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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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同意了
幾天後。
祁盛啟動了最新的生產計劃。
他在城郊工業區以機械制造為掩護，發布了“三班倒、高薪急聘”的招聘信息：工廠實行24小時輪班制，所有武器生產進度必須在三個月內翻倍。
這還遠遠不夠。
祁盛直到現在的國際社會高揚“反戰”旗幟，祁盛無法公開采購軍/火。
於是，他開始擴張地下貿易網絡，通過幾個心腹聯絡周邊數個資源匱乏但立場靈活的小國。
以“礦業機械”“重型農具”為名，簽訂虛假訂單，武器從各個國家出發，輾轉多國港口，最終經特定的渠道，轉運回薩爾聯邦的無人管轄的廢棄區域。
所以這段時間，祁盛變得異常忙碌。
白天，他要在訓練基地盯著士兵訓練，確保軍隊戰鬥力不落後。
晚上，他要去秘密工廠審查生產進度，常常忙到後半夜才能回家。
每次推開家門，看到餘鯉蜷縮在沙發上等他的身影，他心裏都會泛起一陣酸澀。
餘鯉似乎察覺到了祁盛的焦慮，但他沒有多問。
祁盛累得靠在沙發上時，他會安靜地坐在旁邊，試圖用輕微的安撫信息素來撫慰這個疲憊的alpha。
翟文溪那邊，也陷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為了幫祁盛打通武.器采購的渠道，他幾乎跑遍了周邊所有小國家，周旋於各個國家的官員之間，還要時刻提防敵對方的眼線。
整整一個月，他都沒回過家。
“我聽說工廠那邊有工人因為高壓工作暈倒了。”
這天深夜，翟文溪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祁盛，這事急不得，再這麽下去，不僅會暴露我們的計劃，還會引發工人的不滿的。”
祁盛握著手機，站在秘密工廠的監控室裏，看著屏幕上不停運轉的生產線，語氣堅定中帶著一絲沙啞：“我已經等了快三年了，不能再等了。”
三年前，薩爾聯邦覆滅，他帶著殘餘的將士逃往安蒂亞，可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現在薩爾聯邦的軍民，很多已經忘了曾經的國家是怎樣的，再等下去，我們就真的沒有回家的機會了。”
翟文溪知道勸不動他，更何況翟默也在不斷施壓。
祁盛決定將計劃提前，薩爾聯邦曾經的元老都默許了這一切。
留在安蒂亞終究只是權宜之計，畢竟，誰能拒絕回家的路？
對祁盛來說，這或許是為了給祁烽報仇。
對跟隨他來到安蒂亞的將士而言，期待早日能和薩爾聯邦的家人團聚。
但翟文溪知道，他的父親翟默並沒有那麽宏大的家國情懷。
翟默之所以義無反顧地和祁盛站在一起，大概率是因為小國限制了家族產業的擴張，他需要更廣闊的疆域來發展他的商業版圖，需要一個威震全球的國家政.府支撐他的野心。
他終究是個商人，夢想著建造一個無邊際的商業帝國。
而翟文溪從不渴望那麽多金錢與權勢。
他被迫接手家族產業，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這麽辛苦幫助祁盛的原因是什麽？
出於朋友情誼嗎？或許有一些。
對薩爾聯邦的愛國情懷嗎？
可他連薩爾聯邦的居民都不是，他的國籍落在了安蒂亞。
他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有一天想明白了。
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只是渴望看見家中那只小兔子可以回家時眼睛發亮的瞬間，期待他對自己投來一絲敬佩的目光。
他想讓他的小兔子知道，他翟文溪不只是冷血、只顧利益的商人。
他也是看上去有家國情懷，有熱血與志氣的大好青年。
哪怕這一切的轉變，只是為了能讓他對自己的態度改變一些。
可翟文溪又是在什麽時候悄悄改變的？
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如今的他，仿佛在某一瞬間觸摸到了不一樣的生命的意義：
請不要輕視那個願意將全部愛意奉獻給你的人，也許他正默默拯救著精神匱乏的你。
翟文溪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勸不動你。”
翟文溪的聲音放緩，“你放心，渠道那邊我已經打通了，最後一批武器最遲下個月就能運到，只是你要註意周圍人的動向，如果被人盯上就糟了。”
“我知道。”祁盛應道，“你也註意安全。”
幾天後，祁盛終於抽出時間，陪著餘鯉回了西薩納，辭職王位。
當祁盛走進王宮，看到斯威夫特時，祁盛這才發現，這位前國王的脖頸處，竟藏著幾片淡紅色的鱗片。
他也是人魚，而且與餘鯉同宗同源的紅鱗人魚。
“你們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祁盛輕輕拍了拍餘鯉的肩膀。
他知道，這件事，需要餘鯉自己去解決。
餘鯉點了點頭，跟著斯威夫特走進了會議室。
厚重的門緩緩關上，將祁盛的身影與會議室隔絕。
祁盛站在走廊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他不知道斯威夫特會對餘鯉說什麽，也不知道餘鯉能否順利辭去國王之位。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祁盛靠在墻上，腦海裏不斷閃過各種猜測：斯威夫特會不會用西薩納的百姓威脅餘鯉？
