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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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密室不大,幾乎到了一覽無餘的程度,不如說這只是一間不透光的房間。

一張很大的床擺在正中間,兩邊是各種醫療儀器的滴滴聲,正中間躺著一個陌生的Omega。

雲林藹皺著眉走進去,對方躺在一張床上,肉眼可見地小腹微微隆起,滿臉都是痛苦和不安,仿佛身上被餵了什麽東西一樣掙紮,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手銬撞在頭頂的柱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知道是不是這幅畫面對雲林藹來說非常不適,他只是看那位Omega一眼便移走了視線。

對講機那頭的陸亦川解決掉罪犯後,對講機沙啞地發出了點聲音,“東西是否安全拿回,請回覆。”

突然的聲音讓那張床的Omega受到驚嚇,空氣裏的信息素幾乎要溢出來。

味道實在算不上好聞,雲林藹眉頭微皺,轉身離開密室。

“發現一間密室,裏面有個Omega需要幫助,讓幾個身體素質還不錯的Alpha過來把人送到救助站去。”

就在雲林藹快要出門時,門口突然一陣陰冷的光芒。

在閃過來時,雲林藹沒有經過思考地就閃身躲開。

長時間的訓練給他帶來很高的警惕,在對方再次迎來的匕首距離他幾寸之時,他擡手擋住襲來的手腕,擡腿踢在了對方的上腹部,引的那人連連後退。

“你們被包圍了,投降吧。”

來人的身上有一個獨屬於首領的標志,那人反而笑著,面上的刀疤因此抽動:“親愛的長官,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好了,身後的那個Omega送你,你放我走,他可是太好玩了。”

雲林藹神色冷下來,“不知好歹。”

後來他打得更狠,手臂被劃破幾個口子也無所謂,只是一味的近身,試圖擒拿罪犯。

辦公室外傳來響動,首領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今天沒救了,於是他熟練地從自己的辦公桌底下掏出手槍,對著開門進來的人,毫不留情地開了一槍。

“我說你怎麽那麽慢......”陸亦川跟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這幾天他看雲林藹看得緊,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要把自己憋死。

急急忙忙處理完那邊的事就趕了過來。

誰知道剛一個大敞開,槍聲和一聲嘶吼同時響起。

“別開門!”

大腦似乎都趕不上多年練出來的極速反應,雲林藹在喊出聲的瞬間,右手早已經不受控制地擡起,鋒利的匕首劃破嘶啞的吼聲。

陸亦川整個人都怔住,只見雲林藹身旁的首領瞪著一雙大眼睛,嘴唇張合了幾下都沒發出聲音來。

腦袋搖搖欲墜,終於整個人都倒下,引起腳下一片細小灰塵。

雲林藹額頭都出了冷汗,□□在陸亦川耳朵裏特別刺耳。

他路過腳邊的屍體時,看到射偏的子彈就釘在門框上,著實是心裏發毛。

“工作上出現那麽大的失誤,回去給我寫八千字檢討。”雲林藹冷下臉,薄唇緊抿好像已經忘了他現在不是隊長。

不過這次錯在陸亦川,他手指抓了下臉,很沒底氣地說:“知道了,回去就寫。”

走近了才發現雲林藹發白的臉,還有大敞開的密室裏那位衣衫不屢的Omega,陸亦川急忙轉過頭去,手臂擋臉,“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雲林藹的腺體被Omega影響後,面色很不好看。在隊友跑來處理後,周邊不再有危險,他才側身走了出去。

“他懷孕了?”

身後隊友小聲細語。

不知道觸碰到了什麽關鍵詞,雲林藹的腳步又頓了一下,才逆著人群走出窒悶的廢棄場。

那時候他或許還沒意識到,在多年後再讓他想起今天看到的畫面,會是長久的陰影。

邊境的天色暗的快,亮的也快,陸亦川帶著隊伍回指揮部的時候,天邊早就泛起了魚肚白,雲林藹從淋浴間裏出來的時候,瞧見陸亦川還趴在桌子上寫他那個檢討書。

這人一邊寫還一邊自言自語,“嘶,這字怎麽寫來著,真是太長時間沒動筆,手都生銹了。”

雲林藹沒管他,坐在床邊處理今天身上的傷口,不過有時候陸亦川的嘴很碎,在發現他出來後非得求他,能不能不寫八千。

“一會江醫生來接我回去,你給我點面子。”

