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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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老公能比我有錢嗎?……這次跟著洱, 我看得更細致,註意到他那過於寬大到垂地的白袖上有花紋似的墨點

還挺好看的,要是完全舞動起來肯定會像振翅的蝴蝶一樣美麗吧?

走過一截路, 很快我就沒空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光棍心態, 我又再次見到了鬼舞辻無慘。

他身上穿著和昨天完全不同的衣服, 臉色看起來格外冷淡, 撇過來一眼, 用聽不出喜怒的語氣說道, “過來。”

話音落了半天,滿室寂靜。

我站在原地沒動。

又沒指名道姓,也許是在說洱呢?反正我是不想過去。

他隱隱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落到身後的洱默默推了我一把,直接明示了誰去, 我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去。

接著就停在了三尺遠。

他也不說什麽了,舉步走過來用手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擡起來對著他, 瞇起的眼裏透著危險的味道, “剛剛說什麽, 我看起來很老?嗯?”

他手上力道很大, 我感覺臉都要被他捏碎了,是洱告訴他的嗎?不, 應該是……他在偷聽我和洱的對話,居然還有臉發火!真沒下限!

我刷新了屑老板的認知。

為了保住臉,我只好示軟說,“沒有,你看起來很年輕。”

他手上的勁還是沒松,我磨了磨後槽牙, 硬著頭皮違心誇讚道,“還特健康,一看就長命百歲。”

誇他長命百歲應該算詛咒吧,他聽不出來~

他很討厭別人說他短命,病弱,相反的,說他健康長壽算是稍微能拍點。

果然,他垂下了眼,冷氣稍融,慢慢地松開手。

我摸著自己解脫的臉,心裏默默豎中指。

不要臉!不要臉到極點!

我為不得不說謊而委屈。

他才不管我的感受呢,自顧自的落座後就用手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兩下,擡了擡臉,大發慈悲的說道,“吃吧。”

桌子上擺放著屬於人類食用的精致食物,放眼望去,在這兒的三個,吃這個的只有我。

就是他這個動作表情,我琢磨了一會,怎麽那麽吃剩骨頭丟給流浪貓貓狗狗的輕蔑口氣。

非常之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

只有對面還有一把椅子。

我走過去坐下來,默默拿起了筷子,在他的眼神下吃得那叫一個食不知味,味同嚼蠟,完全就是機械重覆的往嘴裏塞東西。

他手指撐著下頜,坐在對面冷眼看著我吃。

我感覺自己在吃毒藥……

隨便吃了一點我就擱下了筷子說,“我吃飽了。”

我放下手誠懇問,“我可以走了嗎?”

他輕輕掃過了桌子上沒動幾口的飯菜,毫不關心我到底吃沒吃飽,開口說,“你叫什麽名字?”

“惠。”

他冷笑一聲,“土氣到極點的名字。”然後看著我的臉,刻薄惡毒地說,“真是個土氣醜陋,愚蠢卑賤的女人。”

對於他的貶低嘲諷我全盤接受,非要我回答什麽,我就會說是是是。

我自以為用非常客氣的方式說道,“嗯,是這樣,所以呢?”

他又擺出了張十分生氣的臉,我都不知道他怎麽又生氣,這世界上有能讓他不生氣的事嗎?

“毫無廉恥之心。”他說,“真不愧是鄉下人,刻在骨子裏的粗俗不堪,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活著。”

我提了提嘴角,“那要不我走?您就當我死了?”

顯然不可能,不達到目的他不會放我走,也不會讓我死。

他雙手合攏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藍色彼岸花在哪裏,之前你對我的種種冒犯我都可以不做追究,我依然保證你壽終正寢。”

“如果你了解我是什麽樣的存在,就不應該對我有任何的違逆,我是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是完美的。”

如此中二的發言,他語氣平淡,在他眼裏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我沒有動搖,“我告訴你……”

他動了動手指。

“它在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桌面上的飯菜瞬間掃落一空,他怒極而笑,“好,很好。”

在化身桌面清理大師後,他拂袖而去。

·

待一切平靜下來,

洱說:“你不應該徹底得罪他,現在就算你告訴他,以後也會很慘。”

我轉過臉問,“你是在擔心我嗎?”

他說,“我是在告誡你。”

“那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我說:“這樣做有什麽樣的後果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

晚上我獨自睡著,洱依舊遵照吩咐在邊上盯著我的動靜,經過一天的相處,我似乎也覺得他沒那麽可怕了,反正比鬼舞辻無慘好多了。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我不知道那根名為厄運的繩索何時會掉落在我的脖子前,至少現在該吃吃該睡睡,他至少有兩天沒出現在我面前了,我都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被我給氣病了,那我豈不是錯過策劃逃跑的機會了?