會不會用權力和金錢誘惑他？
會不會有些他無法參與的秘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後，餘鯉走出來。
他的臉上沒什麽明顯的表情，只是對祁盛說：“走吧，他同意了。”
“他真的願意放你走？”
祁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
餘鯉點了點頭：“我暫時還是西薩納的國王，等他們找到替代的人，我再回來做交接儀式。”
這一切順利得讓祁盛不可思議，至於他們聊了什麽，祁盛沒有繼續詢問。
或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是餘鯉的決定已經說明了一切，他願意在權勢和利益面前選擇自己。
這就夠了。
返程的車上，祁盛一直緊握著餘鯉的手，仿佛怕一松開，身邊的人就會如泡沫般消散。
這一切似乎變得那麽不真實。
窗外的曠野與遠山在暮色中飛速倒退，流雲染上晚霞的緋紅，如同他們一路走來的歲月，坎坷卻終究絢爛。
餘鯉輕輕將頭靠在祁盛肩上，閉上眼，聲音溫柔：“以後我想一直陪著你。”
祁盛心頭一顫，低頭在他發間落下一個很輕的吻，這話像是誓言，如同下了某種決心。
“嗯，”他將餘鯉的手握得更緊，“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車駛向蜿蜒的山路，遠處夕陽正沈入海平面，將天空與海水染成一片深紅的暖色。
歸鳥成群掠過天際，風吹過曠野，帶來遠方潮汐的聲音，溫柔得像一句承諾。
回到安蒂亞後，日子又恢覆了之前的忙碌。
餘鯉像從前在薩爾聯邦時一樣，每天跟著祁盛去訓練基地。
祁盛在訓練場盯著士兵，他就在旁邊的休息室裏等著。
祁盛去工廠審查，他也會乖乖坐在休息室內，要麽看書，要麽對著魚缸裏的小魚發呆。
祁盛偶爾會覺得愧疚，讓餘鯉跟著自己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可每次看到餘鯉眼裏的笑意，以及小人魚從不抱怨，只會默默等待，他就能感受到莫大的精神支撐。
祁盛推開家門時，大廳的感應燈只亮了半盞，暖黃的光揉著夜色，剛好落在客廳沙發的角落。
餘鯉蜷縮在那裏，身上蓋著一個薄薄的毛毯，他的尾鰭輕輕蜷在毛毯底下，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鰭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怎麽又在這兒等？” 祁盛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碰到餘鯉的肩膀，就見他睫毛顫了顫，慢悠悠睜開眼。
人魚的瞳孔在暗光裏泛著淺淡的虹色，像是晚霞裏的斑點光線，他沒有半分被吵醒的煩躁，反而軟乎乎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你沒回來，我睡不著。”
祁盛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蜇了一下，酸澀混著心疼漫上來。
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剛要坐下，就被餘鯉拉著胳膊，按在沙發上靠著。
“累了吧？” 餘鯉跪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按在他緊繃的肩頸處，力道不大，卻剛好揉開堆積的酸痛，“要不要信息素安撫？”
沒等祁盛說話，他忽然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在祁盛的頸窩。
熟悉的曇花香味的氣息裹著一縷極輕的信息素漫過來，不是人魚求偶期那種濃烈的引誘，而是像清晨海面的薄霧，帶著微涼的暖意，悄無聲息地纏上祁盛的神經。
“別想太多。”
餘鯉的聲音貼著皮膚傳來，軟得像棉花，“不管你在忙什麽，我都陪著你。”
祁盛唇角勾了勾，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
季節悄然更疊，轉眼已是深秋。
今年已經過了大半。
安蒂亞的天空日漸蕭瑟，寒風卷起枯葉，空氣裏彌漫著涼意。
清晨，祁盛如常準備出門。
他剛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祁盛猛地回頭，只見餘鯉倒在客廳地板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那一刻，祁盛的心臟幾乎驟停。
他沖過去一把將人抱起，瘋了一般奔向醫院。
急診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祁盛坐在長廊椅上，雙手死死交握。
他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反覆回蕩：餘鯉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為什麽沒有發現餘鯉的異常，我到底在忙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凝重：“患者的第二腺體已發育成熟，三天內必須手術切除第一腺體，否則很可能引發腺體衰竭……會危及生命，請家屬早做決定。”
祁盛的心直直向下沈。
他清楚手術的風險：記憶鏈損傷、失憶、信息素永久紊亂……
可如果不手術，餘鯉或許就……
