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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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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2

在主公極力挽留下我們還是決定離開。

畢竟惡鬼不再出現那麽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義。

主公見我們主意已定,便不再挽留,贈予了相當多的錢財,雖然我是很想要拒絕的,但面對財富我只是個普通人,做不到無動於衷,再說緣一在這裏也賣身打工了那麽久……

好吧,市儈就市儈,我就是貪心的,我坦誠承認!

於是還是接受了主公的贈予,他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並祝我們一路順風,當乘著馬車回去,我想到底要怎麽花這樣一筆錢。

最後我決定出去旅行,然後再給大家帶點特產!

反正我也已經有覺悟了,想要做為不動產或者財產私藏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還不如盡快花出去呢!

在吃飯的時候正好有個向導挨個在桌前做自我介紹。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個子不高,一直被拒絕著,等來到我們桌前時諂笑著問,“兩位是夫妻嗎?看起來是新面孔啊,需要向導嗎?老本地路熟少走彎路,價格便宜好商量。”

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著他,他的面相是三角眼,顴骨很高,衣著陳舊,其實長相並不討喜,甚至有點醜陋,故意也是被拒絕的原因吧,不過剛才的話應該是他慣用語,所以說起來十分流暢,沒有一絲停頓。

於是我詢問他如果繼續前行在哪裏能看到更好的海景?他見過有意向,態度更加積極,跟我說出了最佳的旅行路線,以及在路途上能看到的風景和碰到的人文歷史。

看起來似乎還是挺專業的,於是我又旁敲側擊的打聽起他是怎麽成為向導的,他自然的說自己早年經商東奔西跑,後來中落,就幹這個,路上順便倒賣點東西。

“夫人,您看起來十分謹慎,請放心,我對這邊地塊很熟,是不會誆騙您的。”

最後我決定雇傭他,給出的價格很厚道,我慷慨的先支付了定金。

等回到旅館休息完,第二天就出發。

“海……”

“看海!”

小幸時揮舞著兩只手,眼睛裏都是光。

我把他抱起來,笑意盈盈,“是啊!亮晶晶,漂亮的海~有神奇海螺,有小美人魚,還有大白鯊,海很大很大,裏面什麽都有哦!”我轉過頭,“餵餵,你也不想幸時成為沒見過大海的幼崽吧?”

緣一解下腰側的佩刀擱在桌子上,聞言輕輕一笑,露出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然後走過來。

小幸時很渴望的看他,“爸爸……”

“我沒有反對。”他最終開口。

我說,“你什麽也不用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說完就把小幸時的小手糊在他的臉上,“都三年了,地早荒了,家禽也跑沒了,別惦記了,等回去後我們再一起從零開始建設吧。”

幸時作為陣前先鋒,抱著他的臉蹭,“抱。”

他伸出了手把他接過去。

我見狀不由微微笑起來。

等第二天見面,向導說路上可能有一塊路段不安全▂▂[,向我建議再雇傭個護衛。

我想了想後同意,緣一不願意和人類戰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讓他動手了,現在的身份怎麽也應該是老爺這個級別吧,我都被叫夫人了。

我們一家三口加上向導護衛一共五人,朝著海邊出發,可才三天形勢就急轉直下了。

在路上駐紮時經常能夠看到衣衫襤褸的人,緣一會替一些人看看病癥,但苦於沒有藥材,只能通過一些物理手段來療傷了,而更多由於饑餓產生的水浮等癥狀也是難以解決的。

雖然之前就隱隱聽聞附近發生了饑荒,有大量的難民,但是……

我掀開了車簾看到外面和我們相向而行的人潮。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問前面的向導。

“這些是那些遭遇了蝗災顆粒無收的災民,他們正在四散往其他城鎮移動。”向導回答,“請不用擔心,我們穿過這裏就好了,有護衛在,不用怕這些流民。”

當然是不用怕的。

我仍時不時往窗外看,人已經越來越多了,情況看起來很糟糕,我能看到一些躺在地上不再動彈的人體,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餓殍滿地,成群的大人挑著孩子,拖著老人面色麻木的往前走。

