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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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原來他早就知道。

雲林藹心臟猛地顫動一下,他低垂眉眼,俯身想吻他,卻被時聿躲開。

Omega的動作不大,只輕微地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如果雲林藹堅持要親他,那麽一定會親到。

可他沒那樣做。

反而直起身,試探著去牽時聿的手,見對方沒躲開才放心的握緊。

“回去的,和你一起。”

時聿垂下眼點點頭,仍然沒看他,率先轉過身往前走。從雲林藹的視角看過去,他的後頸被紗布遮住的腺體顯得更加脆弱,皮膚又蒼白。

養那麽長時間,還像只流浪的貓崽。

雲林藹掌心又握緊,手指上的戒托硌到了時聿的手指,惹得人瑟縮了一下,他就又松了些,卻說:“握一下吧。”

“我手冷。”

察覺到對方好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時聿反應遲鈍地眨了一下眼睛,後知後覺到雲林藹的掌心沒有之前的熱了。

不知道哪一點微妙的想法觸及到他的內心,時聿看上去情緒似乎更低落了,雲林藹在這時也終於體會到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講話,卻也默契地站在對方身邊,電梯裏偶有零星幾個人擠在一起,雲林藹輕皺眉頭,把時聿護在身邊。

雲林藹換了一只手牽住時聿,另一只手護在他的後腰,半側著身擋在了他的面前,時聿輕皺了一下眉,敏感地聞到了電梯裏屬於別人身上的濃重煙味。

本以為會忍下來,卻還是不經意地在呼吸時嗆咳個不停。

“咳——”

時聿的整個背部都在發抖,雲林藹不太放心地掌心搭在他的額頭上,想要釋放信息素安撫他才後知後覺這是在公共場合,自己也已經做完了手術。

一出電梯,雲林藹的神色就已經不太好了,他打電話給醫院負責人,“醫院禁止吸煙,樓下吸煙亭和院內都有除味的凈化器,為什麽還有異味,你們維修的錢都用在哪了?”

一通發作後,他已經帶著時聿離開很遠了,可人一直走到病房門口都在咳。

從孕期開始,他就沒怎麽再聞過刺鼻的異味了,或許這次時間有些長,他沒告訴雲林藹手術室外的走廊也會有隱隱飄散的煙味。

“好很多了。”時聿拉了一下雲林藹的袖口,在這個時候才肯擡頭看他。

餘光卻經常會飄到他剛剛做完腺體手術的後頸,眼神裏是遮掩不住的慌張和擔心。

雲林藹不能做到完全低頭,卻能感受到所有來自時聿身上的難過,他捧住時聿的臉還是低頭輕輕碰了一下,又離開。

“挪用公共資產,該查。”

時聿不再說什麽,只是臉一白,身體微晃被雲林藹緊急托住。

“腰疼,站不住了......”

從他看穿雲林藹的謊言開始,就獨自走去手術室門口,坐在長椅上等了很久,這會兒的腰已經不堪重負。

孕期的胎動實在頻繁。

時聿側躺在床上皺眉忍受,已經不再有其他的情緒和雲林藹說話。

肺腑仿佛還有不散的煙味若隱若現,他難耐地咳嗽幾聲,愧疚地認為自己還是太過逞強,讓小孩難受,又讓雲林藹擔心。

雲林藹的隱瞞又實在讓人生氣,所以時聿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只為了讓雲林藹可以意識到欺騙在他們的婚姻字典裏面是很不利於未來的。

而雲林藹很快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他像對待一只瓷瓶一樣單手按在時聿的腰側,聲音軟下來:“我的錯,讓你更擔心了。”

時聿許久未說話,咳嗽讓嗓音都變得沙啞起來,他睜開眼困倦地回:“如果還有下次呢?”

雲林藹忽然就想到了他們婚禮的那天,主持人問他們在兩人的未來裏,如果有一方惹另一方生氣了,該如何求得他的原諒?

時聿說:“生氣和不原諒都可以,讓我聽到他的聲音就夠了。”

......

雲林藹坐在病床邊,誠懇地告訴他:“沒有下次了。”不過他還是頓了一下回道,“真的有下次的話,罰我在你身邊一百天。”

想起對方任務多到數不清的工作,時聿終於彎了一下嘴唇,“我也要上班的。”

“我接你下班。”

“有時候要過夜。”

“在辦公室一直等到你下班。”

時聿安靜下來看他,對方說的實在真實又可靠。

想起他們的女兒,時聿終於問出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我真的能生下他們嗎?”

“能。”

雲林藹的信息素不再擴散,時聿也可以不再吸氧,早早就抽過的提取液可以一直用七天,很快他就可以出院。

雲林藹知道時聿的顧慮,依然斬釘截鐵地回覆他:“醫療設備升級很快,你也會很快好起來。”

時聿一直拽著雲林藹的衣袖,於是雲林藹低頭吻了他,終於嘗到了略苦的雪蓮花。

“北區出現了一些正規的Omega研究院建造,文件上寫的是醫院,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陸亦川打來了電話,他在江闊的公寓裏,屬於自己的茶桌上鋪滿了文件。

剛泡的茶都冷了。

“我要去北區勘察一陣嗎?萬一又出現什麽病毒,二隊他們處理不過來。”

雲林藹半夜被後頸痛醒,實在睡不著覺才出了門接起電話,冷風吹醒他的神志,“不要一個人去,不是證據已經搜集差不多了嗎?差這一個也不過少待幾年。”

後來他又強調:“一個人不行。”

陸亦川什麽想法,雲林藹最清楚,看似是來問他這個隊長意見,實際上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決定,雲林藹這才會警告他很多遍。

“當然不會一個人去,你放心好了。”陸亦川決定先糊弄過去。

雲林藹沒聽進去,而是擺弄幾下手機頁面繼續道:“江醫生也不希望你去冒險。”

陸亦川宕機了一會,突然跳腳:“你不會發信息給他了吧?你快撤回!”