今天,珠世在給我調理喝完藥後沒有立刻走,而是帶我來到了梳妝鏡前。

我察覺到了洱不在。

之前我只對鏡子梳梳頭發,上面擺放的胭脂水粉我一樣都沒有動過。

鏡中的我瘦了很多,臉色有些發白,但雙目依然非常的漆黑明亮,看起來就精神還不錯。

旁邊掛著一套非常漂亮的和服,她替我拆下了頭上的發簪,然後說道,“大人今晚要帶你出去。”

“出去?”我眨眨眼,這麽好心?

“嗯,出去好好放松放松吧,一直在這很悶吧?”

珠世說著,她替我整理發髻和修飾妝容,我有些看不太懂她的手法,我不知道的是,這正是京城最近婦人最流行的妝發。

“惠真好看。”她替我化好妝後說道,“不要在意大人說的那些話,他只是……脾氣不太好。”

那已經不止不太好了。

“和我說這些沒關系嗎?”我從鏡子裏看向她說道。

她微笑回答,“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他要我放松你的警惕心,接下來你要小心。”

我驚訝地看著她。

“不要緊的。”她在我面前擺了一只空藥劑,“我用了一種藥物,可以暫時擺脫他的控制……”她低聲說,“他打算認真,要改變策略了,他會千方百計從你口中套問出來的。”

“我知道,我能從這離開嗎?”

她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行,他調回了他手下的鬼,雖然你表面看不到,但實際上這裏被重重包圍了,出去的話他不會離開你左右,我會想辦法協助你逃出去的,你,願意相信我嗎?”

“當然了!珠世……姐姐。”我動容起來,熱淚簡直在眼眶裏打轉,“謝謝你。”

我就知道!輔助就是輔助!最最靠得住!

她笑起來,眼神裏微微有些傷感,“先把你送出去,總有一天,我要和他同歸於盡。”

我聞言欲言又止,心裏面愈發堅定了一定要讓緣一斬殺他嗯念頭。

我們協定了交流的方法,她不能太多次屏蔽鬼舞辻無慘的感應,否則會被察覺,而且這樣獨處的機會很少,還要避開洱和明裏暗裏其他眼線,總之很不容易,但是我的心中到底是又多了一點希望。

……

梳妝打扮出去後,鬼舞辻無慘儼然就是貴族清流的打扮,一身優雅貴氣,只是臉色蒼白了些。

他打開折扇,朝我伸出手,臉上掛著笑,“記住,今天起你就叫知念裏耶香,而我是你的丈夫,月彥。”

“等下。”

又給我改名字,又給我按身份的,“我說過我有丈夫的。”

他面色不悅,慢慢扇動著折扇,微卷的黑發飄動著看起來愈發風流俊逸,嘴裏說的話卻是,“再提一句你丈夫,我就把他的骨頭吃得都不剩。”

“是嗎……”我期待地看著他,“那你快去。”

他動作一頓,看著我的臉。

“哦,他叫繼國緣一,你別認錯人了。”



“你這女人變心的真快。”他打量我。

“啊?”我一楞,“不是,我覺得你有什麽誤解……”

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打斷了我,“哼,你這野婦那粗鄙的丈夫能比我有錢嗎?不只是錢……還有更多。”

我認認真真看著他說,“沒你有錢,但……比你好看。”還比你厲害。

他捏著扇子,眼神瞬間就變的冰冷了下來。

今天他就是捏死我,我也就這麽一句話,我心裏一橫。

比你好看一千倍,一萬倍,從裏到外!

他臉色變了幾變,合上扇子,拽住我的手腕,在我耳邊冷冷地說:“今日我就原諒你的無知短淺,等你見識了這京都的繁華富貴,就知道你跟你丈夫以前過得是什麽豬狗不如的日子了。”

“你那赤腳朝天的貧困丈夫只會變成只吸血蟲,想扒著你不放,從你身上撈錢,你以為我和你說笑嗎?這就是人類的本性。”

“京都。”他語氣突然變得柔和誘惑下來,“在這裏你能看到世界的包羅萬象何等撩人眼目,想要什麽都應有盡有,遠非你那山野村落能比。”

他嘴角含笑,看起來高雅斯文,只眼裏閃過了難以捕捉的不屑一顧,“你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就會明白了。”

“好吧,我試試……”

他松開了手。

我揉了揉被他攥痛的手腕,斂目想道,

不管他外表如何表現。

他內心深處始終都不曾看起過我,不只是我,他傲慢自私,除了自己,從來看不起任何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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