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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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最近我們都過得不太順利。

雖未言明,但某種奇特的愧疚感一直徘徊存在於我們的心中。

不被責怪,不代表我們就會毫無感受。

本來也是應該與我無關的,就算我知道會變成這樣又怎樣,等我從鬼舞辻手裏逃出來,他們已經開斑紋了。

而緣一,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他根本就不知道斑紋是會給人體帶來這樣沈重負擔的。

他問他做錯了嗎,其實我也想問,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沒有人能夠永遠都正確和一往無前,失利和挫折才是常常伴隨我們而存在,就像我們一低下頭就能看到的影子。

要像習慣影子一樣習慣它們。

即使它是架在靈魂之上的沈重枷鎖,也要拖著一同前往。

不得不如此,必須如此。

這也是那天我回答緣一的話。

他似乎理解了,於是這樣回答我,“那就把你心中的那些也交給我來背負吧。”

“這恐怕做不到呢。”

“那就一起走吧。”

“這倒是可以。”我點頭,“這樣我們就可以步調一致了吧?”

“你不用等我,我也不需要趕上你。”

這樣說說話更好。

只是我還不能和他一起陷入這樣的煩惱,作為唯一的知情者,我需要保持清醒,始終暗暗關註著繼國巖勝的行動。

他什麽時候叛變,以什麽樣的方式叛變……這些我都是不知情。

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都可能在身邊炸開。

我沒有辦法要求他不能出去,不和某些人接觸……我不是主公,無權命令他,就算是,也不能。

之前,我對他的關註似乎就已經引起他的懷疑了。

雖然他也許還想不到到底是為什麽。

·

我為他的每一次離開而提心吊膽,甚至連緣一都沒有給我這樣的感覺。因為緣一實在太穩定了,他就像是成績最好的學生,我只要無腦誇誇誇就完事了,與之相較,反倒是那些意外頻出的學生更加讓人擔心。

所以得知繼國巖勝這一次受到了重傷回來,我就趕緊讓緣一去把他接回來悉心照料了。

大概是人受了重傷還是會變得脆弱的,或者是終於感受到了親情的美好?

他這次回來對我們似乎沒有那麽排斥了,整個人都顯得態度平和了不少。

我走進房門時看到他身上纏著繃帶,坐得很正,手裏拿著我之前放在他房間裏的雜刊翻動。

“您不躺下來休息嗎?”我走過去。

“躺累了。”他合上說。

我看著封面對他說,“這些都過時了,您要是想看,我再去找人帶最近的。”

“不用,打發時間已經足夠用了。”

他擡起了手,從肩膀到手臂都纏著白色紗布,露出了線條流暢,肌肉均勻的小臂。

輕輕咳

了兩聲後放下了手。

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疲倦,唇色失去血色接近透明,整個人都變得特別虛弱,和之前精神銳利的模樣判若兩人。

真是讓人感到心酸。還不註意保暖,我趕緊給他披上了一層薄毯,“這次的鬼很難對付嗎?”

“沒有。”他淺淡地說,“不難對付,只是受到了埋伏,大意了。”

“總之,您沒事就好。”

我看著他身上的傷,不得不感嘆男人的嘴是真硬啊!

我趕緊把一張矮桌子架在他的被子上,然後將單獨盛來的飯菜擺上,掀開。

“還是先吃飯了。”

我看著他身上到處都打著繃帶,只有一張俊秀泛白的臉是完整露在外面的,我問,“您自己可以吃嗎?”

他的目光從冒著熱氣的飯菜移到了我的臉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看我,但他半天沒說話後突然說了句,“不可以。”

啊?我只是禮貌問問啊!已經傷到這種程度了嗎?其實是一直在強撐?難道說……剛才不說話是在糾結要怎麽說出這句話才能不折損他的男子漢威嚴?

“那……好的。”

我端起了碗筷來,仔細想想,我還從來沒有給緣一這樣餵飯呢!

看來太可靠是會少掉很多福利的!

一閑下來,我就想要說點什麽,不由下意識的開始碎碎念,

“兄長大人總是這樣傷痕累累的,手也好,現在也是,痛了難過了都不說話,根本沒必要這樣勉強自己的嘛。”

“其實如果您能說出來,也許很多心結不是想象中那樣的無法攻克。”

我夾起一塊肉,“來,啊!”

他擡眸看了我一眼,我從他的眼神看出了你好吵三個字。

我看著他的臉色,壞了,看他虛弱可憐就忍不住說心裏話了,還當成孩子一樣來照顧了。

我只能說實在是業務重覆導致的。

“那個……抱歉。”我小聲說。

我打起了圓場開始解釋,“額。您恐怕還不知道吧,小幸時已經能吃東西,還能夠開口說話了,就是說我平時就是這麽餵他的,剛才實在不是故意的……”

“要不等會我把他抱進來給您看看?您很久沒有看到他了吧?”

我殷殷期待地看著他說。

其實雖然這麽提議,但我做好了自己會和往常一樣被冷淡拒絕的準備,但他頓了頓後點了點頭。

竟然答應了!

答應了!

