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我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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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我的吻
第十三章
（一）
餃子出鍋時，肉香漫了出來，在傍晚的涼風中散成一片淡淡的暖。
江麗第一個伸手去掀鍋蓋，被燙得縮了縮手，男嘉賓趕緊遞過布巾，兩人湊在一起笑鬧著盛餃子。
小陳舉著相機在旁邊繞圈，鏡頭時不時往我和趙銀這邊偏。
我剛夾起一個餃子，就聽見趙銀“嘶”了一聲，轉頭看過去，他指尖沾著點湯汁，正微微泛紅，顯然是被燙到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我下意識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手指碰到他指尖時，他頓了頓，沒立刻接。
我這才反應過來動作太自然，趕緊收回手，把紙巾往他面前推了推：“擦擦。”
他低頭接過，慢慢擦著指尖，耳尖有點紅。“謝了。”聲音比平時低了點。
旁邊的阿姨笑著說：“年輕人就是毛躁，慢點吃沒人搶。”
趙銀“嗯”了一聲，夾起那個歪歪扭扭的兔子餃子——是他後來模仿我包的那個，邊緣捏得亂七八糟，根本看不出原型。他咬了一口，擡頭看我，眼裏帶著點笑意：“味道還行。”
“那是，”我故意揚起下巴，“餡料是我調的。”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又咬了一大口，把整個餃子都塞進嘴裏，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偷吃東西的松鼠。我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手裏的餃子沒那麽香了，目光總忍不住往他那邊飄。
小陳在旁邊“哢嚓”拍了張照，湊過來小聲說：“文老師，你倆這氛圍，我都不用修圖。”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著跑開了，相機卻還對著我們的方向。
（二）
吃完餃子，節目組說晚上有個小型的篝火晚會，讓大家自由活動一會兒再集合。
我拿著手機想去院子裏透透氣，剛走到門口就被趙銀叫住了。
“等一下。”他手裏拿著瓶驅蚊液，走過來往我胳膊上噴了點，“晚上蚊子多。”
清涼的液體帶著淡淡的薄荷味，他的手指偶爾碰到我的皮膚，像有電流竄過。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跳又開始不規律。
“謝謝。”我低聲說。
他“嗯”了一聲，收起驅蚊液，卻沒走，站在我旁邊看著院子裏的樹。
“剛才包的餃子，你好像沒怎麽吃。”
“啊？”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有點飽。”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帶著點探究：“不合胃口？”
“不是，”我趕緊搖頭，“挺好吃的，就是下午在集市吃了糖葫蘆，還不餓。”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轉身往屋裏走：“我去拿瓶水，你要嗎？”
“不用了，我自己帶了。”我晃了晃手裏的水杯。
他沒再說什麽，走進了屋裏。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位以“冰山”聞名的頂流，居然會關心我吃沒吃飽餃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小號，想了想，發了條微博：【有人居然會關心我吃沒吃飽餃子，有點可愛。】
剛發出去，就收到了一堆評論，大多是CP粉在猜測“有人”是誰。
我笑著關掉手機，心裏有點甜。
（三）
篝火晚會開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村民們和節目組的人圍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氣氛很熱鬧。江麗拉著男嘉賓在中間跳舞，引來一片掌聲。
我和趙銀坐在角落裏的小板凳上，沒怎麽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熱鬧。
“你好像不太喜歡熱鬧。”趙銀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他，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的眼睛很亮。“還好，就是有點吵。”
他笑了笑，從口袋裏摸出顆糖遞給我，是水果糖，包裝紙是粉色的。“吃顆糖，能好點。”
我接過糖，剝開包裝紙放進嘴裏，甜甜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謝謝。”
“不客氣。”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笑意，“你好像很喜歡吃甜的。”
“嗯，”我點頭，“從小就喜歡。”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看著篝火發呆。
我偷偷看他。
(小狗偷看成功。)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麗跑過來拉我們：“銀哥，文希，快來跳舞啊！”
我擺擺手：“不了，你們跳吧。”
趙銀也搖了搖頭：“你們玩。”
江麗撇撇嘴，沒再堅持，又跑回了人群裏。
“不想跳？”趙銀問。
“嗯，不太會。”我老實說。
他笑了笑：“我也不會。”
我有點驚訝，他這種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人，居然會說自己不會跳舞。
“你在舞臺上不是跳得很好嗎？”
“那是工作。”他說得輕描淡寫，“不一樣。”
我沒再說話，心裏卻有點明白，舞臺上的他是趙銀，是那個萬眾矚目的頂流，而現在的他，只是趙銀，是坐在我旁邊的人。
（四）
晚會進行到一半，我有點困了，想回去休息。剛站起來，就被趙銀拉住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有點不好意思。
“晚上黑，不安全。”他堅持道，已經站了起來。
我沒再拒絕，和他一起往民宿走。路上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歌聲。
“今天玩得開心嗎？”趙銀問。
“嗯，挺開心的。”我點頭，“集市很有意思，風箏也很好放。”
他笑了笑：“下次再帶你去。”
我楞了一下，轉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下次？”
“嗯，”他點頭，“等節目錄完，有空的話。”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啊。”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放慢了腳步，和我並排走著。
快到民宿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我。“文希。”
“嗯？”我看著他，心裏有點緊張。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笑了笑：“沒什麽，早點休息。”
