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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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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時聿像小孩一樣很喜歡一點點爬著抱住雲林藹,整張臉埋在他的懷裏,雲林藹用下巴探出他的額頭依然很燙。

懷裏傳出悶聲:“我是不是有家了?”

六年裏,時聿不是沒聯系過母親,但是對方似乎對他已經徹底失望透了,後來的日子裏也沒再聯系過自己。

時聿以為自己已經不會有家了,就連那個失去的小孩也是。

雲林藹卻告訴他:“你一直有。”

“只是六年沒回來過而已。”

時聿蹭到雲林藹的脖頸,貪戀地聞著他身上的雪松味。

不過短暫的溫存解不了時聿的渴,雲林藹很快就要走了。

卻在走之前,Alpha發現了他的秘密。

“這是什麽傷?”雲林藹習慣摸他的後頸了,卻在不經意間摸出人藏在頭發底下的腺體。

原本細膩光滑的腺體上,他摸出了一條橫亙在上面的傷痕,又在碰到後,時聿驚恐地推開他,手下沒用多大力,自己卻不太站得住了。

於是雲林藹臉色不太好看地抱人回床上,又試圖掰過人的身體,仔細看看。

沒想到被一口回絕,“沒...沒什麽,一個小傷。”

“小傷?”雲林藹語氣不太好。

時聿的眼神飄忽著,如今那破碎的腺體一被摸就會渾身戰栗,他已經到了特別敏感的地步了,不用看也知道腺體那裏已經是一片紅腫,醜陋無比。

時聿連自己都嫌棄起自己來,他好像忘了自己已經變成殘疾這件事,居然還被雲林藹誘惑著簽下了結婚協議。

時聿不敢看他,也異常固執地不讓雲林藹看自己的腺體。

雲林藹最終敗下陣來,表情無奈,“你現在可以不說,但是未來一旦被我知道,我一定會懲罰你。”

他的本意也是嚇一嚇Omega,逼迫著他最好自己承認,沒想到時聿不僅閉口不提,還反過來氣他。

“如果是那幾份協議要反悔的話,我可以當作沒簽過。”

時聿眼睛通紅,倒是雲林藹先心軟了。

他心知今晚不能再耗費時聿太多心力,對方還發著燒,如果熬太久的夜,白天醒來一定會不舒服。

“不可以。”

時聿發楞。

雲林藹捧著他的臉,語氣帶著不太禮貌地強硬。

“我說不可以,合同一旦簽字立刻生效,明天我就交給律師,你的那份我收著。”

“不準反悔。”

時聿和他結婚,是必然性的事,永遠不是偶然發生的。

雲林藹帶著命令強迫的語氣,話音一落就低頭肆意地吻向時聿,動作算不上之前的輕柔,也足夠讓時聿長記性。

......

天還沒亮,陸亦川跟江闊見完面就又來時聿的病房敲門了,他督促起雲林藹,有那麽一瞬間像回到了六年前。

“那些新兵連怎麽省犯人都不會,裴讓一個人忙不過來,催著你去呢!”

雲林藹剛剛看著時聿睡下,高燒給Omega還是帶來了很嚴重的體弱,不僅呼吸困難甚至到了要吸氧的程度。

他還沒弄明白為什麽六年前的那場腺體恢覆手術,非但沒讓人好轉,反而越來越差了。

西北的醫院條件跟不上南部軍區總醫院,秦樾不在,雲林藹也很難判斷時聿的身體狀況,再加上在北島,白玉興也說過人臥床過一年。

所以他只有盡可能地縮小戰線圈,抓緊布好防控,才有可能帶時聿回去。

病房門一被關上,時聿就聽到動靜驚醒了過來。

一開始有雲林藹在身邊,他聞到信息素還能深度睡眠一會兒,後來還是會燒的難受,被迫淺眠。

他看著沒亮的天,和空蕩的屋子,總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時聿天一亮就回自己的宿舍了,發燒過後他還會感冒一陣子,身體也要比平常人弱一些,紅腫的腺體不能貼阻隔貼,只能穿高領毛衣遮擋。

就算他戴著口罩都不能阻止難民所裏紛雜的信息素,加上這幾天又是雨天。

時聿終於還是沒撐住,在雲林藹四天後假期的前一晚倒在了宿舍的客廳裏。

聯盟會的覆盤會議一結束,裴讓就看到雲林藹第一個起身走了,他想起前幾天那名醫生,搗了幾下陸亦川的胳膊。

“他去找那個Omega了?”

陸亦川“啊”了一聲,表示確認。

裴讓一邊收起筆記本一邊往外走到陸亦川邊上,一副八卦模樣盡顯,“他倆怎麽認識的,你今晚再跟我說說唄?”

陸亦川一臉假笑,拍拍裴讓的肩膀,“裴隊長看來是沒有對象了。”

“是啊,沒有。”裴讓莫名其妙道。

“怪不得一放假就窩在宿舍裏睡大覺,也註意不到我不在。”陸亦川拿出自己的車鑰匙,摁響遠處的車。

“恕不奉陪了,江醫生還在等我。”說完也沒等裴讓回他,快跑了幾步就爬上車,也遛了。

留下裴讓跟身後一眾單身Alpha大眼瞪小眼,“......”

雲林藹敲了幾次宿舍門,裏面都沒有動靜,他皺了一下眉,試圖解開密碼鎖,時聿的生日包括他自己的生日都試過了,還是解不開。

“0311,不用謝。”

雲林藹轉過頭,是上次陪在時聿身邊的醫生。

蘋方只探出一個腦袋來,說完就像不想打擾他們一樣,躲著關上了門。

雲林藹輸入密碼,解鎖了。

屋內彌漫開不正常的雪蓮花,他一眼看到倒在木板地上的時聿,心臟直接漏跳一拍,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去。

“小時。”

時聿緊閉著眼睛,後背都濕透了,喘息也很困難,被雲林藹抱進懷裏時,他都在艱難地吸著氣。

時聿還能聽見雲林藹說話,也沒忘記安慰,“我沒事......吃藥就沒事了......”