痛苦的呻.吟聲在外面不斷的響著,他們看到馬車會乞討,但是又忌憚,向導和護衛非常盡職盡責的保護著我們。

外面的情況緣一和幸時也都看到了。

時政混亂,各處都在打仗,騰不出手來理會這些平民。

我胸前的衣服一緊,幸時正抓著我,他睜著清澈又單純的眼睛看著我,“媽媽,外面好吵。”

於是我就捂住了他的耳朵,他雖然聰慧,但還太小,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知饑餓就可以讓多少人死去。

真奇怪啊,明明惡鬼已不會出現了,可人們還是會受到戰爭,饑餓,疾病的困擾,這些無一不是造成大量人類短時間內死去的原因。

我擡頭看到了坐在我對面的緣一,不知何時他一言不發平靜註視著我,幸時也在他懷裏睜著眼睛看我。

我看著他,然後目光慢慢落在他刀鞘上,心裏面驟然升起濃濃的感慨,就算有著超人一般的身軀,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殺掉所有的罪惡,可又怎麽殺死饑餓?

這世界,力量也有無處可用的時候。

外面的向導還在大聲責罵著難民閃開不要擋路,伴隨著馬鞭揮舞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提高嗓音,“好了好了,驅趕就好了,不要傷害他們。”

“好的嘞。”“真虧你們遇到好心的夫人了,走開走開~”見馬車內部沒有施舍的意思,周圍聚上來的人群終於散去。

之所以對這些難民無動於衷也是出於安全考慮,我們這架馬車並沒有多大,如果大發善心貿然進行施舍,說不定會引起騷亂,必須要考慮後更有計劃的施行,

可是如果這樣一來,我放開捂住幸時耳朵

的手,然後直視著向他道歉,“對不起,我們的計劃可能要取消了,不去看海了。”

懂事的幸時沒有哭鬧,雖然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還是非常聽我的話,糯糯地說,“好,那就不去看海了。”

“以後再去吧。”我摸了摸他的頭發。

對著外面說,“行程計劃有變,請麻煩帶我們去受災的地方看看吧。”

“什麽?”向導問。

“麻煩帶我們去受災的地方。”我重覆了一遍。

向導停頓,然後語氣有些不滿,“這可跟說好的不一樣,夫人,您知道那邊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他想表達什麽,“改變路線,我願意加錢。”

果然此言一出,他就不再出言反對了。

不過他還是疑惑,“您到底打算去那裏做什麽呢?”

“誰知道呢,看看能不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那您得做點冒風險的準備,真是的,我可是看在錢的份上。”

和有意見的向導不同,護衛接到的任務是在這段時間保護我們的安全,所以他沒有發聲提出任何異議。

在做出了這個決定後,我在腦海裏思索著,蝗災而導致的饑荒,我們過去能做些什麽,到底有什麽要去的理由,就在我亂七八糟想這些的時候,馬車突然拐了一彎,我沒準備好往前一栽,緣一在對面扶住了我,幸時坐在他懷裏面很老實,沒有動彈,應該沒有壓到他。

“沒事吧。”緣一扶住我問。

“沒事……”我撐住額頭,“我真是個傻瓜。”

“不是。”他反駁。

“好啊,那就你是。”我瞪他,“一定是你傳染我的,就算去了也只是杯水車薪。”

雖然是有足夠買下豪宅的錢,可是放到救援災民上看怎麽也不可能夠用。

“那就我是。”

真敗給他了。

想吵架都吵不起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垂頭喪氣,

旅行計劃就這麽泡湯了。

就因為我剛才想,刀刃派不上用場,可也許身上這筆錢還能做什麽?

很顯然,這麽想的人不止我。

就在我想坐穩時,馬車突然又是一個顛簸,我這下是徹徹底底跌入的緣一懷裏了,小幸時在裏面無助伸手扒拉。

我好笑地湊上去捏他的臉,“沒有哪裏受傷吧?”

“這裏痛。”他指著自己映紅的額頭,可能是不巧撞到了。

我給他呼呼時外面向導戰戰兢兢地說,“夫夫夫人,我們碰到打劫的人了。”

打劫?