他透過緩緩合上的門縫，望向病床上那張安靜的睡顏。
祁盛深吸一口氣，擡起頭，聲音沙啞：“醫生，安排手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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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遠遠不夠。
祁盛直到現在的國際社會高揚“反戰”旗幟，祁盛無法公開采購軍/火。
於是，他開始擴張地下貿易網絡，通過幾個心腹聯絡周邊數個資源匱乏但立場靈活的小國。
以“礦業機械”“重型農具”為名，簽訂虛假訂單，武器從各個國家出發，輾轉多國港口，最終經特定的渠道，轉運回薩爾聯邦的無人管轄的廢棄區域。
所以這段時間，祁盛變得異常忙碌。
白天，他要在訓練基地盯著士兵訓練，確保軍隊戰鬥力不落後。
晚上，他要去秘密工廠審查生產進度，常常忙到後半夜才能回家。
每次推開家門，看到餘鯉蜷縮在沙發上等他的身影，他心裏都會泛起一陣酸澀。
餘鯉似乎察覺到了祁盛的焦慮，但他沒有多問。
祁盛累得靠在沙發上時，他會安靜地坐在旁邊，試圖用輕微的安撫信息素來撫慰這個疲憊的alpha。
翟文溪那邊，也陷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為了幫祁盛打通武.器采購的渠道，他幾乎跑遍了周邊所有小國家，周旋於各個國家的官員之間，還要時刻提防敵對方的眼線。
整整一個月，他都沒回過家。
“我聽說工廠那邊有工人因為高壓工作暈倒了。”
這天深夜，翟文溪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祁盛，這事急不得，再這麽下去，不僅會暴露我們的計劃，還會引發工人的不滿的。”
祁盛握著手機，站在秘密工廠的監控室裏，看著屏幕上不停運轉的生產線，語氣堅定中帶著一絲沙啞：“我已經等了快三年了，不能再等了。”
三年前，薩爾聯邦覆滅，他帶著殘餘的將士逃往安蒂亞，可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現在薩爾聯邦的軍民，很多已經忘了曾經的國家是怎樣的，再等下去，我們就真的沒有回家的機會了。”
翟文溪知道勸不動他，更何況翟默也在不斷施壓。
祁盛決定將計劃提前，薩爾聯邦曾經的元老都默許了這一切。
留在安蒂亞終究只是權宜之計，畢竟，誰能拒絕回家的路？
對祁盛來說，這或許是為了給祁烽報仇。
對跟隨他來到安蒂亞的將士而言，期待早日能和薩爾聯邦的家人團聚。
但翟文溪知道，他的父親翟默並沒有那麽宏大的家國情懷。
翟默之所以義無反顧地和祁盛站在一起，大概率是因為小國限制了家族產業的擴張，他需要更廣闊的疆域來發展他的商業版圖，需要一個威震全球的國家政.府支撐他的野心。
他終究是個商人，夢想著建造一個無邊際的商業帝國。
而翟文溪從不渴望那麽多金錢與權勢。
他被迫接手家族產業，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這麽辛苦幫助祁盛的原因是什麽？
出於朋友情誼嗎？或許有一些。
對薩爾聯邦的愛國情懷嗎？
可他連薩爾聯邦的居民都不是，他的國籍落在了安蒂亞。
他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有一天想明白了。
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只是渴望看見家中那只小兔子可以回家時眼睛發亮的瞬間，期待他對自己投來一絲敬佩的目光。
他想讓他的小兔子知道，他翟文溪不只是冷血、只顧利益的商人。
他也是看上去有家國情懷，有熱血與志氣的大好青年。
哪怕這一切的轉變，只是為了能讓他對自己的態度改變一些。
可翟文溪又是在什麽時候悄悄改變的？
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如今的他，仿佛在某一瞬間觸摸到了不一樣的生命的意義：
請不要輕視那個願意將全部愛意奉獻給你的人，也許他正默默拯救著精神匱乏的你。
翟文溪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勸不動你。”
翟文溪的聲音放緩，“你放心，渠道那邊我已經打通了，最後一批武器最遲下個月就能運到，只是你要註意周圍人的動向，如果被人盯上就糟了。”
“我知道。”祁盛應道，“你也註意安全。”
幾天後，祁盛終於抽出時間，陪著餘鯉回了西薩納，辭職王位。
當祁盛走進王宮，看到斯威夫特時，祁盛這才發現，這位前國王的脖頸處，竟藏著幾片淡紅色的鱗片。
他也是人魚，而且與餘鯉同宗同源的紅鱗人魚。
“你們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祁盛輕輕拍了拍餘鯉的肩膀。
他知道，這件事，需要餘鯉自己去解決。
餘鯉點了點頭，跟著斯威夫特走進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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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些他無法參與的秘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後，餘鯉走出來。
