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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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要走了。”櫻井南說。
“哦……我以為你會再留會兒呢。”
“到家就差不多天亮啦，我偷偷溜出來的。”
旁邊有男同學陰陽怪氣地插嘴：“喲，辛德瑞拉要走了？”
“我們這兒可算不上舞會。”森前認真地說。
櫻井南笑了：“你別送我了，我自己走。謝謝你邀請我來。”
她這麽說，森前就只能目送她離開了。櫻井南一走，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人就打趣起來。
櫻井南並不知道。她走在路上，出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慢慢過渡到天際霞光微露。他們兩家都在富人區，其實離得並不遠，不過櫻井南不想快點回家。
當她進入拐角處，卻看到該是自己家的地方停了輛車。
這才幾點鐘？不該有上門拜訪的客人。
帶著一絲不安，櫻井南又翻過欄桿按原路返回二樓的房間。她一進屋。就看到自己房門是打開的，被爸爸媽媽發現了嗎？
……太糟糕了。她這麽想著，卻聽到衣櫃突然被打開，一花揉著眼睛問：“姐姐？你回來了？”
櫻井南皺眉：“你告訴爸爸媽媽我不在了？”
“沒有呀。”
一花是不會撒謊的。櫻井南又問：“門是你開的？”
一花想了想：“我進來的時候關門了。”
不對勁，爸爸媽媽還算尊重孩子的隱私，當她上了小學以後等閑不會來她房間，更何況是半夜。哪怕是去看一花，看到一花不在房間四處找，那他們必然要喊一花的名字，櫻井南的房間也會是重點尋找區——畢竟櫻井一花非要跟姐姐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一花不應該還在這裏。
她一起疑心，再細看，床被被翻過，書桌上原本放著的東西也亂了。
“爸爸媽媽來找過你嗎？”
“好像……有？”
“那他們喊你名字了嗎？”
“沒有。”
“你呆在這兒。不要動。知道了嗎？”櫻井南按住櫻井一花，把她塞進衣服堆裏，蓋好，再合上衣櫃門：“除非我來叫你。任何人喊你都不準出來，聽懂沒？”
從衣櫃裏傳來很小聲的應和。櫻井南放慢腳步，轉頭就往樓下走。而當她走到樓梯口，終於聽清了樓下的動靜。
/
“沒有找到兩個小孩，樓上有個臥室窗戶開著，小孩可能已經跑了。怎麽辦？”
“……大人殺了，房子燒掉。”
“不通知藤森組過來清理嗎？”
“別浪費時間了。天都快亮了，越拖越容易出事。”
“兩個小孩怎麽辦？”
“他媽的能怎麽辦！？難不成告訴上面我們放跑了兩個小孩？那我們都沒法交差！一把火燒了，就當這家人都死光了。兩個小孩能翻出什麽風浪。動作快！”
櫻井南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爸爸媽媽會死？她不希望如此，但她一步都走不了，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她甚至連氣音都發不出來。
油瓶傾倒，打火機點火，慢慢有焦味彌散，樓下的人開了門往外走，大門最後被重新關上。
她才有了力氣，跌跌撞撞地往下走，躺倒在血泊裏的媽媽用最後的力氣看向她。
“……對不起……對不起……”
“別、哭……”媽媽對她說。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媽媽還在斷斷續續地說：“……快走、帶、一花……走……去Little Asia……找西鄉……”
媽媽伸出了手，不是為她擦眼淚，而是在努力推開她：“走……”
火漸大，嗓子被嗆的猛咳起來。
她的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她伸手抹了把臉，擦幹眼淚：“……再見。”轉身，上樓。
“別、回頭……”
她再也沒回頭，上樓，打開衣櫃，抱著仍然無知無覺的一花：“抱緊我的脖子。”
一花還以為是在玩游戲，樂呵呵地抱緊了姐姐：“小熊呢？我們不帶小熊玩嗎？”
“我們帶不了小熊了。我只有你、你只有我。”櫻井南說。
她沒有找到“西鄉”，這像是名字，但在她印象中從未有見過名叫“西鄉”與父母有來往的人。
大海撈針何其之難。她最後只能帶著一腔恨意帶著一花躲到Little Asia。
/
“他唱了什麽？”Jesse問。
“他和一個女人相知、相愛，結婚，最後仇敵找到了他老婆，把他老婆殺了。”
“然後呢？他不報仇嗎？”
“他報仇了，把敵人們都殺了。”
“挺好的。”Jesse點評道。
“你覺得這是個好故事？”Noble問。
“為什麽不算？他為他愛的人報了仇。”
“可他報了仇，之後呢？”
“他以後？他以後……我不知道，但應該過得還不錯。”