我動作一頓,擡頭往上看,緣一聞言側過臉往外看著。

此時,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感到習以為常,淡定地打開車窗後果然看到了兩邊包夾下來的勇士,還有幾個張弓藏匿在樹後的土匪。十幾個拿著刀劍,甚至是叉子鏟子等農具的人來者不善的從四面八方包了上來。

這才多久

就碰到了劫匪。

護衛跳下了車拔劍緊張地對峙著,可從目前的狀況看,怎麽都是敵眾我寡。

“交錢交糧不殺。”土匪大聲吆喝。

“夫人,現在要怎麽辦。”向導害怕地發抖還不忘抱怨,“早跟您說了,這條路很危險的。”

我看過去他們大多也是衣衫襤褸的農民,有一部分又看起來不太像。

我畢竟也在鬼殺隊裏待過,對一些武士的習性還是了解的。

“要動手嗎?”說這句話的人是緣一,他的語氣很平淡。

我詫異地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要用他的打算。

哪有用高射炮打蚊子的道理。

反正也只是求財,要不就把錢交給他們?

只是來往這裏的一幕幕又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先去溝通一下吧。”我對他說。

然後我走下了車廂,“我們正打算去救災。”

“救災,就憑你們?”為首的土匪打量我,然後發出嗤笑聲。

啊……就算是做善事,也要看看有沒有資格嗎?

他舉止輕浮,“那就到此為止好了,先可憐可憐我們吧。”在哄堂大笑聲中他們如此說道。

“你會殺我們嗎?”

“不是說了交錢交糧不殺嗎?”年輕男子不耐。

我嘆了口氣,“那好吧。”

笑聲戛然而止,那好吧?

“我把錢給你們。”

“等等,你不反抗嗎?”為首的土匪不可置信。

“為什麽要反抗?”我坦然說,“我們這邊怎麽看都不是對手啊,主動交錢避免爭端,護衛也可以不用受傷或者死亡。”

土匪集體沈默了,見鬼,真是最輕松的一次打劫。

為首的說,“既,既然如此,那你動作麻利點。”

我點頭,“好的,那你們等下,我去給你們拿,哦對了,食物我們得留下來一些,可以吧?”

其他土匪看向為首的,他面對我的詢問,明顯不太適應,“可以,給你們留下三天的口糧。”

我指著護衛和向導,“還有,他們是我雇傭來的,我還有留下一點錢支付他們的雇傭費。”

年輕土匪:“這個不行。”

“可俗話說,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他裂開:“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我觀察他的行為,發現他並不窮兇極惡,從圍而不動手的行為看來是比較有組織訓練的?

“好了。”他一揮手,“只要他們主動放棄雇傭費就好了吧!”

於是土匪狠狠一瞪眼。

向導:“我放棄。”

護衛看了看他們的人數和兵器:“我也放棄。”

向導無奈著:“夫人,你把錢都給他們吧,哎,總比丟掉命強。”

我轉身回到車廂裏,“緣一,遞一下包裹。”

身外之物,身外之物。我遞給他們。

他們打開檢閱了一下,流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這樣的不反抗行為,明顯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二當家,說不定她身上還有呢。”

“就是!把馬車搜刮幹凈。”

“馬車你們可以隨意檢查,能給你們的都在這裏了。”我說。

年輕土匪看了我一眼,制止了別人說話,“你們別說了,我相信她。”

“不過你得跟我們走。”

我:“我?”

年輕土匪點頭,“就是你,我們老大正好最近為失去妻子而難過,我看你挺合適的。”

“這麽一說確實,看起來細皮嫩肉,講話又慢條斯理的,肯定是大戶人家的,老大肯定喜歡。”

“……”

我有點哭笑不得,我這是什麽命啊,怎麽又有人想抓我當妻子?我指了指車廂,“這個恐怕不行,我丈夫和孩子還在車內呢。”

年輕土匪也不知道咋想的,吃了秤砣鐵了心,“這可由不得你,放心吧,我們老大絕對比你那個藏頭露尾,不敢出來的丈夫強!”他語氣輕蔑,“你就乖乖跟我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既然人身安全被威脅了,我對護衛說,“看來沒辦法善了了,抱歉,你恐怕必須要戰鬥了。”

他堅定地說,“這本就是我的責任。”

短短時間裏,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質的轉變,那些有錢人遇到危險只會呼和著護衛上去拼命,從來不會顧忌他們微薄的生命,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說不希望他死……他內心大為觸動。

眼見土匪不知廉恥的得寸進尺,他內心充滿了鬥志,今天哪怕是死也要保護好她和她的家人!