“哦，好。”我有點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走進民宿，才轉身離開。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心裏有點亂。
他到底想說什麽？
（五）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全是趙銀剛才的樣子，還有他那句“下次再帶你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小號，翻看著今天發的微博，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CP粉們從各種細節裏找糖吃，甚至有人說看到趙銀送我回民宿了。
我笑著回覆了幾條評論，心裏卻有點甜又有點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趙銀發的微信：【睡了嗎？】
我趕緊回覆：【還沒，有點睡不著。】
他很快回了過來：【我也是，要不要出來聊會兒？】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回覆：【好啊，在哪？】
【屋頂。】
我楞了一下，屋頂？我們住的民宿是兩層小樓，屋頂是平的，應該可以上去。
我披了件外套，悄悄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趙銀已經站在樓梯口等我了，手裏拿著兩罐啤酒。
“上來吧。”他說。
我跟著他爬上屋頂，屋頂上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遠處的篝火還在燃燒，隱約能聽到歌聲。
他遞給我一罐啤酒，我接過來，卻沒打開。
“我不太會喝酒。”
“沒關系，拿著玩。”他打開自己的那罐，喝了一口。
我們坐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的篝火，沒說話。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你好像有心事。”趙銀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他，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沒有啊。”
他笑了笑：“別騙我了，你剛才在院子裏就不對勁。”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啤酒罐，小聲說：“我就是在想，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說，今天和你一起去集市，很開心。”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
“我也是。”我低聲說。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喝著啤酒。
（六）
不知道過了多久，啤酒喝完了，我們還是坐在屋頂上。風有點涼，我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
趙銀註意到了我的動作，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我：“披上吧，別著涼了。”
“不用了，你自己穿吧。”我推辭道。
“我不冷。”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我裹緊了外套，心裏暖暖的。“謝謝。”
他“嗯”了一聲，看著遠處的篝火，突然說：“文希，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太喜歡參加綜藝。”
“嗯？”我有點驚訝。
“太吵了，而且要時刻註意鏡頭，很累。”他說，“但這次不一樣。”
“為什麽？”我問，心跳有點快。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帶著點笑意：“因為有你。”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你……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他的聲音很認真，“從第一次在頒獎禮上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別。”
我楞住了，擡起頭看著他，眼裏滿是驚訝。“頒獎禮？”
“嗯，五年前的那個。”他點頭，“你當時穿著白色的西裝，站在臺上領獎，眼睛很亮。”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影帝，確實很激動。
但我沒想到，趙銀居然會因為這個。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用粵語說了一句：“文希，我中意你。”
我的心跳一下子停止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不是前輩對後輩的那種，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
（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看著趙銀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你……你說什麽？”我結結巴巴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我說，我喜歡你。”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激動。藏了五年的暗戀，居然得到了回應？
“你……你為什麽不早點說？”我哽咽著問。
“怕嚇到你。”他輕輕擦去我的眼淚，“也怕你不喜歡我。”
“我喜歡。”我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一下子紅透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得像個孩子。“真的？”
“嗯。”我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把我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我。“太好了，文希，太好了。”
我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感受著他的心跳，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銀哥。”我輕聲叫他。
“嗯？”
“我喜歡你，喜歡了五年。”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在我耳邊輕聲說：“我知道。”
我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笑：“你的小號，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八）
