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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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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不速之客

柳清塵急匆匆地趕到長老殿,一推開門,剛到嘴邊的問候在看到坐在上首的兩個人不得不咽了回去。

“清塵回來了啊?”其中一人睜開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柳清塵,指了指下手的位置,“先坐吧,再等幾個人就可以開會了。”

“是。”柳清塵只覺頭暈目眩,這兩個不速之客打亂了他的計劃。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柳清塵與楊嚴的對話中提到的兩位護宗長老,分別是乾坤鬥羅、崔賀以及無極鬥羅、蔡羽。

所謂的護宗長老,就是守護唐門穩定不衰的長老。與林風眠、張曼熙以及五大堂主所在的長老席不同,他們是獨立於唐門長老席之外的宗門守護者,並不參與唐門的行政和決策。而且他們不住在唐門裏,而是隱居在落日森林,輕易不問俗世。

不過,當唐門受到外界的威脅,處於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就會出山,直接接過唐門的執掌大權,清除一切會對唐門構成的威脅。

這個時候,他們擁有的權力要遠超長老席,全唐門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哪怕是首席長老也要服從調配。

只是,如今的唐門首席長老其修為要在他們之上,他們根本指揮不動,因此唐門的真正掌權人哪怕是在危機時刻仍然是林風眠,這也是林風眠一系與他們二人不合的原因。

而目前所有長老席的成員,上至張曼熙、言古下至剛剛入席的劉書丞,都是林風眠一系。

所以柳清塵在之前聽說這兩位護宗長老出山才會感到那麽驚訝。就他看來,現在的唐門蒸蒸日上,無論是外部還是內部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威脅,他們根本就沒有理由出山。

至於那個用來彈劾張曼熙的理由,僅僅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經濟問題,那十幾億的缺口的確很大,但是對於唐門而言還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估計他們長老席也沒有誰會真正在意。

然而,在他們看來是無足輕重的小問題,卻會在人為操作下成為他人攻訐問責的把柄。

“砰——”

長老殿大門被重重推開,張曼熙攜著力堂堂主泰興、禦堂堂主牛明展、敏堂堂主白塵、武堂堂主楊承影趕到,幾人的視線與正首上的兩位護宗長老狠.狠.碰撞在一起,空氣中似乎迸射著燦烈的火花。

一旁的柳清塵看見雙方這個樣子,心裏直擂重鼓。在他外出采藥期間,唐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都來了?”崔賀從懶椅上坐起,淡淡道,“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開會。”

這副做派,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主事人。

張曼熙幾人面現不悅,不過不好爭論,只能坐回自己的位置。

崔賀從身後掏出一疊紙,摔到張曼熙面前,道:“這份是丁慎的供詞。張曼熙,丁慎可是你親自任命到鬥靈分部就職的負責人,單是這識人不明、體察不細的責任,該如何追究?”

張曼熙拿起那份供詞,粗略一掃,這上面列出了丁慎的十多項罪名,而且還附有罪證。其中查出的簽訂陰陽合同、倒賣宗門資源都是比較輕的罪責,後面還提到了丁慎以高價出售諸葛連弩的安裝技術、違規拓印《玄天功》抄錄本、出賣乾坤問情谷的機密等等重罪,單拎一條出來,以唐門的門規都是處以極刑的罪責。

張曼熙啪的一掌拍在桌上,嵌出一個清晰的掌印,她目眥欲裂道:“不可能!丁慎絕不會出賣唐門的機密,這是你們捏造的罪證!”

“捏造?”蔡羽瞇著雙眼,不怎麽客氣的道,“就知道你會否認。整個審訊過程有言古參與,還有魂導記錄儀記下了全部過程,你告訴我,人證物證俱在,要如何在他們面前捏造供詞?”