護衛拔刀戰鬥,發揮出驚人的戰鬥力。

我見他們動起手來就退到了車廂裏從緣一手裏接過幸時,“談判好像失敗了。”

他點點頭,“我聽到了。”

向導為了躲避風險也躲進來,“夫人怎麽辦啊!他們把繩子割斷了,我們肯定走不掉,哎呀,說得好好的,土匪怎麽就起了這個念頭,您……”他往裏頭看,突然一楞,“欸?這就是您的丈夫嗎?”

他指著緣一說。

那不然呢??

“之前怎麽沒察覺到,您丈夫還挺高的。”向導心裏感覺到奇怪。

不只是高,而且氣勢也很足啊!這個子都快頂到車頂了,個塊挺高大的,而且身上帶著刀,似乎也是一名武士吧?一直不戰鬥是因為覺得無法戰勝外面的那些人嗎?

外面。

護衛爆種,十幾個人硬是沒辦法上前來。

年輕土匪不得已命令道:“放箭!”

箭只從山坡上射下。

向導趕緊抱頭縮著趴到地上。

·

“砰!”

車廂突然向外炸開。

散落的木塊炸開砸傷了靠近的土匪。

不論是強盜還是護衛都驚呆了,立刻轉移目光看過去。

等到煙塵散盡,再無遮擋,只見車廂裏站起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還有一個。”

年輕土匪:繼續放箭。”

然後他們就知道為什麽馬車會裂了。

見鬼!這是人能幹的?他居然把飛行中的箭從中間劈成兩半了,似乎還游刃有餘???

一波箭雨後山坡上的弓箭手箭搭弓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緊接著,他們就感覺到鎖定了。

這個從車廂裏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夥睜著一雙地獄般燃燒的紅瞳,看起來簡直可怕極了!

“只有你們幾個嗎?”

他發出了低沈的聲音。

然後跳躍起來……

弓箭手的瞳孔無限放大,好快!

我把小幸時護住,咳了幾聲慢慢地揮去面前的飛塵,緣一已不在車廂裏了,準確的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車廂了,有的只是一個木板。

山坡上一個個人影落下來,我看到滿眼蚊香眼的弓箭手們被打暈疊在一起。

他優先解決掉了這些放冷箭的,然後輕松的一躍而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頭顱如有雷達一般地轉動著。

雖然知道可能要用到他,可真是出乎意料啊,我看著手持刀刃走過來的緣一,“你……打得還挺果斷的?”

“沒人能傷害我的家人。”他面無表情,淡淡地說。

哇!我露出星星眼,“老公好棒!”

沒錯沒錯,家人就是我就是我~驕傲挺胸。

根本沒人關心我們的對話,其他人都在楞逼中。

土匪:什麽鬼啊!他到底是怎麽上去解決掉弓箭手的啊!根本沒看清,他是怪物吧!

剛擡頭,剛才發生了什麽完全沒看到,且不知道人體極限的向導:這女人的丈夫……應該是那種很頂級武士吧?那她幹嘛還花錢雇傭護衛啊!還要把錢給土匪啊!

護衛茫然:我到底在保護些什麽!

場面一時僵持下來。

“撤,撤,撤退!”年輕土匪看著前方的怪物,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結果剛掉頭沒多久,就又有一群人馬往前來。

年輕土匪露出仿佛看到親人一般的目光,“老大!老大!”

老大:“看看你們,像什麽話,真是給我丟臉,居然就這樣逃跑回來了。”

老大看著他們臉上的恐懼不似作偽,“怎麽回事?車隊很強?”土匪們瘋狂點頭。

他臉色凝重,“有多少人,實在不行就別硬碰硬!”

“有,有。”年輕土匪豎起一根手指,他想了想,又升起一根,“兩個。”他補充,“不過主要是一個。”

老大:“?”

“兩人?”

老大生氣地說,“看看你們現在這種糟糕的樣子,竟然丟下了同伴逃跑,真是不像話,在哪裏,帶我去!”