我們在屋頂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他說他其實早就註意到我了，只是一直沒敢說。他說他看到我的小號時，既開心又緊張，怕自己會給不了我想要的。
我說我其實早就覺得他對我不一樣了，只是不敢確定，怕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文希。”趙銀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看著他。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我的唇。
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啤酒味。
我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
這個吻很長，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等待都彌補回來。
直到我們都喘不過氣來，他才慢慢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有點急促。
“文希，做我男朋友吧。”
“好。”我笑著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把我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我。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嗯。”我靠在他懷裏，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從現在開始，我有他了。
（九）
從屋頂下來時，夜已經深了。
趙銀走在我前面，腳步放得極輕，手卻一直伸在後面，虛虛護著我的腰。
“慢點。”他低聲說。
到了二樓走廊，他才松開手，指腹在我手腕上輕輕蹭了一下。
“回房吧。”
“你也是。”我看著他，樓道裏的陰影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早點睡。”
他“嗯”了一聲，沒動。
我轉身開門，手剛碰到門把，又被他拉住了。
“文希。”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麽，“明天……還一起吃早飯嗎？”
我心裏一暖，回頭看他，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起得來的話。”
他也笑了，眼角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柔和：“一定起得來。”
我推門進去，關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見我看他，又朝我揮了揮手。
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口袋裏的手機硌得慌，摸出來一看，是趙銀發的微信：【晚安。】
我指尖發顫，回了兩個字：【晚安。】
（十）
第二天醒得格外早。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全是昨晚屋頂上的畫面——他說的話，他的吻，還有他抱著我時的溫度。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是趙銀：【醒了嗎？】
我一看時間，才六點半。
這家夥還真起這麽早。
【剛醒。】我回他。
【我在樓下等你，阿姨蒸了包子。】
我趕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時對著鏡子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覺得這樣看起來能自然點。
下樓時，趙銀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擺著兩碗粥，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還有一小碟醬菜。
“早。”他擡頭看我，眼裏帶著點笑意。
“早。”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假裝鎮定地拿起一個包子，“阿姨這麽早就來了？”
“嗯，她說今天要去趕集，早點過來把早飯做好。”
他遞給我一雙筷子，“嘗嘗這個包子，是你喜歡的豆沙餡。”
我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豆沙餡？”
他夾包子的手頓了頓，：“上次在節目裏聽你說過。”
我想起來了，是第一期錄制時，節目組問大家喜歡什麽餡的餃子，我提了一句喜歡豆沙的，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什麽都記。
“謝謝。”我低下頭，咬了一口包子，甜絲絲的豆沙餡在嘴裏化開，心裏也跟著甜了起來。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飯，沒人說話，他偶爾擡頭看我，目光碰到一起，又趕緊低下頭，耳根紅得厲害。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還是那個在鏡頭前不茍言笑、被粉絲稱為“冰山”的趙銀嗎？
（十一）
節目組今天安排了去村裏的茶園幫忙采茶。
大家在院子裏集合，江麗打著哈欠抱怨：“怎麽這麽早啊，我還沒睡醒呢。”
男嘉賓，周裏城。笑著遞過一瓶牛奶：“喝點這個，提提神。”
小陳扛著相機在旁邊拍，鏡頭掃到我和趙銀時，突然“咦”了一聲：“文老師，銀哥，你們倆今天穿的衣服……有點像啊。”
我低頭看了看，我穿了件淺灰色連帽衫，趙銀穿了件深灰色的，款式確實有點像。
“巧合吧。”我含糊地說，心裏卻有點慌。
趙銀倒是很鎮定，淡淡說了句：“節目組統一發的外套差不多都這樣。”
小陳顯然不信，擠眉弄眼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去茶園的路上，趙銀走在我旁邊，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他時不時側過頭跟我說兩句話，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我一個人聽見。
“昨天那個豆沙包好吃嗎？”
“嗯，挺好吃的。”
“下午采完茶，要不要去河邊走走？”
“節目組允許嗎？”
“我問過導演了，下午沒什麽安排。”
我偷偷看他。
“好啊。”我輕聲說。
（十二）
茶園在半山腰，綠油油的一大片，村民阿姨教我們怎麽采茶，說要采最上面的那片嫩芽，不能掐，要用手指提起來折。
我學得很認真，很快就采了半簍。轉頭看趙銀，他手裏的簍子還沒滿，手指捏著茶葉，動作有點笨拙。
“你這樣太慢了。”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要這樣，捏住芽尖，輕輕一折就下來了。”
我邊說邊示範給他看，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他手一抖，茶葉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趕緊收回手。
“沒事。”他低頭撿茶葉，聲音有點悶，“你教我。”
我只好又站過去，手把手地教他。
“這樣？”他問，呼吸落在我耳邊，有點癢。
“嗯，對。”我往後退了退，拉開點距離，“你自己試試。”