張曼熙看向三長老言古,言古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還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頭,讚同蔡羽長老的說法。

“你還要看魂導記錄儀麽?”蔡羽嘲諷一笑,左手在椅子上一按,一個光導屏幕從墻壁上切換出來,上面播放的就是丁慎的審訊過程,頓時,全屋子的視線都匯集在大屏幕上。

整個審訊過程不算長,也就十多分鐘,或許是丁慎知道自己罪責難逃,又或許是他在爭取從輕發落,審訊員剛開個口子,他就像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的全招了,根本不需要什麽威脅、引誘的手段。

從上位後如何受賄、如何倒賣資源、如何與鬥靈皇室合作等等事項,事無巨細全部交代。

這一審訊記錄將張曼熙剛才的威風徹底掃滅,也成功擊碎了她的心理防線。

丁慎是林風眠一手栽培、一手帶起來的骨幹人才,兩人雖然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張曼熙與之相識也不下於五十年,她自認這幾十年中已經摸清楚丁慎的性格特點,也充分看透這個人的行事風格。

在他身上,無論是憨厚勤勉的品質還是穩中求勝的作風都為人所稱道,林風眠和張曼熙都認為他遲早會獨當一面。因此當劉書丞晉升長老席,鬥靈分部負責人一職出缺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丁慎,親手把他推上了這個職位。

沒想到,他就是這麽回報自己和丈夫的。

“曼熙長老還有何話要說?”崔賀像是給她下最後通牒一樣,手指在桌上輕磕兩下,提醒她別只顧著發呆。

被信任的心腹背叛,這是十分令人寒心的事情。張曼熙眼神晦暗,剛想說什麽,一道深沈的男聲先一步響起。

“二位長老,這記錄雖然是真的,但是供詞卻不一定是他的,有可能這份供詞是有人提前給他,故意讓他按照這份供詞來交代的也說不定吧?”

崔賀看過去,冷冷一笑,“楊堂主,老夫怎麽感覺你話裏有話?你所謂的有人指的是誰?還請你把話說清楚。”

楊承影笑道:“丁慎自從被押解回來就被關在大牢,根據大牢裏的監控視頻,這期間的確沒有人接觸過他,不過不排除有強者能通過逼音成線等方式跟他交談,想必兩位長老也清楚,對於九環以上的強者,遠距離傳聲並不是什麽難事。”

崔賀安靜了兩秒,突然笑道:“楊堂主的意思是,老夫與蔡長老當中有人通過遠距離傳聲讓他捏造了這份供詞?”

全場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楊承影只不過是影射二位長老,想不到崔賀直接把話說開了。而且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崔賀話裏的刀子他們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承影!”張曼熙趕緊向楊承影搖頭示意,坐在他兩側的牛明展和泰興也按住了他的手臂,其意非常明顯。

然而,楊承影卻熟視無睹,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嗆道:“不無可能!”

“放肆!”

崔賀眼眸暴凸,須發皆張,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將長老殿震得劇烈搖晃,仿若地震。那瞬間的魂力爆發,根本無需武魂、無需魂技更是無需任何動作,狂暴的魂力直接將楊承影震飛,雙腳捈在地面搓出長長的印跡,直接逼出了他的武魂及魂環,以破魂槍橫於身前甚至還發動數個魂技才堪堪抵消那磅礴的餘威。

當一切回歸平靜,楊承影喉頭一陣湧動,終究是咽不下去,一口熱血噴濺而出,其色較深,這是受了重傷的征兆。

“護宗長老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汙蔑的?”蔡羽嗤笑一聲,半是威脅半是震懾地說道,“楊承影,有些話你想好了再說。”

也不想想楊承影是什麽人,沒一點剛烈的脾氣豈能修煉出一往無前的破魂槍?他哈哈一笑,道:“要是不做虧心事,長老何必發怒?楊某還是那句話,不無可能!”

“你找死?!”

崔賀已經起了殺意,直起身子的同時,無形的魂力剎那間化作無數鋒刃朝著他攢射而去,一秒鐘都不到,楊承影的身體就莫名多出了幾個血孔,自己的魂技起不到一點作用。好在,在被射成篩子之前,張曼熙攔在他身前幫他化解了剩餘的壓力。

出乎意料的是,張曼熙在面對崔賀的時候也明顯感覺到吃力,武魂竟然是被動附體,就連九個魂環都被逼了出來。

在場的眾人從這一次簡單的接觸中就感受到了差距,似乎超級鬥羅在他們面前都不夠看。這兩位的實力究竟提升到了什麽地步?九十六級、九十七級還是與大長老齊平?

“承影的脾氣就是這樣,還請兩位長老寬恕他的忤逆之罪。”作為親身接觸者,張曼熙的感受更為深切。縱使有再多憤怒與不甘,只能暫時將之咽下。

哪怕是直來直去的楊承影,在這一次壓迫之後也改變了態度,不像剛才那麽嘴硬。

“哼!”

