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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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再多露出剛才那樣的表情吧……它既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催命符, 這麽明顯的弱點他怎麽可能註意不到呢?

我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計算著,時間不足一年, 六到七個月左右, 也就是半年,我低下頭看,這裏真的有什麽嗎?我到現在都沒太多的感觸, 除了上次肚子疼痛, 如果不是珠世來看過會提,我都快忘了, 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

拜無慘所賜,我現在睡眠更不好了, 心情也變得開心不起來, 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連食欲都減少了。

真得說他折磨人是有一手的。

我的體重就這麽一直輕下去。

就這他還有臉捏著我的胳膊不滿地說,“怎麽這麽瘦?”

說完後看向了珠世。

謝謝,要是沒有你在面前晃, 我每天少說能多吃三碗飯。

“不關她的事,是我吃不下。”我打開他的手說。

他眼底思索, 我懷疑他是在想我死前讓我變成鬼的概率。

我及時打斷,“沒那麽覆雜, 只需要讓我心情變好就可以了。”

他看著我。

我壯著膽子說,“那個, 我想曬曬太陽或者做一些娛樂活動。”

“你不能讓我白天也一直呆在這麽陰森森的地方。”我目光譴責,“人類不是你這麽養的!”

之前晚上還能出出門,自從上次催眠失敗後他就以安胎的名義將我扣在家中,我也是從此事才明白, 他說的對我好是什麽意思。

原來他是想通過過資本生活腐化我的意志,讓我變得貪戀物欲?

“你最好打消和其他人類接觸的想法,我不喜歡有意外發生。”他冷冷警告。

既然達不到自己的目的,他也就幹脆的暴露自己冷酷無情的一面。

“既然你不同意我和別的人類接觸的話……”

我掰手指頭說,“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你,我,珠世還有洱,正好四個人!”我一敲手,“咱們來打牌吧!”

“你們打吧,我不感興趣。”他興致缺缺地說。

“是嗎……那你能再給我湊個鬼嗎?要聰明一點,智力游戲,弄個傻子來就沒意思了,最好再長得順眼一點,我不想弄臟牌桌……”

我說了一堆要求後問,“可以嗎?”

鬼舞辻無慘:“……”

他根本就沒費那個心制造我口中高等級的鬼,大多都屬於能用就行。

最後還是我們三鬼一人在深更半夜坐上了同一張桌臺上。

“第一次和鬼打牌沒有什麽經驗,先說好,你們不許使用特殊能力。”

洱解釋說,“我的感知是天生的,不過只要不接觸到皮膚就不起作用。”

對於洱我還是很放心的,珠世就更不用提了,唯一要擔心刷詐的就是……

“你可以讀心對吧。”

“公平起見,你不可以用這一招。”

他坐在我對面,勾唇,“根本不需要。”

我反覆看他幾眼,他很自信嘛,我可是牌中老手!

我在手裏切著牌,說明完游戲規則後,暗搓搓地說,“光玩沒意思,要不輸了的話什麽懲罰比較好呢?”

“說真心話?”他擡眸說。

“我是不可能在牌桌上把藍色彼岸花的秘密告訴你的。”

他頓時變得不感興趣了。

“賭錢嗎?珠世和洱有錢嗎?”我側頭問。

兩人均是搖頭。

“那要不你借我們點?”

他懶洋洋說,“那對我來說和把錢從左手交到右手有什麽區別?他們兩個從上到下,從頭到尾都屬於我的一部分,我只是在和你玩游戲而已。”

原來在他眼裏由他轉變成鬼的屬下是這麽一回事,就是他的所有物。

“這樣說就沒意思了,他們也是有獨立思考,有情感的。”我忍不住反駁,可是看著他漠然置之的神情就知道根本說不通,“那不賭了,隨便玩吧。”

“賭,我已經想好賭什麽了。”

他雙手交叉,手肘抵在牌桌上,支撐著下巴說,“如果我輸了就同意讓你白天出門,如果你輸了,就提前預支你的身體來支付。”

“預,預支什麽?”

“身體。”他說完後頗有些不懷好意地打量我,“手,腳,眼睛,內臟……你都可以拿來賭。”

???

珍愛生命,遠離和鬼賭·博。

我面無表情,“那我不玩了,睡覺吧,解散。”

“呵,已經沒有這個選項了。”

不知不覺中,我的腳腕被徹底變形的肉色管鞭和椅子腿捆到一起。

他舔了舔下唇問,“第一局,你要賭點什麽?”

這根本就不公平!這個混蛋!挨千刀的!死鬼!雖然罵的詞有些奇怪,但這並不能阻止我內心的憤怒和對他的詛咒。

我深吸一口氣,“那就……頭發吧,一次賭一根頭發!”

“幹嘛!你那是什麽表情,頭發不也是從我身體上長出來的嗎?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才不和他賭那些呢!