他試了幾下，果然快多了。
小陳舉著相機在不遠處拍，嘴裏還念叨著：“哎呀，銀哥這學習能力可以啊，文老師教得好。”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轉開鏡頭，卻又偷偷把相機對準了我們。
（十三）
中午在茶園旁邊的農戶家吃飯，阿姨做了一大桌菜，全是山裏的新鮮食材，看著就有胃口。
趙銀坐在我旁邊，趁大家不註意，悄悄往我碗裏夾了塊排骨：“這個好吃。”
我剛想說謝謝，江麗突然湊過來：“銀哥，你怎麽光給文希夾菜啊，也給我夾一塊唄。”
趙銀面不改色地夾了塊排骨給她：“喏。”
江麗笑嘻嘻地接過去，眼睛在我和趙銀之間轉了轉：“我怎麽覺得你們倆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哪裏不對勁了？”我趕緊說，“不就跟平時一樣嗎？”
“是嗎？”江麗挑眉，“平時銀哥可不會給誰夾菜。”
趙銀放下筷子，淡淡說：“文希年紀小，多照顧點應該的。”
我心裏有點好笑，他也就比我大兩歲而已，怎麽說得跟大了十歲似的。
吃完飯休息時，我去院子裏打電話，剛走到門口，趙銀也跟了出來。
“我去買瓶水，你要嗎？”他問。
“不用了，我這裏有。”我晃了晃手裏的水杯。
他沒走，站在我旁邊，看著遠處的山。
“剛才江麗那麽說，你沒生氣吧？”
“沒有啊。”我笑了笑，“她就是開玩笑的。”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認真：“等節目錄完，我們……”
“等節目錄完再說吧。”我打斷他，“現在還是好好錄節目要緊。”
他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可現在畢竟還在錄節目，人多眼雜，萬一被拍到什麽，對我們倆都不好。
（十四）
下午采完茶，我和趙銀偷偷溜去了河邊。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讓人有點犯困。
我們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腳邊就是潺潺的流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這裏真安靜。”我說。
“嗯。”他看著水面，“比城裏好。”
“你平時在城裏是不是很忙？”我問。
“還好，就是通告比較多。”他轉頭看我，“你呢？聽說你接了個新電影？”
“嗯，下個月開機。”我點頭，“是個懸疑片，演一個警察。”
“聽起來不錯。”他笑了笑，“到時候我去探班。”
“好啊。”我心裏一甜，“不過別太早來，我怕到時候演不好，被你看到笑話。”
“不會。”他很認真地說，“你演什麽都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玩水。指尖剛碰到水面，就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溫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文希。”
“嗯？”
“我們這樣……算不算談戀愛？”他聲音很輕，帶著點不確定。
我心裏一顫，擡頭看他，他眼裏帶著點緊張。
“算吧。”我笑著說，“不過是偷偷的。”
他也笑了，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那等錄完節目，我們就光明正大地談。”
“好。”
（十五）
夕陽西下時，我們才往回走。
路上碰到幾個村民，笑著跟我們打招呼，趙銀很自然地松開了我的手，跟他們聊了幾句家常，看起來像個常來的熟客。
“你跟他們很熟啊？”我問。
“嗯，前幾天幫他們修過一次水管，就認識了。”他說，“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我想起剛來時，他在鏡頭前總是冷冰冰的，話很少，沒想到私下裏居然會幫村民修水管。
“你還會修水管？”我有點驚訝。
“以前在老家學過一點。”他笑了笑，“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了。”
回到民宿，小陳正急得團團轉，見我們回來，趕緊跑過來：“銀哥，文老師，你們去哪了？導演正找你們呢，說晚上有個小型的歌友會。”
“歌友會？”我楞了一下，“沒聽說啊。”
“臨時決定的，說是村民們想跟我們互動一下。”小陳把我們往屋裏拉，“快進去準備一下，七點就開始了。”
（十六）
歌友會就在民宿的院子裏舉行，村民們搬了小板凳坐成一圈，前面放了個簡易的舞臺，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起來的。
江麗第一個上去唱了首流行歌，贏得了滿堂彩。周裏城也上去唱了首民謠，聲音很好聽。
輪到趙銀時，村民們都歡呼起來，看來他在這裏人氣還挺高。
他抱著吉他坐在舞臺中央，燈光落在他身上，側臉的線條很柔和。
他調了調弦，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點笑意。
“給大家唱首《高山低谷》吧。”他說。
吉他聲輕輕響起，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和平時說話的語氣很不一樣。
我坐在臺下，看著他，聽著他的歌聲。
他唱到‘你快樂過生活，我拼命去生存’時，又擡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首歌是唱給我聽的。
（十七）
歌友會結束後，大家都累了，早早回房休息。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銀：【下來一下，我在院子裏等你。】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他正站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手裏拿著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這是……”我楞了一下。
“生日快樂。”他笑著說，“我問過你助理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忙得差點忘了。
“你怎麽知道的？”我問，聲音有點哽咽。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他把蛋糕遞給我，“快許願吧。”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裏只有一個願望——希望能一直這樣，和他在一起。
吹滅蠟燭，他從口袋裏摸出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我：“生日禮物。”
我打開一看，是條銀色的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月亮形狀，上面刻著一個“銀”字。
“我自己刻的，可能不太好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很好看。”我拿起項鏈，“幫我戴上吧。”
他走到我身後，輕輕把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很合適。”他低聲說，呼吸落在我的發頂。
