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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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克也組集中在同一片區，Noble和Jesse就在旁邊等到了淩晨。
Noble盤腿數著天上的星星，數到第17顆的時候他實際上已經搞不清哪些是數過的、那些是沒數過的了。但是他還是在數，數到屋宅那裏連零星走動的人都消失了，Jesse突然問：“你相信ICE嗎？”
“他還挺有領袖氣質的，”Noble說：“我們的缺點他都沒有，而我們的優點他大多有。”
出於青春期少年的自尊，Jesse不太願意去想Noble嘴裏自己的“缺點”都是些什麽。不過他得承認Noble這句話形容ICE很到位。
ICE看上去有能力、講義氣，又聰明，還很大膽，把“打劫克也組”說的就好像下館子一樣輕松。他很有感染力，說話做事總是透露著一種“跟著我有肉吃”的感覺，而且這人雖然年紀不大，自我三觀倒是完善的很全，身邊人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是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的人。
Jesse最終還是沒忍住：“缺點是什麽？”Noble所說的、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候真的挺讓人在意的。
“我心軟，又有軟肋，而你……”
Jesse心想這家夥對自己的認真還挺明確，正好奇這家夥如何評判自己，Noble卻戛然而止，只是扯出一抹客氣的微笑。
“……你繼續說啊。”
“我不說。要幹大事呢。我不想現在跟你吵架。”
“你說，我不吵架。”
“……你為什麽會同意ICE呢，克也組那麽強。”
Jesse沈默半響，說：“你知道你轉移話題很生硬嗎？”
/
克也組當然很強。
對Little Asia來說，克也已經是盤踞在此的巨龍，再往上的九龍已經像是傳說級別了，是遙遠的，而克也組是如此接近，克也組的底層群眾到處都能遇見，他們不會管你被揍、被搶，他們還會收你保護費，甚至再揍你一次，而你最多也不過是避著他們走，絕不能還手，如果還手把他們打了，打了小的來了大的，要是大的也打不過你，他們一層一層報上去，你就可以等著“消失”了，克也組不允許這裏有任何人反抗。他們相當“親民”。
哪怕是Jesse，也挨過克也組的打。他報覆心不弱，被搶了，總要搶回來一次，唯獨克也組不好搞。
他早就看克也組不爽，不過假如ICE沒有提出如此具有可行性的計劃，Jesse一定會中途跑路的。他也不是傻子，一頓餓還是直接GG他是分得清的。
“ICE發信號了。”Noble說。
遠遠看到ICE發出的信號，兩個“同夥”對視一眼，不再閑聊，把面巾系上，望向下頭。
在克也的頭上動刀……幹得成，帶一大筆錢走，就算在外面也能當人上人吧；幹不成，就等死。
Jesse說：“走吧。”
“好。”
Noble哈出一口氣，不甚透氣的面料把這股熱氣悶在裏頭。湊合用吧，他想
命運的指針依然運轉，他即將走到人生的又一分岔口，然後堅定地邁向毀滅。
/
剛進羅千監獄時，隔壁的“鄰居”忍了一天，終於假裝不經意地問：“餵，你小子，怎麽進來的？”
這邊是單人監獄，放進來的有關系、難搞和犯了大事總該沾一個。這小子人是哪種理由進來的？只聽說是手上有人命，但他看上去還挺稚嫩，不像成年了，怎麽會進羅千？就算是娃娃臉也該有個限度，他的身板看起來也就青春期。這絕對是件奇怪事。
人是早上進的監獄，一進就靠著墻坐著，低著個頭，看不清什麽表情，也沒什麽動作，要不是身體還有起伏，跟個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也太撓人心了。
“這小子”Noble聽到了聲音，有人在喊他？於是呆呆地擡起頭，呆呆地看了他的“鄰居”，似乎是在確認：在叫我？好像是。這人誰？不認識。他剛剛在問什麽來著？哦，我怎麽進來的。
我是怎麽進來的？
哦……想起來了。他慢慢地說：“克也讓我……”
克也？克也組！跟九龍搭邊？“鄰居”大為震驚，克也讓你……？你是因為什麽罪來著，殺了人？克也讓你去幫他們殺人？他們一個大□□自己沒殺手讓你去幹活？等一下，這小子臉怎麽那麽紅？怎麽看起來，搖搖晃晃的？
Noble還在說：“他們讓我……”