“他過不好，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愛人，他即使報仇，也會後悔一輩子。”
“那即便如此，他也應該覆仇，”Jesse試圖解釋：“那是他愛的人，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把那些人都殺了，至於我要做什麽……那是覆仇之後要去想的事情了。至少，別人傷害了我，他們就必須得到懲治。”
“可那以後你已經失去了愛人，哪怕你去找新的愛人，你也只能嘗試從她身上回憶你的過去，回想你的懦弱，最後，你依然一無所有。”
“這、這——好吧，我根本不懂愛！可是除了愛情，人生就不剩其他感情了嗎？人生只剩下一種名叫愛情的感情，哪怕只是你也絕無可能愛上一個和她不相似的女人嗎？更何況世界如此之大！我不會做那樣的膽小鬼，也不會只因此放棄我的所有。”
Noble沒有回答。
音樂戛然而止，誰都沒有再去懂唱片機。過了一會兒，Noble說：“那改一改吧。他和他的愛人相識、相知、相愛，他決定和這個女人隱居，他們還有了個女兒。而他的死敵窮兇惡極、壞事做盡，他殺了那個女人。於是男人把女兒交給摯友，獨自去殺了死敵。他是個英雄。故事落幕以後，他覺得人生再無意義，他決定去死，但在他行動前，摯友帶著孩子找到了他，他的女兒還很小，不會說話，但是她認識她的爸爸，她一看到男人就開始笑著抓他的胡子。男人就想，那等把小孩養大了再去死吧。他就一直活啊，一直活啊，看著女嬰長大、上學、工作、和一個男人相戀，結婚。他也再也沒想過去死。”
Jesse又沈默了一會兒，Noble問：“你覺得這個故事也不好嗎？”
Jesse搖搖頭，很誠懇：“你不考慮去寫書嗎？像那種什麽《格林童話》的？”雖然說這種死啊死的，估計也不該給孩子聽。
“我會考慮的，謝謝你的提議。”
“說真的。你是不是經常給你妹妹講故事啊？”
Noble稍一思索：“也沒有，媽媽會給她講故事，我不會。”
“你為什麽不講呢？你看上去很會編這些故事。”
“因為……因為我並不喜歡妹妹。”Noble說。
Jesse說：“別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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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櫻井南說。
“哦……我以為你會再留會兒呢。”
“到家就差不多天亮啦，我偷偷溜出來的。”
旁邊有男同學陰陽怪氣地插嘴：“喲，辛德瑞拉要走了？”
“我們這兒可算不上舞會。”森前認真地說。
櫻井南笑了：“你別送我了，我自己走。謝謝你邀請我來。”
她這麽說，森前就只能目送她離開了。櫻井南一走，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人就打趣起來。
櫻井南並不知道。她走在路上，出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慢慢過渡到天際霞光微露。他們兩家都在富人區，其實離得並不遠，不過櫻井南不想快點回家。
當她進入拐角處，卻看到該是自己家的地方停了輛車。
這才幾點鐘？不該有上門拜訪的客人。
帶著一絲不安，櫻井南又翻過欄桿按原路返回二樓的房間。她一進屋。就看到自己房門是打開的，被爸爸媽媽發現了嗎？
……太糟糕了。她這麽想著，卻聽到衣櫃突然被打開，一花揉著眼睛問：“姐姐？你回來了？”
櫻井南皺眉：“你告訴爸爸媽媽我不在了？”
“沒有呀。”
一花是不會撒謊的。櫻井南又問：“門是你開的？”
一花想了想：“我進來的時候關門了。”
不對勁，爸爸媽媽還算尊重孩子的隱私，當她上了小學以後等閑不會來她房間，更何況是半夜。哪怕是去看一花，看到一花不在房間四處找，那他們必然要喊一花的名字，櫻井南的房間也會是重點尋找區——畢竟櫻井一花非要跟姐姐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一花不應該還在這裏。
她一起疑心，再細看，床被被翻過，書桌上原本放著的東西也亂了。
“爸爸媽媽來找過你嗎？”
“好像……有？”
“那他們喊你名字了嗎？”
“沒有。”
“你呆在這兒。不要動。知道了嗎？”櫻井南按住櫻井一花，把她塞進衣服堆裏，蓋好，再合上衣櫃門：“除非我來叫你。任何人喊你都不準出來，聽懂沒？”
從衣櫃裏傳來很小聲的應和。櫻井南放慢腳步，轉頭就往樓下走。而當她走到樓梯口，終於聽清了樓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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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找到兩個小孩，樓上有個臥室窗戶開著，小孩可能已經跑了。怎麽辦？”
“……大人殺了，房子燒掉。”