我轉過身，看著他，突然鼓起勇氣，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把我摟進懷裏，回應我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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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
餃子出鍋時，肉香漫了出來，在傍晚的涼風中散成一片淡淡的暖。
江麗第一個伸手去掀鍋蓋，被燙得縮了縮手，男嘉賓趕緊遞過布巾，兩人湊在一起笑鬧著盛餃子。
小陳舉著相機在旁邊繞圈，鏡頭時不時往我和趙銀這邊偏。
我剛夾起一個餃子，就聽見趙銀“嘶”了一聲，轉頭看過去，他指尖沾著點湯汁，正微微泛紅，顯然是被燙到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我下意識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手指碰到他指尖時，他頓了頓，沒立刻接。
我這才反應過來動作太自然，趕緊收回手，把紙巾往他面前推了推：“擦擦。”
他低頭接過，慢慢擦著指尖，耳尖有點紅。“謝了。”聲音比平時低了點。
旁邊的阿姨笑著說：“年輕人就是毛躁，慢點吃沒人搶。”
趙銀“嗯”了一聲，夾起那個歪歪扭扭的兔子餃子——是他後來模仿我包的那個，邊緣捏得亂七八糟，根本看不出原型。他咬了一口，擡頭看我，眼裏帶著點笑意：“味道還行。”
“那是，”我故意揚起下巴，“餡料是我調的。”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又咬了一大口，把整個餃子都塞進嘴裏，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偷吃東西的松鼠。我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手裏的餃子沒那麽香了，目光總忍不住往他那邊飄。
小陳在旁邊“哢嚓”拍了張照，湊過來小聲說：“文老師，你倆這氛圍，我都不用修圖。”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著跑開了，相機卻還對著我們的方向。
（二）
吃完餃子，節目組說晚上有個小型的篝火晚會，讓大家自由活動一會兒再集合。
我拿著手機想去院子裏透透氣，剛走到門口就被趙銀叫住了。
“等一下。”他手裏拿著瓶驅蚊液，走過來往我胳膊上噴了點，“晚上蚊子多。”
清涼的液體帶著淡淡的薄荷味，他的手指偶爾碰到我的皮膚，像有電流竄過。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跳又開始不規律。
“謝謝。”我低聲說。
他“嗯”了一聲，收起驅蚊液，卻沒走，站在我旁邊看著院子裏的樹。
“剛才包的餃子，你好像沒怎麽吃。”
“啊？”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有點飽。”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帶著點探究：“不合胃口？”
“不是，”我趕緊搖頭，“挺好吃的，就是下午在集市吃了糖葫蘆，還不餓。”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轉身往屋裏走：“我去拿瓶水，你要嗎？”
“不用了，我自己帶了。”我晃了晃手裏的水杯。
他沒再說什麽，走進了屋裏。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位以“冰山”聞名的頂流，居然會關心我吃沒吃飽餃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小號，想了想，發了條微博：【有人居然會關心我吃沒吃飽餃子，有點可愛。】
剛發出去，就收到了一堆評論，大多是CP粉在猜測“有人”是誰。
我笑著關掉手機，心裏有點甜。
（三）
篝火晚會開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村民們和節目組的人圍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氣氛很熱鬧。江麗拉著男嘉賓在中間跳舞，引來一片掌聲。
我和趙銀坐在角落裏的小板凳上，沒怎麽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熱鬧。
“你好像不太喜歡熱鬧。”趙銀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他，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的眼睛很亮。“還好，就是有點吵。”
他笑了笑，從口袋裏摸出顆糖遞給我，是水果糖，包裝紙是粉色的。“吃顆糖，能好點。”
我接過糖，剝開包裝紙放進嘴裏，甜甜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謝謝。”
“不客氣。”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笑意，“你好像很喜歡吃甜的。”
“嗯，”我點頭，“從小就喜歡。”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看著篝火發呆。
我偷偷看他。
(小狗偷看成功。)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麗跑過來拉我們：“銀哥，文希，快來跳舞啊！”
我擺擺手：“不了，你們跳吧。”
趙銀也搖了搖頭：“你們玩。”
江麗撇撇嘴，沒再堅持，又跑回了人群裏。
“不想跳？”趙銀問。
“嗯，不太會。”我老實說。
他笑了笑：“我也不會。”
我有點驚訝，他這種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人，居然會說自己不會跳舞。
“你在舞臺上不是跳得很好嗎？”
“那是工作。”他說得輕描淡寫，“不一樣。”
我沒再說話，心裏卻有點明白，舞臺上的他是趙銀，是那個萬眾矚目的頂流，而現在的他，只是趙銀，是坐在我旁邊的人。
（四）
晚會進行到一半，我有點困了，想回去休息。剛站起來，就被趙銀拉住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有點不好意思。
“晚上黑，不安全。”他堅持道，已經站了起來。
我沒再拒絕，和他一起往民宿走。路上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歌聲。
“今天玩得開心嗎？”趙銀問。
“嗯，挺開心的。”我點頭，“集市很有意思，風箏也很好放。”
他笑了笑：“下次再帶你去。”
我楞了一下，轉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下次？”
“嗯，”他點頭，“等節目錄完，有空的話。”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啊。”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放慢了腳步，和我並排走著。
快到民宿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我。“文希。”
“嗯？”我看著他，心裏有點緊張。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笑了笑：“沒什麽，早點休息。”