原因還是他們在密室裏發現的Omega,這邊的診所環境實在無法讓他接受治療,所以陸亦川才試著去鎮裏的小賣部打電話聯系了總部醫院。

江闊知道後,也打算跟著過來。

所以在陸亦川開始寫檢討書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已經坐不住了,八千的檢討書兩個小時過去了,八百都沒寫到。

一想到那聲槍響差點帶走自己朋友的命,雲林藹又冷下來臉,“那就別睡了,寫到江醫生來接你。”

陸亦川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換位思考一下,當時開門的是雲林藹的話,恐怕他的手速根本來不及阻止,陸亦川想到這種情況後立馬打了個冷顫。

從衣架上拿件衣服給自己披上,趴在桌上打算夜戰到天明。

......

不遠處的寫字沙沙聲傳進雲林藹的耳朵裏,他躺下假寐,人一旦安靜下來後,很難控制不去想些什麽。

心裏橫亙著的那條緊繃的細線從未斷過,白天一直繃著的神經突然從一件事跳到另一件事,那通查不出來源的通訊,也圍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即使房間已經關了總控燈,雲林藹也還是被陸亦川開的夜燈刺到了眼睛,他只好睜開眼睛,伸手將窗簾打開了。

“什麽事?”陸亦川頭也不擡就知道雲林藹又失眠了,且一定會跟他說兩句。

畢竟往往只有這一小會時間,雲林藹的表達欲才會顯現出來。

“這次任務結束,我會提交辭呈。”

陸亦川這會皺著眉還在“在此向雲中尉表達愧疚與歉意”和“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這兩句之間來回斟酌,畢竟連他也不知道這檢討書會面向聯盟會所有人還是只給雲林藹一個人看的。

他隨意地:“嗯。”

不過他又很快從三分之一都沒寫到的檢討書中擡起頭,“啊?”

接著低下頭沈思。

對於雲林藹要辭職,陸亦川好像並沒有太驚訝與意外,甚至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就開始思考自己的去處。

雲林藹不在聯盟會,他也一定是要走的,職位什麽的不重要,去救援中心當個主任好像也不錯。

雲林藹沒再說話,卻一夜未眠。

邊境地區荒蕪的連路燈都沒有,零星幾個掛在一根木頭上像個擺設,陸亦川站在隊伍最前頭就看見兩輛醫護車在不平穩的路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

“這路顛的,江醫生不會不舒服吧。”他嘟囔著。

後來江闊一下車,他就走上前去噓寒問暖,江闊沒理他,先對著不遠處的雲林藹點了頭,最後微笑地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你身上有點難聞,回去洗完澡再來抱我。”

許是救出來的Omega散發的信息素太重了,讓江闊聞著有點不適,所以在自己Alpha身上也沾染到時,也不知道是很久沒見到陸亦川還是什麽,看著就很嫌棄。

他恢覆神情,先讓醫療隊的人員把Omega移上車,自己率先進車裏給人檢查。

“懷孕大概有七個月了,不過有流產的跡象,孩子父親呢?”

陸亦川站在車外一臉尷尬,“沒氣兒了。”

江闊仿佛也在意料之中,“他出血挺嚴重的,需要先回醫院做個具體檢查。”

他說完上下看眼陸亦川,發現對方的左手臂從他來開始就垂在身側,碰到他時還偷偷摸摸地躲了過去,江闊移開視線平靜道:“傷員都移上車了,我還要觀察他一路的情況。”

他知道陸亦川要回去覆職,不過江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語氣:“一會兒醫院見。”

陸亦川心臟咯噔一下,左手瞬間抽搐了一秒,還是被他發現了。

於是陸亦川老實地回到醫院總部重新包紮,雲林藹這會也不願意去聯盟會,就回了趟海邊別墅。

三個月的時間真的能讓一個屋子徹底褪去一些人的痕跡。

雲林藹打開門,聽到廚房的動靜後鞋都沒脫,心臟就狂跳地快步走進去。

後來又止於平潭。

到了王姨上門打掃的時間了。

她一邊在廚房收拾一邊吸著氣,好像在哭。聽到開門聲後還沒反應過來就跟雲林藹碰了個正著。

“我以為是小時呢!”