讓你怎麽樣？讓你、讓你幹什麽了？
“妹妹……”
可沒等他說完，這個看起來狀態就不太對勁的少年“咚”的倒在了地上。“鄰居”一下子站起，晃著欄桿急切地喊：“餵！餵，你醒醒！”你要倒也得等說完吧！
聞聲而來的獄警手持電棍指著他：“停下！日向紀久！你想幹什麽！”他是默認那一聲是面前這人弄出的動靜，而且判定這人目前情緒很不穩定。
日向紀久很快意識到這點，他停了手，指旁邊：“他狀態不對，他暈倒了。”
獄警一楞，往那兒看了眼，對著呼叫機喊：“A區17，疑似暈倒。”
昏昏沈沈中，Noble聽到很多雜亂的聲音，有人拍了拍他的臉，力度不小，又有人把他拉了起來。
”發燒而已，不用管他。死就死了，“有聲音這麽說：“算了，找獄醫開個消炎藥吧。”
發燒麽。
他想起年幼時貪涼發燒，被父母發現時。父母趕緊給他換衣服帶他去醫院，他迷迷糊糊瞪眼看到妹妹呆呆地抱著她的小熊玩具站在旁邊，而父母難得沒有理會她。
真好……爸爸媽媽眼裏都是我呀，不是你。
可是，什麽時候媽媽和爸爸閉上了眼？
九龍組……你毀了我，一次又一次。恍惚間，他看到那個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陽臺，她先把小熊放在圍欄上，自己在抓著圍欄踩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地上的行李箱費力地爬上去，最後她又把小熊抱起來，站直。
一躍而下。
他擡頭看爸爸媽媽，他們的臉上沒有五官，一片虛無。他感覺手臂有了力量，他推開這兩個陌生的怪物，跑到陽臺，往下看，什麽都看不見。
妹妹丟了。
要活著。
要活著。
刺眼的光中，他的嘴巴被撐開，消炎藥和水一塊兒被灌了進去，他下意識吞咽。
要活著。
然後找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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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也組集中在同一片區，Noble和Jesse就在旁邊等到了淩晨。
Noble盤腿數著天上的星星，數到第17顆的時候他實際上已經搞不清哪些是數過的、那些是沒數過的了。但是他還是在數，數到屋宅那裏連零星走動的人都消失了，Jesse突然問：“你相信ICE嗎？”
“他還挺有領袖氣質的，”Noble說：“我們的缺點他都沒有，而我們的優點他大多有。”
出於青春期少年的自尊，Jesse不太願意去想Noble嘴裏自己的“缺點”都是些什麽。不過他得承認Noble這句話形容ICE很到位。
ICE看上去有能力、講義氣，又聰明，還很大膽，把“打劫克也組”說的就好像下館子一樣輕松。他很有感染力，說話做事總是透露著一種“跟著我有肉吃”的感覺，而且這人雖然年紀不大，自我三觀倒是完善的很全，身邊人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是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的人。
Jesse最終還是沒忍住：“缺點是什麽？”Noble所說的、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候真的挺讓人在意的。
“我心軟，又有軟肋，而你……”
Jesse心想這家夥對自己的認真還挺明確，正好奇這家夥如何評判自己，Noble卻戛然而止，只是扯出一抹客氣的微笑。
“……你繼續說啊。”
“我不說。要幹大事呢。我不想現在跟你吵架。”
“你說，我不吵架。”
“……你為什麽會同意ICE呢，克也組那麽強。”
Jesse沈默半響，說：“你知道你轉移話題很生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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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也組當然很強。
對Little Asia來說，克也已經是盤踞在此的巨龍，再往上的九龍已經像是傳說級別了，是遙遠的，而克也組是如此接近，克也組的底層群眾到處都能遇見，他們不會管你被揍、被搶，他們還會收你保護費，甚至再揍你一次，而你最多也不過是避著他們走，絕不能還手，如果還手把他們打了，打了小的來了大的，要是大的也打不過你，他們一層一層報上去，你就可以等著“消失”了，克也組不允許這裏有任何人反抗。他們相當“親民”。