“哦，好。”我有點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走進民宿，才轉身離開。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心裏有點亂。
他到底想說什麽？
（五）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全是趙銀剛才的樣子，還有他那句“下次再帶你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小號，翻看著今天發的微博，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CP粉們從各種細節裏找糖吃，甚至有人說看到趙銀送我回民宿了。
我笑著回覆了幾條評論，心裏卻有點甜又有點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趙銀發的微信：【睡了嗎？】
我趕緊回覆：【還沒，有點睡不著。】
他很快回了過來：【我也是，要不要出來聊會兒？】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回覆：【好啊，在哪？】
【屋頂。】
我楞了一下，屋頂？我們住的民宿是兩層小樓，屋頂是平的，應該可以上去。
我披了件外套，悄悄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趙銀已經站在樓梯口等我了，手裏拿著兩罐啤酒。
“上來吧。”他說。
我跟著他爬上屋頂，屋頂上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遠處的篝火還在燃燒，隱約能聽到歌聲。
他遞給我一罐啤酒，我接過來，卻沒打開。
“我不太會喝酒。”
“沒關系，拿著玩。”他打開自己的那罐，喝了一口。
我們坐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的篝火，沒說話。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你好像有心事。”趙銀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他，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沒有啊。”
他笑了笑：“別騙我了，你剛才在院子裏就不對勁。”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啤酒罐，小聲說：“我就是在想，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說，今天和你一起去集市，很開心。”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
“我也是。”我低聲說。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喝著啤酒。
（六）
不知道過了多久，啤酒喝完了，我們還是坐在屋頂上。風有點涼，我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
趙銀註意到了我的動作，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我：“披上吧，別著涼了。”
“不用了，你自己穿吧。”我推辭道。
“我不冷。”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我裹緊了外套，心裏暖暖的。“謝謝。”
他“嗯”了一聲，看著遠處的篝火，突然說：“文希，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太喜歡參加綜藝。”
“嗯？”我有點驚訝。
“太吵了，而且要時刻註意鏡頭，很累。”他說，“但這次不一樣。”
“為什麽？”我問，心跳有點快。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帶著點笑意：“因為有你。”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你……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他的聲音很認真，“從第一次在頒獎禮上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別。”
我楞住了，擡起頭看著他，眼裏滿是驚訝。“頒獎禮？”
“嗯，五年前的那個。”他點頭，“你當時穿著白色的西裝，站在臺上領獎，眼睛很亮。”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影帝，確實很激動。
但我沒想到，趙銀居然會因為這個。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用粵語說了一句：“文希，我中意你。”
我的心跳一下子停止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不是前輩對後輩的那種，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
（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看著趙銀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你……你說什麽？”我結結巴巴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我說，我喜歡你。”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激動。藏了五年的暗戀，居然得到了回應？
“你……你為什麽不早點說？”我哽咽著問。
“怕嚇到你。”他輕輕擦去我的眼淚，“也怕你不喜歡我。”
“我喜歡。”我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一下子紅透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得像個孩子。“真的？”
“嗯。”我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把我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我。“太好了，文希，太好了。”
我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感受著他的心跳，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銀哥。”我輕聲叫他。
“嗯？”
“我喜歡你，喜歡了五年。”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在我耳邊輕聲說：“我知道。”
我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笑：“你的小號，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八）
我們在屋頂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他說他其實早就註意到我了，只是一直沒敢說。他說他看到我的小號時，既開心又緊張，怕自己會給不了我想要的。