“不通知藤森組過來清理嗎？”
“別浪費時間了。天都快亮了，越拖越容易出事。”
“兩個小孩怎麽辦？”
“他媽的能怎麽辦！？難不成告訴上面我們放跑了兩個小孩？那我們都沒法交差！一把火燒了，就當這家人都死光了。兩個小孩能翻出什麽風浪。動作快！”
櫻井南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爸爸媽媽會死？她不希望如此，但她一步都走不了，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她甚至連氣音都發不出來。
油瓶傾倒，打火機點火，慢慢有焦味彌散，樓下的人開了門往外走，大門最後被重新關上。
她才有了力氣，跌跌撞撞地往下走，躺倒在血泊裏的媽媽用最後的力氣看向她。
“……對不起……對不起……”
“別、哭……”媽媽對她說。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媽媽還在斷斷續續地說：“……快走、帶、一花……走……去Little Asia……找西鄉……”
媽媽伸出了手，不是為她擦眼淚，而是在努力推開她：“走……”
火漸大，嗓子被嗆的猛咳起來。
她的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她伸手抹了把臉，擦幹眼淚：“……再見。”轉身，上樓。
“別、回頭……”
她再也沒回頭，上樓，打開衣櫃，抱著仍然無知無覺的一花：“抱緊我的脖子。”
一花還以為是在玩游戲，樂呵呵地抱緊了姐姐：“小熊呢？我們不帶小熊玩嗎？”
“我們帶不了小熊了。我只有你、你只有我。”櫻井南說。
她沒有找到“西鄉”，這像是名字，但在她印象中從未有見過名叫“西鄉”與父母有來往的人。
大海撈針何其之難。她最後只能帶著一腔恨意帶著一花躲到Little 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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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了什麽？”Jesse問。
“他和一個女人相知、相愛，結婚，最後仇敵找到了他老婆，把他老婆殺了。”
“然後呢？他不報仇嗎？”
“他報仇了，把敵人們都殺了。”
“挺好的。”Jesse點評道。
“你覺得這是個好故事？”Noble問。
“為什麽不算？他為他愛的人報了仇。”
“可他報了仇，之後呢？”
“他以後？他以後……我不知道，但應該過得還不錯。”
“他過不好，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愛人，他即使報仇，也會後悔一輩子。”
“那即便如此，他也應該覆仇，”Jesse試圖解釋：“那是他愛的人，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把那些人都殺了，至於我要做什麽……那是覆仇之後要去想的事情了。至少，別人傷害了我，他們就必須得到懲治。”
“可那以後你已經失去了愛人，哪怕你去找新的愛人，你也只能嘗試從她身上回憶你的過去，回想你的懦弱，最後，你依然一無所有。”
“這、這——好吧，我根本不懂愛！可是除了愛情，人生就不剩其他感情了嗎？人生只剩下一種名叫愛情的感情，哪怕只是你也絕無可能愛上一個和她不相似的女人嗎？更何況世界如此之大！我不會做那樣的膽小鬼，也不會只因此放棄我的所有。”
Noble沒有回答。
音樂戛然而止，誰都沒有再去懂唱片機。過了一會兒，Noble說：“那改一改吧。他和他的愛人相識、相知、相愛，他決定和這個女人隱居，他們還有了個女兒。而他的死敵窮兇惡極、壞事做盡，他殺了那個女人。於是男人把女兒交給摯友，獨自去殺了死敵。他是個英雄。故事落幕以後，他覺得人生再無意義，他決定去死，但在他行動前，摯友帶著孩子找到了他，他的女兒還很小，不會說話，但是她認識她的爸爸，她一看到男人就開始笑著抓他的胡子。男人就想，那等把小孩養大了再去死吧。他就一直活啊，一直活啊，看著女嬰長大、上學、工作、和一個男人相戀，結婚。他也再也沒想過去死。”
Jesse又沈默了一會兒，Noble問：“你覺得這個故事也不好嗎？”
Jesse搖搖頭，很誠懇：“你不考慮去寫書嗎？像那種什麽《格林童話》的？”雖然說這種死啊死的，估計也不該給孩子聽。
“我會考慮的，謝謝你的提議。”
“說真的。你是不是經常給你妹妹講故事啊？”
Noble稍一思索：“也沒有，媽媽會給她講故事，我不會。”
“你為什麽不講呢？你看上去很會編這些故事。”
“因為……因為我並不喜歡妹妹。”Noble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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