他的臉上沒什麽明顯的表情，只是對祁盛說：“走吧，他同意了。”
“他真的願意放你走？”
祁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
餘鯉點了點頭：“我暫時還是西薩納的國王，等他們找到替代的人，我再回來做交接儀式。”
這一切順利得讓祁盛不可思議，至於他們聊了什麽，祁盛沒有繼續詢問。
或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是餘鯉的決定已經說明了一切，他願意在權勢和利益面前選擇自己。
這就夠了。
返程的車上，祁盛一直緊握著餘鯉的手，仿佛怕一松開，身邊的人就會如泡沫般消散。
這一切似乎變得那麽不真實。
窗外的曠野與遠山在暮色中飛速倒退，流雲染上晚霞的緋紅，如同他們一路走來的歲月，坎坷卻終究絢爛。
餘鯉輕輕將頭靠在祁盛肩上，閉上眼，聲音溫柔：“以後我想一直陪著你。”
祁盛心頭一顫，低頭在他發間落下一個很輕的吻，這話像是誓言，如同下了某種決心。
“嗯，”他將餘鯉的手握得更緊，“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車駛向蜿蜒的山路，遠處夕陽正沈入海平面，將天空與海水染成一片深紅的暖色。
歸鳥成群掠過天際，風吹過曠野，帶來遠方潮汐的聲音，溫柔得像一句承諾。
回到安蒂亞後，日子又恢覆了之前的忙碌。
餘鯉像從前在薩爾聯邦時一樣，每天跟著祁盛去訓練基地。
祁盛在訓練場盯著士兵，他就在旁邊的休息室裏等著。
祁盛去工廠審查，他也會乖乖坐在休息室內，要麽看書，要麽對著魚缸裏的小魚發呆。
祁盛偶爾會覺得愧疚，讓餘鯉跟著自己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可每次看到餘鯉眼裏的笑意，以及小人魚從不抱怨，只會默默等待，他就能感受到莫大的精神支撐。
祁盛推開家門時，大廳的感應燈只亮了半盞，暖黃的光揉著夜色，剛好落在客廳沙發的角落。
餘鯉蜷縮在那裏，身上蓋著一個薄薄的毛毯，他的尾鰭輕輕蜷在毛毯底下，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鰭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怎麽又在這兒等？” 祁盛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碰到餘鯉的肩膀，就見他睫毛顫了顫，慢悠悠睜開眼。
人魚的瞳孔在暗光裏泛著淺淡的虹色，像是晚霞裏的斑點光線，他沒有半分被吵醒的煩躁，反而軟乎乎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你沒回來，我睡不著。”
祁盛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蜇了一下，酸澀混著心疼漫上來。
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剛要坐下，就被餘鯉拉著胳膊，按在沙發上靠著。
“累了吧？” 餘鯉跪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按在他緊繃的肩頸處，力道不大，卻剛好揉開堆積的酸痛，“要不要信息素安撫？”
沒等祁盛說話，他忽然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在祁盛的頸窩。
熟悉的曇花香味的氣息裹著一縷極輕的信息素漫過來，不是人魚求偶期那種濃烈的引誘，而是像清晨海面的薄霧，帶著微涼的暖意，悄無聲息地纏上祁盛的神經。
“別想太多。”
餘鯉的聲音貼著皮膚傳來，軟得像棉花，“不管你在忙什麽，我都陪著你。”
祁盛唇角勾了勾，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
季節悄然更疊，轉眼已是深秋。
今年已經過了大半。
安蒂亞的天空日漸蕭瑟，寒風卷起枯葉，空氣裏彌漫著涼意。
清晨，祁盛如常準備出門。
他剛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祁盛猛地回頭，只見餘鯉倒在客廳地板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那一刻，祁盛的心臟幾乎驟停。
他沖過去一把將人抱起，瘋了一般奔向醫院。
急診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祁盛坐在長廊椅上，雙手死死交握。
他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反覆回蕩：餘鯉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為什麽沒有發現餘鯉的異常，我到底在忙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凝重：“患者的第二腺體已發育成熟，三天內必須手術切除第一腺體，否則很可能引發腺體衰竭……會危及生命，請家屬早做決定。”
祁盛的心直直向下沈。
他清楚手術的風險：記憶鏈損傷、失憶、信息素永久紊亂……
可如果不手術，餘鯉或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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