崔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也沒打算追究什麽,懶懶的躺回椅子。

“回歸正題。”蔡羽適時道:“經過嚴密審訊,丁慎違反門規所犯重罪共計十五項,證據確鑿,不容辯駁。按照唐門門規,當處以絞刑,各位是否讚同?”

犀利的眼神掃視一圈,蔡羽見無人反對,就讓張曼熙在丁慎的處罰意見上加蓋了掌門大印。

至此,唐門用心培養多年、付出諸多心血甚至其本人還是八十五級的魂鬥羅強者的命運就此定下。

不過,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張曼熙。”蔡羽斜眼瞥之,“你身為唐門次席長老,在首席長老閉關之際,你就是唐門的第一責任人,理應保障整個宗門穩定而有效的運轉。但是,由於你識人不明、體察不清、沒有督促好監察部門按規定履職,導致宗門經濟出現巨大虧空,並且間接導致諸葛連弩生產技術、《玄天功》、乾坤問情谷等重要機密全部洩露。按唐門門規,現收回你執掌之權,沒收掌門大印。至於次席長老的身份,念在你對宗門忠心耿耿、勞苦功高,其地位就暫且保留,不過要剝奪次席長老所有的權利。何時恢覆,視後續表現而定。對以上判決你是否有異議?”

張曼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吐出兩個字:“沒有。”

“其餘人呢?”

張曼熙自己都認罪了,何況是其他人,有了楊承影的經歷,其餘人只能眼觀鼻、鼻觀心,默認這份“罪狀”。

“大印。”蔡羽笑得很陰險,大有一種頤指氣使的勝利者模樣。

張曼熙暗暗咬牙把那方象征著唐門最高權力的掌門大印交給對方,以往都是她掌控著大印決定別人的未來,現在卻被護宗長老以同樣的方式決定自己的命運,如此極端的反轉,豈不讓人感慨?

蔡羽用大印蓋好張曼熙的處罰意見,將之置於桌上,道:“如今最高掌權者出缺,老夫與崔長老又是護宗長老,按規矩不能任此職位。不過,我們可以指定一位門人接任執掌之權,各位有無推舉的人選?”

這話一出,其他人很想問候這兩個老家夥的祖宗十八代。

明明打算獨斷專行,還故意問他們有沒有人選,先不說他們推舉的人能不能真的選上,要是真的推舉了別人,那張曼熙長老會怎麽想?

人家還沒走,還在現場看你們的表演呢!

張曼熙的的確確被剝奪了執掌大權,但是她又沒有被趕出唐門。只要她在唐門一天,無論有沒有掌門大印,威勢都不會減少。更何況,她真正的靠山可還沒倒。

蔡羽似乎料到了其他人的反應,道:“既然各位沒有要推舉的人選,那就由老夫與崔長老指定的人選接受執掌大權。”他停頓一下,對著後堂道,“出來吧。”

全體長老以訝異的目光掃過去,原本以為這個人選會在他們之中,沒想到另有其人。

這個人,會是誰?

當一道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壯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有種不真切感。

“門...門主?”

任誰也想不到,崔賀和蔡羽推舉的人選竟然是唐門的現任門主、唐學昕,一個在唐門存在感極低的人。

“各位長老,別來無恙啊。”唐學昕意氣風發的打著招呼,那臉上的笑容,與蔡羽竟是一般無二。

完完全全的勝利者姿態。

在座的誰不是人精,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心裏就有了大致的猜測。

唐學昕和這兩個老賊搞到了一起!

崔賀見其他人或是不快、或是憤慨、亦或是鄙夷,立刻表明態度為唐學昕撐場,“從今天開始,由門主掌握宗門大印,行使行政大權,各位長老要用心輔佐。要是有人膽敢不聽調配、陽奉陰違甚至是以下犯上,那就休怪我等不講情面!”