我們正在整理車繩,萬幸的是馬匹沒有

跑掉,然後一群人騎著馬把我們包圍了起來,向導臉色又是一白,“怎,怎麽又回來了!”

然後我們看到了年輕土匪和他口中的老大。

雙方看到俱是一楞。

緊接著這個所謂的老大瞳孔一縮。

我望著面前熟悉的臉,應該說緣分嗎?我舉起手打招呼:好久不見?老大是你?”

“怎麽是你們!”

沒錯,面前的人正是當年那個在小鎮上收保護費千羽承平。

他僵硬地看著緣一,然後咕咚一聲咽著口水。

“老大就是這個家夥!”年輕土匪見老大來撐腰,又鼓起勇氣,“你好好教訓他一下。”

千羽承平給他一個爆栗,“你們是想害死我嗎!居然招惹這個家夥!”

“老,老大?”年輕土匪抱頭楞住。

千羽承平義正言辭,“什麽老大!在你們面前的才是真正的老大!”

昂?

年輕土匪頂著頭上的包,眼角含淚,眼神裏充滿了疑問。

千羽承平從馬上下來,只是看起來不太利索,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然後他走近後那邁著弧度的小碎步,這麽多年了,還是如此令人熟悉。

他繞著緣一走到我的身邊,“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本來是打算旅行的?”

他低聲下氣,“是我這些不爭氣的手下的錯,我回去就弄死他們給你們助助興?”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好辦了,“那倒不用。”我似笑非笑往周圍看,“你這是……重操老本行啊?哦不,應該說是變本加厲?”

千羽承平手搖的像擺子,“不不不,我早就不幹這個了,就是因為救了點人才被臨時推選出來接了這個爛攤子,正愁沒法脫手呢?你們要是想要,我這就讓位。”

……

什麽鬼?無痛當土匪?

“本來是想要去旅行的,不過臨時改變了主意過來這邊想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千羽承平確定我們不是來上門打架的明顯松了口氣,“那要不跟我回寨子吧,我把這邊的情況好好跟你們說說?”

這個馬車明顯不能用了。

我問了向導和護衛的意見。

向導表示拿了雇傭費回去,他沒敢拿全款,只拿了幾天的。

而護衛因為受傷不便走動就跟我們一起去了土匪寨子。

在招待的筵席上千羽承平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他早年成為刀客,十分得意,四處闖蕩,偶然來到此處遇到了一位善良美麗的女子,與其結下了姻緣。

只是他並不認為自己應該屈居於一個小小村落,正所謂男子漢志在四方,停留兩年後就迫不及待的告別妻子出門闖蕩了。

這一流浪就是十來個年頭。

成為了流浪刀客在鎮上收保護費過活,雖然知道不正義,但也只能用弱肉強食來說服自己了,然後就被緣一收拾了,他幡然醒悟後也沒回家去和妻子團聚



一來是覺得就這麽回去未免太過丟臉,二來正值二三十的青壯年覺得自己還有一番作為,跟著藩主,領主們闖蕩廝殺,也做到了小職位,只是時運不濟殘了腿錯了事,便又被貶斥。

忙碌半生到頭來竟發現是一場空。

他最後決定回家去,結果回到了這裏,妻子早已亡故,妻子為他生下的孩子也在這次的饑荒中死去。

悲痛欲絕的他自感了無生趣,散盡家財後欲要輕生,卻被祈求著當成了這寨子的老大。

他也是看到了面前的景象,想著最後在在他妻子的家鄉發光發熱一把。

“我的腿。”他伸手撫摸了自己的膝蓋,“是在一次急行軍的晚上遇到襲擊,我的戰友全都死了,只有我摔傷後活下來,幸好有你的香囊否則我的命就沒了。”

我知道這是隱晦說法,恐怕他是在某次夜路裏遇到鬼了。

這次再相遇,我發現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對我橫豎看不順眼了。

雖然還遠遠沒到老年,可他雙鬢裏已添了白發,整個人也滄桑衰老了不少。

“我已經讓田四郎把你們的財物盡數歸還了,馬車也重新修整好,你們要是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

我點點頭,然後問他,“你想好怎麽解決這次的災情了嗎?”