我還以為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影響訓練,無法獵鬼,他心情應該會很差呢,結果竟然不錯?太陽簡直打西邊出來了。

我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看著我的表情,低下眉眼,掩去了一瞬間呢覆雜,接著很快將細長的眼尾往上一挑,揚起俊秀臉龐,冷淡地說,“怎麽不餵了,你是想餓死我嗎?”

“好的好的。”這算是這些日子來唯一的好事了,

我內心感覺到歡欣,於是挖了大大的一勺湊過去。

他擰住眉頭,十分勉為其難的張口。

“那,我把緣一也叫過來可以嗎?”我輕聲地問。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都盡量不在他面前提起緣一的名字了,因為我知道,緣一就是位處於他內心最中央的禁忌,只要觸碰一下就會撥動他敏感的神經。

哪怕從表面很難看出來。

我七上八下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感覺到勺子驟然被咬住,我下意識握緊了勺柄,然後碰到他自上而下投來的眼神。

是冰冷而灰暗的。

只是一瞬間就恢覆了。

但就這樣我竟然有點緊張起來,接著從勺子上傳遞過來的咬力一松,他吃掉盛在上面的食物,細細地咀嚼著,動作相當優雅緩慢,不愧是家主?

等待了一段時間後才不緊不慢地說,“為什麽要問,他不是我的弟弟嗎?本就應當來看望我吧。”

“啊,您說的也對,哈哈,我好像小心過頭了。”

我打了個哈哈。

·

“幸虧您平安回來了。”我拉著緣一,他抱著幸時進來了,坐下來看著繼國巖勝說。

餵餵!說這句話好歹體現出擔心的意味啊!

我手抵著唇,“咳,是啊!您是不知道,緣一知道了您受傷了後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生怕您有什麽意外,只等您回來才睡了個好覺呢!”

這話也太油膩了。

果然,聞言緣一默默轉頭看向了我,在腦袋上冒出了個淺淺的問號。

我直接無視了,好啦!我承認我是有那麽一點點誇張成分為裏面,但他確實有很擔心嘛!

“是嗎……”

然後繼國緣一和繼國巖勝雙雙陷入沈默。

好的,我知道了,他們都被我油到了。

T.T

緣一比較習慣我的作風了,他轉過頭,正要說什麽,只是目光在繼國巖勝身上落了落,突然說,“兄長大人,您中了血鬼術。”

血鬼術?

繼國巖勝一楞,他閉目仔細感受著,“我沒有感覺到。”

緣一將幸時交給我,臉上微微變得嚴肅了一些,“兄長,借用一下您的刀。”

他在家中幾乎不會佩戴刀劍。

繼國巖勝將自己的日輪刀交給他,我緊緊地抱住了睜眼好奇看著的幸時。

繼國巖勝掀開了被子。

“請忍耐一下。”

說完後緣一用刀尖從繼國巖勝的血肉裏挑出了黑色蟲子。

蟲子被挑出刺死,掙紮了幾下就冒出白煙後不動了。

我看著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些小蟲子竟然潛伏在體內,而被寄生的人毫無感覺,如果不是緣一看見,恐怕根本就無人能夠發現。

好陰險的手段。

繼國巖勝看著地上死掉的蟲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緣一再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把刀還了回去。

“多謝。”

“您還感覺有什麽不適嗎?”

繼國巖勝搖了搖頭。“實在丟臉,居然把這樣的危害給帶了回來,還好沒有傷到你們。”

緣一沈默了一下,“兄長大人,您到底……遭遇了什麽?”

“當然是遇到了鬼,你這麽問,是在懷疑我嗎?”繼國巖勝反問道。

“不是的……”繼國緣一解釋,“我只是擔心您,只有鬼還活著,血鬼術才能發動,也許,他盯上了您。”

繼國巖勝轉過了眼眸,冷冰冰地說,“我確實是遇到不止一只鬼,我打敗了一個,不小心放跑了一個,下次見到我一定將它手刃,這種多餘的心思留給更弱者吧。”

“您身上的傷……”直男緣一還想再問什麽。

就在這時草薙來了,他大刺刺拉來門,“喲!想我沒?”

進來後就拍著巖勝的後背,“真澇啊,兄弟,被鬼傷成了這樣?這臉白的,你不會走在我前頭吧?”

“再澇也打敗了你。”繼國巖勝回答,只是口氣不太好。

“那天是我狀態不好!改天再來!”他叫囂著,轉了轉眼,“要不就今天吧?我讓你一只手。”

太會挑日子了。

我吐槽,他絕對是會在絕癥病人面前蹦迪還吃肉的人!

不過有草薙活躍氣氛,剛才幾乎停滯嗯空氣又可以順利流動了。

果然,這個世界需要話嘮!還有……他就是不待見緣一吧!

緣一沒有機會問下去了,傷者面前也不宜過於吵鬧,在繼國巖勝臉上露出了不耐煩後,我將草薙趕走。

我和緣一在飯桌前吃飯時註意到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還在擔心兄長大人嗎?”

緣一輕輕點了點頭,“他身上傷口……有點不對勁。”

“希望只是我多想。”他擔心地看向我,“你最近還是離哥哥遠一些的好。”

聽到他這麽說,我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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