“好的,頭皮。”他頷首。

“餵餵!你不要擅自改詞,是頭發!頭發!”

他瞇起眼睛,“我可不是在說笑。”

和鬼賭果然沒有好下場,我幹嘛要提這一茬……淚目。

“那一次一百根頭發吧,真的不能再多了!”我痛心疾首,“你根本就不知道頭發對人類來說是比命還重要的存在啊!”

他看著我表現得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裏很懷疑,可又不似作假,最後我們還是談妥了一次一千根……總計一萬根,可惡,我根本就不止這麽多,這簡直就是汙蔑我禿發!

牌局開始,我本來打算放松娛樂的方式變得緊張兮兮。

很快,我就把頭發輸光了。

原因無他,我左右坐著兩只內鬼,每次我要贏的時候他們就會攔我的牌,無慘要出牌他們就放大海。

氣得我手掌都拍痛了,也權當看不見。

難怪他說不需要讀心,試問這個世界上哪個員工敢忤逆掌握著身家性命的老板……

呵呵,真好,就喜歡玩這種非對稱性對抗棋牌類游戲了,嗯,沒錯,五個鬼抓一個人類的那種~

:)

“不玩了!”我及時收手,“困了,想睡覺。”

“不玩了嗎?我都想好了,下次就要你的心臟。”對於今天取得的戰果他顯然不是很滿意。

心臟,眼睛,還有那根讓他厭煩不已的舌頭還一樣都沒拿到,等她沒有存在必要了,就按照這個順序來吧……他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

我渾身惡寒,汗毛倒豎,我可不認為他說的心臟是別的含義。

總之,是不可能有下次了!

我推開了牌,大聲說,“哎呀,肚子痛,洱,你陪我去吧?”

洱從座位上站起來,只是在把手伸給他以前,“等等,洱以前應該是男孩子吧?”

他一楞,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還是算了。”我用平淡地語氣說,“珠世,你陪我去吧。”

我轉變的姿態非常自然,沒有。引起半點懷疑。

珠世朝著無慘看了一眼,已經陷入怎麽把我大卸八塊想法中的無慘點頭同意了。

於是珠世攙扶著我,洱則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離開,目中閃過一絲奇特的光澤。

在平時裏,我會表現得更加親近洱疏遠珠世,我本來就是想主動創造機會和珠世單獨相處交流,已經不能再坐以待斃了,為了防止懷疑,我才先喊了洱。

她顯然也在等機會,手裏塞給我一張折好的紙,輕聲說,“請你盡量不引起懷疑的購買這些物品。”

我表示知道,在廁所裏強記下來後就把它扔掉。

我們的交流溝通很有限。白天洱跟著我,晚上無慘在我身邊如影隨形。

等再回到屋子裏,白色的影子洱掠過珠世來到我身邊,是洱。他扣住我的手腕,這一瞬間,我以為剛才的事被發現了,心中有一絲慌亂,我害怕連累到珠世。

洱一手穿進我的頭發裏,控制住真正的腦袋不能亂動,另只手放開手腕,拉長成了鋒利的刀刃狀。

我朝著前方望去,

無慘優雅的疊腿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看不懂意圖的笑,我真怕他下一秒就說,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去做什麽嗎?

“我想應該先向你收點利息。”他這麽說。

然後我覺得頭上一涼,我頭上的黑色長發落到了地上……

洱把我的頭發給強制剃掉了,按理說這也挺過分的,但和剛才我想象的可怕畫面比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什麽啊,只是剃頭發啊,我松口氣,總比被發現在策劃逃跑的好,可是卻掙紮著,“放開我!”

“洱!虧我真的相信你!結果你根本完全不幫我,還助紂為虐!嗚嗚,氣死我了!”

他手上頓了頓,“抱歉,這是命令。”

當我看到地上掉下來的頭發越來越多時,我這下是真憤怒,真心疼了!

“你可真是個王八蛋!”我忍不住把肚子裏的話罵出來。

面對無慘的目光,我說,“看什麽,我罵洱的,又不是你!”

就是罵你的!我心裏罵的更難聽,洱只不過是聽從命令的工具,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你這個滿臉高高掛起的家夥!

他起身,慢慢的走過來,蹲下來撈起了我掉落在地上的頭發,然後看著我的臉,哼笑了一聲,“是你讓我玩的。”

我只是想找個理由讓他暫時不聽他們的心聲。

他撒開拍了拍手,模樣很愉快的走了。

洱放開我,頭發已經被剃光光了,是很沮喪難堪,欲哭無淚,但已經是能接受的結果了,我含著希望地看向珠世,“你那有快速生發水什麽的嗎?”