王姨又轉過身去,不願意讓別人看她失落的樣子,這三個月裏她每天都準時上門打掃,就是沒看到時聿的影子。

所以她誤以為兩人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是雲林藹給時聿氣走了,但是又發現客臥裏屬於時聿的衣服還在,她就每天過來等。

等到了自己離開的時間,都還沒死心。

雲林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路上從手機有信號開始,他就開始打沈少惟的手機,那人不僅從最初的沒接,到現在號碼成了空號。

徹底擾亂了他的心思。

“你跟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把他找回來吧,他身體那麽差,一個人哪裏照顧的好自己。”

王姨的念叨一直在雲林藹耳邊圍繞,他沒有出聲阻止,而是去了自己的臥室。

房間被打掃的很幹凈,留下一點茉莉清新劑的味道,不僅這個家的主人的信息素消失不見,Omega的信息素更是一點都沒留下。

可雲林藹堅持認為自己鼻子很靈,還是聞到了一絲飄渺的,懸浮在空氣之中的雪蓮花。

雲林藹嘆了口氣蹲下身,盯著臥室裏洗手間門檻洇在地毯上的水漬出神。

已經無法形容心臟痛到什麽程度了,伴隨著無力感,雲林藹甚至都沒有辦法做到起身這麽簡單的動作。

他呼吸逐漸困難:“我找不到他。”

他怎麽就找不到時聿。

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就是找不到時聿的蹤跡,沈少惟和池漾也斷聯了幾個月,每個輾轉不眠的夜晚,他把每個人都懷疑了一遍。

依然得不到可靠的信息。

床頭的心臟夜燈由於長期沒有充電,亮了一瞬便徹底暗了下來,雲林藹給他充上電後等了一會兒那顆心臟才恢覆心動模式。

給這個清冷的房間,升了一個溫度。

窗外的花園被每日來的園藝師打理的很好,已經隱隱能看見花苞了,只是實在可惜,沒有人來看。

這時候,雲林藹的電話響起,上面的聯系人備註叫,劉館長。

“雲先生,您之前要求海洋館的整頓,計劃已經實施了一半,關於鯨魚館已經擴大至三倍,您要是有時間需要過來看看嗎?”

......

雲林藹將電話扔在一邊,回覆劉館長之後,也只是閉眼歇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又再次響起。

“雲先生您好,您在這裏定制的戒指完工了,有時間來取一下嗎?”

雲林藹擡臂遮住雙眼,“明天會去的。”

那邊的櫃員很有禮貌,“好的,您實在空不出時間也沒有關系,我們會一直為您保管留存。”

手機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雲林藹渾渾噩噩地睡了一覺,意識卻始終感覺在外,能感知到外面路燈的熄滅,海邊浪花的拍打,還有逐漸亮起的天空。

與夜燈滋滋地電流聲。

通訊器不要命地突然炸起,雲林藹不禁皺眉,意識回來了,身體卻僵地動不了。

緩了一會才在通訊器結束的前一刻接起,那頭是陸亦川急切地回音。

他似乎走在醫院的長廊,走得很快。

雲林藹試圖發了幾個音都沒說出話,只好放棄。

“你先別急著辭職了,西部邊疆出現沙塵暴,不少遇難者失蹤,再加上那邊的礦脈被外來者私自開采,導致地殼不穩,引起地震了。”

“我和江醫生在去飛機場的路上,你快來!”

在接起的那一刻,雲林藹就察覺到危機感,早已穿戴好隨時出發,好像說辭職的不是他一樣。

不過臨出門前,他還是在冰箱上給每天來打掃的王姨留了字條,和多出月薪很高的一筆錢,甚至還不忘預留以後幾個月的。

路上,他打給定制戒指的那家經理人,說暫時沒有時間去取了。

那邊表示理解後,很親切地告訴他:“沒關系,生活愉快,祝您和愛人常相伴。”

雲林藹還是拒絕了和陸亦川同一個批次的直升機,趁著春天來臨之前,他去了一趟墓園。

他這次來的匆忙,來見母親也沒帶花過來,只是跟守墓人借了個毛巾擦了墓碑。

“這次本來想帶你見個人的,只能等下次了。”

寂寥的春風拂過雲林藹的發絲,墓園旁盛開的花有幾只蝴蝶飛舞著,一只藍色蝴蝶在飛到雲林藹身上後就不動了。

雲林藹最後擦到母親的照片,看著她的眼睛,嘴唇輕啟:“晚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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