遠是那時的遺憾,永遠只差那麽一點點,大家都能獲得Happy Ending。

到日本的時候他沒法控制住自己去尋找Noble,或者說他也在縱容自己去和過去的自己告別。活著就見人,死了就見碑……哦,應該沒人給他立,只能自己好心幫他立一下了。

確認他還活著之後,Jesse開始設想見面之後說些什麽,用上什麽樣的態度。是徹底地釋懷與過去和解,還是要跟Noble大吵一架畫上終點?

不過如果Noble痛哭流涕的話還是可以考慮原諒一下的。

但他過的也不怎麽樣。

就算過得不怎麽樣,也還是記著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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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ble也只能苦笑:“你看,我是挺傻的吧?我真的信了他的話。”

“你是挺傻的,”Jesse幹巴巴地說。他跟朋友們說話都挺好的,風趣幽默會接梗;跟敵人們相處也挺好,睚眥必報小心眼。可到了如今,再好的口才也還是不管用。

索性Noble也沒想著一直在這個話題上講:“你呢,你怎麽進來的?不是去國外了嗎。”Jesse挺聰明,也沒什麽弱點,怎麽會淪落到監獄裏頭來了。

總不會是專門來找自己的吧……老實說,那就有點恐怖了。

Jesse說:“不是。有個事要去做。我得找蘭丸。”

蘭丸?日向那麽大個瘋子,監獄還是允許他放風和看新聞的。蘭丸卻是傳說級人物。

他是Doubt的首領,在外面也是惹出人命的主。現在一個人被關著,Noble在這裏呆了幾年,連一面都沒見過他。

大家都說Noble很瘋,日向紀久很瘋,但提到蘭丸,卻都噤聲了。

Noble說:“你不會被他弄死吧?”他有時候對人的強弱不太有感觸,在MUGEN的時候他沒碰到過能扛過三回合的對手,但那些都是雜兵,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在哪裏,羅千監獄裏大家都不敢惹他,那他應該算是偏上的吧?可大家也都說琥珀很強,雨宮兄弟很強,日向紀久很強,Noble沒打過,只是感覺應該不會輸,但在Noble眼裏,Jesse還是十幾年的那小子,他有點擔心Jesse。

Jesse翻了個白眼:“你啊。”他很無奈地說,伸手指戳了戳Noble的腦門:“我不跟他打,而且他在我手上也討不了好——我很強的。”至少,多年以前被敵人所鉗制的無力感……Jesse絕不允許這再次發生。

“好的。”Noble從善如流:“ICE他們呢?”

“去當雇傭兵了,ICE說要攢點錢,然後搞個團體出來,除了打架還要做音樂。他們也要回日本了——噢,對了,你不知道,Bernie跟我們一起去的美國,還拉上了他的兩個朋友。”

“那你們過得蠻開心的。”

“你要是當時去了美國也能過得這麽開心。”他不冷不熱地刺道。

“唉。”Noble不再說話。

Jesse冷不丁問:“你有後悔過嗎?”

Noble還是不說話,這個問題的答案兩個人都很清楚。有些話說出來大家都不會高興,可那偏偏是實話。

但氣氛仍然僵持著。

這個問題既然問出來了,Jesse勢必要一個答案,國外是比Little Asia更大的舞臺,他有一點小聰明,這點聰明夠他在國外壓著線偏又無法無天。他完全地超越了過去的自己,他強大、自信、且強勢。強勢到至少此時此刻,Noble需要避其鋒芒。

Noble也知道他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

他說:“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抱住Jesse。

Jesse接受了。Noble交出了他能交出的、最完美的答卷。

為什麽我沒有被選擇?這個問題困住了他很多年。或許他只是想知道Noble這個人有沒有在乎過他,作為朋友。

“……我也很高興你還活著,Noble。”Jesse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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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Jesse還是孑然一人。

可那時候Noble卻會對他說:“回頭見,朋友。”

他嘴上說著不屑,心裏卻有所觸動。

偶爾Jesse覺得那句“朋友”其實是個詛咒。他被約束在這個詞語裏,因此格外地憎惡做出“那種”選擇的Noble。你說我是你的朋友,我信了,但那好像只是你的隨口一句話。你後面所做的事情從來沒有考慮過我這個“朋友”,反倒是我,被架在那個身份裏頭日日自省內耗。毫無疑問,我們對“朋友”的理解並不是相等的。

但……無論如何,朋友還活著,總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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