她淡紫的眼眸流露出歉意,“沒有……但我可以幫你研制。”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

洱站在一邊,我看到他就生氣,哼了一聲轉過頭,“你不要跟我說話,也不要碰我,我在生氣。”

他看著自己的手,“嗯……我知道,都知道。”

·

我頂著自己真正的頭發出門了。

它們雖然還確確實實在我頭上,但已經人發分離,被稱為假發這個行列了,簡單來說,我成光頭了。

我只能安慰自己頭發不是手指頭,好歹還會長出來。

我謊稱想透透氣,買點人類的生活用品,和無慘一起出來逛夜市,順便想辦法購買清單上的物品。

我隨手七七八八,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一副沖著糟蹋他的錢來的。

這些采買的數量不是一次就能買好的,以後還得再來,珠世的意思也是不用著急,我們都知道還有多長時間。

又繼續閑逛了一會。

我心念一轉,開始找起了花鋪和香料鋪,結果是全都沒有紫藤花賣,說是缺貨。

上次買的香料已經用完了,因為它們總是會莫名其妙的丟失。

我經常一不註意,摸著腰間就是空蕩蕩的,第一懷疑人當然是洱,在我的逼問下,他承認自己偷偷扔掉了幾個。

“這個味道實在是太不舒服了。”他皺著眉頭說。

但是我丟的遠遠不止他承認的那幾個,“還有呢!”

他心虛轉開視線。

“快告訴我,肯定是哪個鬼幹的!”

他在我的逼問下細如蚊蠅說,“是大人。”

行,那我沒話說了……

雖然會被扔掉,但我決定這次分批密封藏好,然後再買點紫藤花茶,不求別的,純養生。

“奇怪……”我嘴裏嘀咕著,“怎麽沒有了。”

一直懶懶散散跟在我旁邊的無慘開口說,“你在找什麽?上次那個賣香料的販子?”

“嗯,上次就在這附近吧。”

“別找了。”

我回頭看向他。

“他死了,京都裏也不會有紫藤花了。”他用輕松寫意地口吻說。

我腦袋一懵,這一刻我腦袋裏想了很多,他居然……

我早該知道他是這樣的,一瞬間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自責,後悔,不應該意氣用事。

可最後這些心情都變成了對他的痛恨。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成了身邊還在走動的人流的阻礙,他們抱怨著我擋路。

鬼舞辻無慘會裝成好好先生的模樣,替我道歉,別人看他芝蘭玉樹,華貴不凡也就息事寧人了。

他拉著我,避在狹小的巷子裏問,“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看,他有一張非常美麗的臉龐,簡直就是神的傑作,眉目精細,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薄幸的味道。

膚如雪,眉似黛,可以說美得雌雄莫辨。

可這樣的臉皮下,是冷漠自私,惡毒殘忍的靈魂,盡管已經知道,我仍忍不住悶悶地問,“到底為什麽啊。”

“再怎麽說。”我咬住下唇質問,“你曾經也是人啊……”

為什麽一點也不重視生命,為什麽要這麽自私冷漠,即使不想做個好人,就非得壞的這麽徹底嗎?

“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曾經是人,連呼吸都擔心自己隨時會斷氣,那樣也配稱為是活著的人嗎,你這麽說到底是……”

他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然後本來散漫隨意的表情產生了某種變化,他突然按住我,將我抵在墻上,擡起我的臉後吐出兩個字,

“有趣。”

“你是在同情那個毫不相關的男人嗎?”

“我是可憐他,也可憐你。”

“可憐我?”他重覆我的話。

“因為你現在這樣,”我說,“才不叫活著呢。”

“我會呼吸。”他說,“我不用擔心下一秒就會斷氣,我有悠久的生命,我還……”他的神情變得亢奮,隱藏在看似薄弱的身體下,肌肉鼓脹起來,“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看到了嗎?我想掐死你,隨時都可以,我的意志將永存不滅,我會活下去,永遠活下去。”

他陰郁地盯著我,“而你,阻止我變得更完美,更強大。”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懼怕陽光嗎?你只是個人,卻病了,從來都沒有好過,還胡亂殺人。”

“你閉嘴!”

“好啊。”他額頭浮現出憤怒的青筋,眼裏閃爍著狂亂的興奮,他靠近我,“只不過是靠著自己的狡猾和我的憐憫而茍活著,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他和我的距離非常近,他不屬於人類的冰冷呼吸撒在我的臉上,他的皮膚蒼白細膩,看不到一點毛孔,完美的仿佛是一個假人。

“很有趣啊。”

“再多露出一點剛才那樣的表情吧,然後摧毀,這讓我感興趣,你身上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了。”

外頭紅紙燈籠裏透出紅暈暈的光染上他的臉頰,使他變得像喝了酒那般酡醉艷麗,平時淡色的嘴唇因為興奮,憤怒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情緒也有些像鮮血那樣的顏色了。

他的身上有種在黑暗裏糜爛沈淪的美感,紅得像盛開在地獄死亡彼岸的鮮花,卻自以為尋找不可見的陽光。

而那濃重強烈的渴望直勾勾的表現出來,讓我覺得他靠我那麽近是為了咬死我或者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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