哪怕是Jesse，也挨過克也組的打。他報覆心不弱，被搶了，總要搶回來一次，唯獨克也組不好搞。
他早就看克也組不爽，不過假如ICE沒有提出如此具有可行性的計劃，Jesse一定會中途跑路的。他也不是傻子，一頓餓還是直接GG他是分得清的。
“ICE發信號了。”Noble說。
遠遠看到ICE發出的信號，兩個“同夥”對視一眼，不再閑聊，把面巾系上，望向下頭。
在克也的頭上動刀……幹得成，帶一大筆錢走，就算在外面也能當人上人吧；幹不成，就等死。
Jesse說：“走吧。”
“好。”
Noble哈出一口氣，不甚透氣的面料把這股熱氣悶在裏頭。湊合用吧，他想
命運的指針依然運轉，他即將走到人生的又一分岔口，然後堅定地邁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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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羅千監獄時，隔壁的“鄰居”忍了一天，終於假裝不經意地問：“餵，你小子，怎麽進來的？”
這邊是單人監獄，放進來的有關系、難搞和犯了大事總該沾一個。這小子人是哪種理由進來的？只聽說是手上有人命，但他看上去還挺稚嫩，不像成年了，怎麽會進羅千？就算是娃娃臉也該有個限度，他的身板看起來也就青春期。這絕對是件奇怪事。
人是早上進的監獄，一進就靠著墻坐著，低著個頭，看不清什麽表情，也沒什麽動作，要不是身體還有起伏，跟個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也太撓人心了。
“這小子”Noble聽到了聲音，有人在喊他？於是呆呆地擡起頭，呆呆地看了他的“鄰居”，似乎是在確認：在叫我？好像是。這人誰？不認識。他剛剛在問什麽來著？哦，我怎麽進來的。
我是怎麽進來的？
哦……想起來了。他慢慢地說：“克也讓我……”
克也？克也組！跟九龍搭邊？“鄰居”大為震驚，克也讓你……？你是因為什麽罪來著，殺了人？克也讓你去幫他們殺人？他們一個大□□自己沒殺手讓你去幹活？等一下，這小子臉怎麽那麽紅？怎麽看起來，搖搖晃晃的？
Noble還在說：“他們讓我……”
讓你怎麽樣？讓你、讓你幹什麽了？
“妹妹……”
可沒等他說完，這個看起來狀態就不太對勁的少年“咚”的倒在了地上。“鄰居”一下子站起，晃著欄桿急切地喊：“餵！餵，你醒醒！”你要倒也得等說完吧！
聞聲而來的獄警手持電棍指著他：“停下！日向紀久！你想幹什麽！”他是默認那一聲是面前這人弄出的動靜，而且判定這人目前情緒很不穩定。
日向紀久很快意識到這點，他停了手，指旁邊：“他狀態不對，他暈倒了。”
獄警一楞，往那兒看了眼，對著呼叫機喊：“A區17，疑似暈倒。”
昏昏沈沈中，Noble聽到很多雜亂的聲音，有人拍了拍他的臉，力度不小，又有人把他拉了起來。
”發燒而已，不用管他。死就死了，“有聲音這麽說：“算了，找獄醫開個消炎藥吧。”
發燒麽。
他想起年幼時貪涼發燒，被父母發現時。父母趕緊給他換衣服帶他去醫院，他迷迷糊糊瞪眼看到妹妹呆呆地抱著她的小熊玩具站在旁邊，而父母難得沒有理會她。
真好……爸爸媽媽眼裏都是我呀，不是你。
可是，什麽時候媽媽和爸爸閉上了眼？
九龍組……你毀了我，一次又一次。恍惚間，他看到那個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陽臺，她先把小熊放在圍欄上，自己在抓著圍欄踩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地上的行李箱費力地爬上去，最後她又把小熊抱起來，站直。
一躍而下。
他擡頭看爸爸媽媽，他們的臉上沒有五官，一片虛無。他感覺手臂有了力量，他推開這兩個陌生的怪物，跑到陽臺，往下看，什麽都看不見。
妹妹丟了。
要活著。
要活著。
刺眼的光中，他的嘴巴被撐開，消炎藥和水一塊兒被灌了進去，他下意識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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