身後臥室的門很快被打開,江闊穿著睡衣一步一步走近,臉上沒什麽表情地舉起雲林藹剛剛發來的信息頁面告訴他,“已經看到了。”

上面赫然是雲林藹告的狀。

【你的Alpha要獨自去北區勘察任務現場,看好他。】

隨即,江闊當著陸亦川的面,回過去了一個謝謝。

等陸亦川再舉起自己的手機時,對面電話早就掛了......

緊接著是雲林藹又發來的信息:瞞著他去他會更生氣。

怎麽跟江闊賠罪的陸亦川,雲林藹已經無心管轄,南區終於又迎來秋日的暴雨天。

醫院裏的防潮濕系統日夜都開著,他們並沒覺得空氣有多麽潮濕,病房的恒溫24小時待命,也不會影響到時聿。

但是房間的窗簾忘了拉,窗外的雷光還是讓時聿醒了。

他皺眉瞇起眼,隱隱聽到像悶在耳鼓裏的雷鳴。

剛吃下藥的他並沒有因此引起過於嚴重的應激癥,雲林藹卻肉眼可見地很緊張。

“沒事......”

時聿遲鈍地擡手握住耳朵上的手,“我吃過藥了。”

藥裏面明明有安眠的成分,按道理時聿不會被這一點小動靜就驚醒,何況今天醫生才跟他說過,時聿的睡眠越來越差了。

雲林藹覆雜的神色,時聿一點也看不清,他蹙眉摸了一下微鼓的小腹,似乎早已習慣了裏面的動靜,“只想睡覺。”

雲林藹註意到他在被子下的動作,於是離得又近了些,手搭在他的後腰上按揉。

“那怎麽醒了?”他故意問道。

只見時聿聽到後輕皺了一下眉,也想到了什麽,“...不知道,小孩踢醒的。”

雲林藹輕笑一聲,也不戳穿他:“哦,那要記上一筆的。”

兩人誰也沒說問題在哪裏,雲林藹不想讓時聿想太多,而時聿也不敢再叫雲林藹擔心。

雲林藹打了止痛劑才在時聿的要求下上床休息,今夜的雷雨聲過於大,就算是病房做了隔音處理也無法幸免不斷從外面傳來的震音。

房間早被拉上了窗簾,時聿清醒地抵在雲林藹的懷裏,安靜地聽著他呼吸漸漸變沈、變緩,過一會兒後,他在寂靜的房間裏睜開了眼。

果然還是睡不著,而雲林藹因為腺體不再疼了之後很快就睡著了。

時聿不再動過,一直睜眼到天微微亮時,才終於困倦地閉上了眼。

......

醫生按時來到高級病房區域,卻意外地看到一位Alpha,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的Omega在病床上,而是出現在了病房的外面。

“遲一點打會有影響麽?”雲林藹問他。

醫生楞了一下很快回覆:“不會,您的信息素對他很有幫助,近期的狀態也好很多。”

雲林藹點點頭,“那麻煩過一會兒再來。”

“他還在睡。”

連說話都是輕的,醫生都不由自主地放輕聲音答應了他。

小孩在六個多月的時候,時聿再次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

回顧產檢過程時,他只覺得空腹喝下的那五十克葡萄糖水實在害人不淺,還沒到家就在回去的路上吐了。

迎著寒風,轎車半開著門,幹嘔個不停。

“太難受了。”時聿終於忍不住抱怨,委屈的眼睛下隱隱泛著烏青。

車裏人本是脫掉外套的,此刻卻被冷風灌地直發抖,雲林藹每次用外套裹著,都會因為對方的一些動作而掉落,原本蓋在小腹上的羊毯也半掉落在座椅下。

雲林藹用拇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黑眼圈,卻暴露出手指的輕顫,“小時,你很堅強。”

僅僅是愛上雲林藹,時聿就做了太多,一個人奔赴前線,一個人獨自撐過失去孩子的六年,又一個人甘願給雲林藹生孩子。

一切的前提,就只是愛他。

時聿還有要吐的欲望,這會正倚倒在座椅上,臉色蒼白的緊閉雙眼,小孩抵著他的胃,很不舒服。

“勇氣往往大於自由。”時聿輕喘一口氣說道。

“勇氣的來源,也是你給我的。”時聿攢緊了雲林藹的手,“沒有你的愛,我早撐不下去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實在很輕,又很重,也在換著法的告訴雲林藹,你的愛不比我少。

如果一生要當作一天來過,他們也不過是海面上剛剛升起的太陽,勇氣不是一瞬間就有的,愛也不是。

時聿就是一只認主人的流浪貓,救他的只會是雲林藹,所以愛上他也不過是早晚問題。

在風裏,時聿說:“懷小孩很累是沒錯,可你把我養的很好。”

“我也就沒有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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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終於又來了![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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