長老殿內,壓力如同山巒崩裂,又如巨浪侵襲。所有人都對崔賀的威嚇充滿了反感,可是迫於其淫威,敢怒而不敢言。

有了崔賀的鋪墊,唐學昕自然不必擔心什麽,一屁股坐在首位上,把那方夢寐以求的掌門大印握在手裏,朗聲道:“那麽,現由我主持召開本人掌權以來的第一次長老席會議。”

“如今,大陸的形勢詭譎多變,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我唐門看似高枕無憂,不過已經有了不少潛在威脅。今天的會議主題,就是該如何清除這些潛在威脅,以此鞏固我唐門在魂師界中的重要地位。”

不少人對他這番話不以為然,唐門如今的地位誰能撼動?史萊克學院?三大帝國還是七大宗?

無論是高端戰力還是綜合實力,唐門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像史萊克學院,其實力倒是與唐門很接近,但是要說構成威脅,那就是謬論了,畢竟誰都知道那只是一所培養人才的學院,不會對三大帝國或者其他勢力有威脅。

“敢問門主能否明示,這些所謂的潛在威脅是指?”

唐學昕笑笑,道:“玉星祟。”

玉星祟?

眾人齊齊皺眉。的確,在玉星祟晉升到極限鬥羅以後,他對於唐門的地位以及名聲的打擊是巨大的,不過,多虧大長老閉關前的親善以及唐門在藍電霸王龍宗遇襲以後提供了不少幫助。這些外交手段讓雙方不斷拉近距離,玉星祟也親口承認了兩家勢力要永結同好,有了這種保證,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再說,玉星祟前段時間被邪魂師重創,如今還躺在無量寺裏面生死未蔔,這種情況下又能構成什麽威脅?

再退一步講,即便玉星祟對唐門構成了威脅,那他能把唐門怎麽樣?要知道,他兒子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的唐門入冊弟子,更是林風眠的親傳弟子。這種關系可謂是親上加親,所謂的威脅論根本就站不住腳。

楊承影的暴脾氣又憋不住了,很想看看他的言論究竟能有多荒謬,“那依門主之見,應該如何清除這些威脅?”

唐學昕微微一笑,不急不緩的道出六個字。

一言激起千層浪,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就像受到高壓電擊一樣,精神都處於一種半癡半呆的狀態,不到一秒鐘,就有人站起來反對。

“我不同意!”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張曼熙,她紅唇咬得很緊,眼眸幾近赤紅,“敢問二位長老是不是真的不在乎這麽做的後果?”她沒有直接質問唐學昕,因為她知道,唐學昕只是傀儡而已,他說的話做的事只不過是在傳達二位護宗長老的意志。

“我也不同意。”柳清塵緊隨而至,“要是真的這麽做了,那大長老付出的心血可都會付諸東流。”

“我也反對。”

“我也是。”

...

頃刻間,所有人都站在了對立面,反對聲鏗鏘而激烈。

崔賀拍拍椅子,把所有的反對聲全都壓回去,冷冷道:“剛才不是說了麽?膽敢違抗命令者,按照門規從重處罰,絕不留情!門主不是在和你們商議,而是命令!你們沒有資格反對,只能執行命令。不執行者或者是洩密者,按門規處理!”

“哼!”楊承影直立而起將椅子撞倒,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去,“要怎麽處理隨你的便,楊某絕不行此不仁不義之舉!”

“泰某亦如此。”

“恕不相陪。”

一時間,武堂、力堂、禦堂三堂堂主都離開了長老殿,剩下的人即便沒有離開,態度也與此差不多。

崔賀瞇著眼睛,道:“曼熙長老,敢問長老席長老不遵指令,以下犯上,該如何處理?”

早在楊承影三人離開長老殿,張曼熙就意識到這是個陷阱。此刻,木已成舟,結局已無法改變。她痛苦的閉上眼睛,道:“當鞭撻二百,關緊閉三個月,暫時剝奪其全部權利。”

“那就從重處罰。鞭撻五百、緊閉半年,罷免其長老席位及堂主身份,剝奪...”

“崔長老!”張曼熙打斷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同意了,按照之前擬定的計劃進行吧。”

“二長老...”言古、柳清塵、白塵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崔賀不屑一笑,道,“那就按照計劃行事,那三個人的處罰先擱置,等以後再定奪。不過,要是誰洩露出去一個字,就不是鞭撻、關禁閉那麽簡單了,老夫會讓他體會到什麽是生不如死!”

張曼熙絕望的閉上眼睛,心裏不禁默念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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