他揮手屏退左右,緣一也帶著孩子回去休息了。

千羽承平看著緣一離開的背影,神情覆雜,“每次看到這種場景都覺得心情覆雜。”

然後他就跟我說起了他的計劃,我聽著他的想法,非常清晰而且很有邏輯,不愧是在幕府裏幹過的。

他需要錢,也需要人。

現在在幹的也算是劫富濟貧。

“我幫你。”我思索後說。

“什麽?”他眼睛瞪大。

“我可以幫你,但是打劫的事你不用再做了,我可以幫你優化一下,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說是蝗災的話,我知道一點治理蝗災的方法,是我偶然看到的,我把這些方法都告訴了他,包括藥用和後續要是蝗災繼續發生應該如何減輕的方法,例如養殖法。

他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你不相信我?”

“不。”他說,“唯獨你,我是不會懷疑的。”

“那請你們再住一段時間吧。”

“本來也沒打算立刻走。”

後面一個月左右,他通過購買(強買強賣)糧食,還有襲擊一些駐紮軍(他覺得不太好的藩主)的屯糧點,算是暫時解決了糧食危機。

我呢,只是負責分發物資,這段時間緣一會跟隨一些行動,後來則是去救治那些產生疾病的人。

而飽受蝗災災害的農田也在那些方法下得到了充分的緩解。

一時之間,千羽承平被奉為最英明的男人。

等到了災情不再嚴重,恢覆安寧後我們準備離開。

只是千羽承

平的內心仍然有許多不解,“為什麽,那些方法明明是你告訴我的,為什麽要把功勞讓給我?”

我不是太有能力的人。”我說,“只是仗著多餘的記憶知道一些事情而已,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多比別人做到什麽,由你來做更好。”

如果我來說,首先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要受到質疑,不如由在這裏已經有了一定勢力的人來說,省得麻煩。

他沈默了一下,“你們真的要走?”

“嗯,本來答應了要去看海的。”我說到這個也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不過可能要等明年了,也可能是後年,誰說得準。

一個多月互相增進了一些感情後他說,“當年我曾對你說過的那些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些話?”我楞了一下,“啊,你是說……”

當初他想要讓緣一去成為幕府武士,還說了大概類似希望我不存在的話。

他說,“我想我能夠理解你,理解緣一的想法了,世界上還有什麽比能和家人團圓更加重要的事情?”

“等到感覺到孤獨,並且意識到這一點時,”他雙目落下潸然的淚水,“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吧?”我往他身後望去。

那裏站著他的部下。

“既然已經舍棄了這條路,那就在另外一條路向前疾馳吧,何必還要再回頭來看呢?”

他怔怔地看著我,“你的意思是……”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不反駁你嗎?”我說,“因為我並不覺得你錯了,任何人選擇一條路走下去都不是錯,既然已經無選擇,請一定要達到盡頭。”

當然,那種毀滅的,變態的除外。

“就這樣吧,我們走啦!”

我坐上車,護衛默默當起了車夫的角色。

千羽承平望著馬車離去的影子,“原來你早就已經看透了我啊。”

他感嘆。

和而不同,當時抱著那樣的敵意,可她卻沒有反駁,他內心甚至有些不屑。

靜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而過,等到他從得意到不甘,失落,意氣喪盡,黯然回鄉面對妻子孩子的死亡,飽受打擊後他終於放下了心中固執的成見後才懂得那時候她眼中的不敢茍同。

然後宛如命運一般,他們又遇見了。

他以為她一定在心中徹底的否定著他這失敗的一生,可是她卻說他沒有錯,既然無法選擇,就請達到盡頭。

他慢慢掃清了眼底的迷茫,“多謝。”

回去後卻發現他命人裝在他們車上的財物被如數返還,甚至還留下了贈品。

“這些是……”

田四郎摸摸鼻子,“那位留下的,她說我們剛剛起步之後說不定還要面對圍剿,說是留給我們的,讓我們以後別再出去討飯了。”

討飯……

千羽承平笑著搖了搖頭。

之後半生失意的他宛如逆風翻盤一般得到了民心,步步高升,一路擴張地盤,變成了非常有名的一位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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