我說我其實早就覺得他對我不一樣了，只是不敢確定，怕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文希。”趙銀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看著他。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我的唇。
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啤酒味。
我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
這個吻很長，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等待都彌補回來。
直到我們都喘不過氣來，他才慢慢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有點急促。
“文希，做我男朋友吧。”
“好。”我笑著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把我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我。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嗯。”我靠在他懷裏，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從現在開始，我有他了。
（九）
從屋頂下來時，夜已經深了。
趙銀走在我前面，腳步放得極輕，手卻一直伸在後面，虛虛護著我的腰。
“慢點。”他低聲說。
到了二樓走廊，他才松開手，指腹在我手腕上輕輕蹭了一下。
“回房吧。”
“你也是。”我看著他，樓道裏的陰影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早點睡。”
他“嗯”了一聲，沒動。
我轉身開門，手剛碰到門把，又被他拉住了。
“文希。”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麽，“明天……還一起吃早飯嗎？”
我心裏一暖，回頭看他，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起得來的話。”
他也笑了，眼角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柔和：“一定起得來。”
我推門進去，關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見我看他，又朝我揮了揮手。
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口袋裏的手機硌得慌，摸出來一看，是趙銀發的微信：【晚安。】
我指尖發顫，回了兩個字：【晚安。】
（十）
第二天醒得格外早。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全是昨晚屋頂上的畫面——他說的話，他的吻，還有他抱著我時的溫度。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是趙銀：【醒了嗎？】
我一看時間，才六點半。
這家夥還真起這麽早。
【剛醒。】我回他。
【我在樓下等你，阿姨蒸了包子。】
我趕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時對著鏡子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覺得這樣看起來能自然點。
下樓時，趙銀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擺著兩碗粥，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還有一小碟醬菜。
“早。”他擡頭看我，眼裏帶著點笑意。
“早。”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假裝鎮定地拿起一個包子，“阿姨這麽早就來了？”
“嗯，她說今天要去趕集，早點過來把早飯做好。”
他遞給我一雙筷子，“嘗嘗這個包子，是你喜歡的豆沙餡。”
我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豆沙餡？”
他夾包子的手頓了頓，：“上次在節目裏聽你說過。”
我想起來了，是第一期錄制時，節目組問大家喜歡什麽餡的餃子，我提了一句喜歡豆沙的，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什麽都記。
“謝謝。”我低下頭，咬了一口包子，甜絲絲的豆沙餡在嘴裏化開，心裏也跟著甜了起來。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飯，沒人說話，他偶爾擡頭看我，目光碰到一起，又趕緊低下頭，耳根紅得厲害。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還是那個在鏡頭前不茍言笑、被粉絲稱為“冰山”的趙銀嗎？
（十一）
節目組今天安排了去村裏的茶園幫忙采茶。
大家在院子裏集合，江麗打著哈欠抱怨：“怎麽這麽早啊，我還沒睡醒呢。”
男嘉賓，周裏城。笑著遞過一瓶牛奶：“喝點這個，提提神。”
小陳扛著相機在旁邊拍，鏡頭掃到我和趙銀時，突然“咦”了一聲：“文老師，銀哥，你們倆今天穿的衣服……有點像啊。”
我低頭看了看，我穿了件淺灰色連帽衫，趙銀穿了件深灰色的，款式確實有點像。
“巧合吧。”我含糊地說，心裏卻有點慌。
趙銀倒是很鎮定，淡淡說了句：“節目組統一發的外套差不多都這樣。”
小陳顯然不信，擠眉弄眼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去茶園的路上，趙銀走在我旁邊，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他時不時側過頭跟我說兩句話，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我一個人聽見。
“昨天那個豆沙包好吃嗎？”
“嗯，挺好吃的。”
“下午采完茶，要不要去河邊走走？”
“節目組允許嗎？”
“我問過導演了，下午沒什麽安排。”
我偷偷看他。
“好啊。”我輕聲說。
（十二）
茶園在半山腰，綠油油的一大片，村民阿姨教我們怎麽采茶，說要采最上面的那片嫩芽，不能掐，要用手指提起來折。
我學得很認真，很快就采了半簍。轉頭看趙銀，他手裏的簍子還沒滿，手指捏著茶葉，動作有點笨拙。
“你這樣太慢了。”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要這樣，捏住芽尖，輕輕一折就下來了。”
我邊說邊示範給他看，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他手一抖，茶葉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趕緊收回手。
“沒事。”他低頭撿茶葉，聲音有點悶，“你教我。”
我只好又站過去，手把手地教他。
“這樣？”他問，呼吸落在我耳邊，有點癢。
“嗯，對。”我往後退了退，拉開點距離，“你自己試試。”
他試了幾下，果然快多了。
小陳舉著相機在不遠處拍，嘴裏還念叨著：“哎呀，銀哥這學習能力可以啊，文老師教得好。”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轉開鏡頭，卻又偷偷把相機對準了我們。