雲林藹臉色難看的厲害,“藥在哪裏?”

說完他就看到床邊櫃子上的白色藥瓶,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很明顯是被時聿刻意換掉的,雲林藹來不及想太多,“吃幾顆?”

時聿雙手都沒什麽力氣,他瞇著眼睛,雙眼由於應激發病開始不斷地流出眼淚,“兩顆。”

雲林藹倒出來兩顆白色藥丸,餵給時聿吃下,又拿過水杯提醒人咽下。

“咳咳......”

人一不小心被嗆到就能讓雲林藹提心吊膽,整個人都是一副緊張的模樣。

只是四天沒見,時聿就又瘦了一圈,臉色也更加蒼白,額頭上的冷汗源源不斷,在雲林藹深色地衣服上留下很深的印記。

時聿在顫抖,雲林藹能清晰地感知到。

“哪裏不舒服?”

聽力恢覆了後,時聿半邊身子還是麻著的,他側過頭靠雲林藹很近,吸了一下鼻子說:“可以抱緊一點嗎?”

對於Omega在轉移話題,雲林藹又氣又無奈,卻還是把人抱得很緊,但對方似乎又害怕他生氣一樣,透露了一點信息,“只是有點頭暈,很快就好了。”

於是雲林藹扶住他的後腦,把他抱去床上,自己也脫去外套,如時聿所願的,緊緊抱住他。

時聿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回暖的跡象,半邊發麻的身體也恢覆過來,回抱住雲林藹。

聲音悶悶的傳進雲林藹的耳朵裏,“以為你明天才會過來。”

“不想見到我?”雲林藹拍拍他後背。

時聿縮了一下身體,“沒有,想見的。”

兩個人有多想看見對方,他們都是知道的。

雲林藹頓了一下說道:“如果我今晚沒來,你是不是就要睡在地板上一夜?”

時聿還在嘴硬,“不會,我會起來吃藥的。”

頭頂又是一陣無奈的輕笑,雲林藹突然帶著讓時聿慌張又平靜的語氣,“時聿,你不告訴我可以,但是不能騙我。”

時聿擡頭,發現雲林藹目光沈沈地看著自己。

六年時間足以讓一個Alpha變得沈穩又晦暗不明,較六年前比,雲林藹也讓時聿更心慌。

他害怕雲林藹會走,雙手不受控制地拽住了對方的衣袖,後背卻被人溫柔地安撫著。

“我不會走也不可能走,時聿。”雲林藹像看透一切地告訴他。

察覺到Omega的後背不再僵硬,雲林藹才繼續說:“是我不夠好,沒讓你對我有松懈。”

六年前是這樣,六年後也是這樣,還是他太心急了。

“會在地板上睡一整夜。”

面前的Omega開口,如實告訴他,“倒下去半邊身體會麻,起來的會很困難,所以才幹脆不起來了。”

omega的眼睫微顫,不敢跟雲林藹對視。

“我不騙你。”

時聿總是這麽乖,雲林藹想。

但是又乖得讓人心疼,說一句都要讓雲林藹難以控制呼吸。

他親上時聿的眼睛,動作很輕,卻珍重。

“小時,睡一覺。”

雲林藹知道那種藥大概是有安眠的成分,時聿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變困,精神力也下降很多,他也知道時聿呼吸困難的樣子,於是不太熟練的給他戴上了鼻氧。

“是這樣戴嗎?”

時聿這會已經閉上了眼睛,卻單手抓著雲林藹的衣袖沒放開,他聽話地歪著腦袋讓雲林藹給他戴鼻氧管。

“是啊,雲少尉。”

雲林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重新躺回時聿的身邊,聽到對方輕軟的聲音,總忍不住要捏他的鼻子。

不過這一次知道他在吸氧,就改成了捏手,“睡吧,時醫生。”

兩人就這麽擠在一張小床上,時聿吃完藥後睡的人事不省,唯獨雲林藹睜著眼一直到天亮。

治療應激癥的特效藥效果強烈,會讓人陷入很深的睡眠,從而會導致在醒來後有很長時間的頭痛,和四肢無力。

時聿一醒來就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懊悔自己睡太長時間,都沒有跟雲林藹好好說話。

為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異樣,他假裝躺在床上緩神。

本是隨意提出的一個想法,就遭到Alpha無情拒絕。

“作戰圈太危險,你不必特意過去。”

時聿的眼鏡沒戴,看雲林藹也只是一個較模糊的輪廓,實在太想做夢,時聿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可以靠近一點嗎?我看不清你。”

那個人影動作微滯,彎下腰離時聿近了些。

Omega可能仗著自己這個姿勢,雲林藹做不到跟他冷聲說話,便用更細膩的語氣:“你就算是少尉也要聽上級指令,我也一樣。”

“你怎麽就保證自己一定會進去。”雲林藹用指腹揉了一下時聿的腦袋。

“雲少尉。”這是時聿第二次叫自己的職稱。

“我這六年沒有白學。”

只說了一句就讓雲林藹不得不重新審視一遍眼前這個Omega。

他如願地當上了醫生,什麽事也開始學會憋著,看自己的眼神裏總有種說不清的難過,雲林藹猜不出那是什麽,只知道他自由了,卻並不開心。

不過雲林藹還是由衷地,“恭喜你如願,時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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