（十三）
中午在茶園旁邊的農戶家吃飯，阿姨做了一大桌菜，全是山裏的新鮮食材，看著就有胃口。
趙銀坐在我旁邊，趁大家不註意，悄悄往我碗裏夾了塊排骨：“這個好吃。”
我剛想說謝謝，江麗突然湊過來：“銀哥，你怎麽光給文希夾菜啊，也給我夾一塊唄。”
趙銀面不改色地夾了塊排骨給她：“喏。”
江麗笑嘻嘻地接過去，眼睛在我和趙銀之間轉了轉：“我怎麽覺得你們倆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哪裏不對勁了？”我趕緊說，“不就跟平時一樣嗎？”
“是嗎？”江麗挑眉，“平時銀哥可不會給誰夾菜。”
趙銀放下筷子，淡淡說：“文希年紀小，多照顧點應該的。”
我心裏有點好笑，他也就比我大兩歲而已，怎麽說得跟大了十歲似的。
吃完飯休息時，我去院子裏打電話，剛走到門口，趙銀也跟了出來。
“我去買瓶水，你要嗎？”他問。
“不用了，我這裏有。”我晃了晃手裏的水杯。
他沒走，站在我旁邊，看著遠處的山。
“剛才江麗那麽說，你沒生氣吧？”
“沒有啊。”我笑了笑，“她就是開玩笑的。”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認真：“等節目錄完，我們……”
“等節目錄完再說吧。”我打斷他，“現在還是好好錄節目要緊。”
他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可現在畢竟還在錄節目，人多眼雜，萬一被拍到什麽，對我們倆都不好。
（十四）
下午采完茶，我和趙銀偷偷溜去了河邊。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讓人有點犯困。
我們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腳邊就是潺潺的流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這裏真安靜。”我說。
“嗯。”他看著水面，“比城裏好。”
“你平時在城裏是不是很忙？”我問。
“還好，就是通告比較多。”他轉頭看我，“你呢？聽說你接了個新電影？”
“嗯，下個月開機。”我點頭，“是個懸疑片，演一個警察。”
“聽起來不錯。”他笑了笑，“到時候我去探班。”
“好啊。”我心裏一甜，“不過別太早來，我怕到時候演不好，被你看到笑話。”
“不會。”他很認真地說，“你演什麽都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玩水。指尖剛碰到水面，就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溫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文希。”
“嗯？”
“我們這樣……算不算談戀愛？”他聲音很輕，帶著點不確定。
我心裏一顫，擡頭看他，他眼裏帶著點緊張。
“算吧。”我笑著說，“不過是偷偷的。”
他也笑了，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那等錄完節目，我們就光明正大地談。”
“好。”
（十五）
夕陽西下時，我們才往回走。
路上碰到幾個村民，笑著跟我們打招呼，趙銀很自然地松開了我的手，跟他們聊了幾句家常，看起來像個常來的熟客。
“你跟他們很熟啊？”我問。
“嗯，前幾天幫他們修過一次水管，就認識了。”他說，“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我想起剛來時，他在鏡頭前總是冷冰冰的，話很少，沒想到私下裏居然會幫村民修水管。
“你還會修水管？”我有點驚訝。
“以前在老家學過一點。”他笑了笑，“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了。”
回到民宿，小陳正急得團團轉，見我們回來，趕緊跑過來：“銀哥，文老師，你們去哪了？導演正找你們呢，說晚上有個小型的歌友會。”
“歌友會？”我楞了一下，“沒聽說啊。”
“臨時決定的，說是村民們想跟我們互動一下。”小陳把我們往屋裏拉，“快進去準備一下，七點就開始了。”
（十六）
歌友會就在民宿的院子裏舉行，村民們搬了小板凳坐成一圈，前面放了個簡易的舞臺，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起來的。
江麗第一個上去唱了首流行歌，贏得了滿堂彩。周裏城也上去唱了首民謠，聲音很好聽。
輪到趙銀時，村民們都歡呼起來，看來他在這裏人氣還挺高。
他抱著吉他坐在舞臺中央，燈光落在他身上，側臉的線條很柔和。
他調了調弦，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點笑意。
“給大家唱首《高山低谷》吧。”他說。
吉他聲輕輕響起，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和平時說話的語氣很不一樣。
我坐在臺下，看著他，聽著他的歌聲。
他唱到‘你快樂過生活，我拼命去生存’時，又擡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首歌是唱給我聽的。
（十七）
歌友會結束後，大家都累了，早早回房休息。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銀：【下來一下，我在院子裏等你。】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他正站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手裏拿著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這是……”我楞了一下。
“生日快樂。”他笑著說，“我問過你助理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忙得差點忘了。
“你怎麽知道的？”我問，聲音有點哽咽。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他把蛋糕遞給我，“快許願吧。”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裏只有一個願望——希望能一直這樣，和他在一起。
吹滅蠟燭，他從口袋裏摸出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我：“生日禮物。”
我打開一看，是條銀色的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月亮形狀，上面刻著一個“銀”字。
“我自己刻的，可能不太好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很好看。”我拿起項鏈，“幫我戴上吧。”
他走到我身後，輕輕把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很合適。”他低聲說，呼吸落在我的發頂。
我轉過身，看著他，突然鼓起勇氣，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把我摟進懷裏，回應我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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