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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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時聿的發燒持續了兩天,一直反反覆覆地升高再下降,雲林藹每天都會給他在傷口上藥,再餵他吃退燒藥。

人燒的昏昏沈沈,卻還是只敢拉住雲林藹的衣袖,從沒有主動去握過他的手。

雲林藹坐在床邊,拂去碎亂的發絲:“燒傻了怎麽辦?”

時聿還在因為頭暈看不清他而微微皺眉,他嘟囔著:“那就當個傻子吧......”

總比天天愁這個愁那個強。

耳邊傳來一陣輕笑,雲林藹還是握住他的手:“傻子也會發光。”

會像貓那樣無憂無慮,也會像大海那樣乘風破浪。

雲林藹希望時聿能一直自由下去,他摸到人手腕上的寶石手鏈,吊墜上的那只蝴蝶在黑夜裏也能閃閃發光。

他想,時聿才是那只最自由的蝴蝶。

從雲林藹表露心意,到他易感期,再到兩人回到海邊別墅,已經過了一個半月的時間了,雲林藹猜想對方或許會有什麽話要說,可他耐心等了很多天,時聿似乎都沒有要和他說些什麽。

夜裏時聿因發燒有些呼吸不暢,獨自清醒了過來。

他睜眼看見雲林藹就平躺在自己的身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平穩。

即使在易感期有過那麽親密的接觸,雲林藹都沒有在他們清醒後幹過任何時聿覺得不舒服的動作。

就像現在這樣。

不過身邊的Alpha又總能很快地發現異常:“睡不著?”

和他共同一個被子,時聿依舊不太習慣,他往後縮了一下,鼻音很重地回道:“呼吸不過來,憋醒了。”

雲林藹拿開手臂,時聿在夜裏看出他幽亮的眸色。

緊接著他便看到對方起身,不知道從一旁抽屜裏拿出了什麽,又打開了夜燈。

時聿模糊地看到雲林藹手裏拿著一個管狀的東西,擰開蓋子,整個人湊近了。

“聞一下。”

對方剛醒時嗓音還啞著,時聿看不出對方什麽脾氣,聽話的用鼻子吸了一口。

薄荷香迅速疏通了他呼吸困難的鼻子,頓覺好多了。

時聿總能發現雲林藹的家裏有很多平時註意不到但又非常有用的東西,他耐不住好奇也坐起身:“什麽時候買的?”

雲林藹的瞳孔在夜燈的暖光下抖動了一下,他看向時聿。

隨便買的那幾個字輾轉在嘴邊沒說出來,於是他帶著試探性的,語氣裏不露出一點破綻的說:“因為你才買的。”

被子從時聿的肩上滑落下來,人只是楞住沒有去管,雲林藹就低頭去將淩亂的被子團好,不想讓對方受一點涼進去。

時聿的視線一直圍繞著雲林藹的動作轉,他猶豫了一會開了口:“你好像對我有些太好了。”

雲林藹探身去拽過毯子,披在了時聿的肩上,他才若無其事的問:“是麽?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因為對方的動作,時聿縮了一下肩膀:“不會。”

只聽雲林藹平靜的反駁了他:“會的吧。”

時聿因此皺了一下眉,不解地看向雲林藹。

“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在電話裏的最後都要說一句註意安全。”

雲林藹說完頓了一下。

“......知道我受傷,無論如何都要跟著爺爺去醫院。就算知道我有那麽嚴重的病,也還要執意進隔離室來幫我。”

“讓我咬你。”

灼熱的四個字燙得讓時聿的眼睫打顫。

雲林藹問他:“這些都不能困擾到你嗎?”

“時聿,你的心思很好猜,但是又不太好猜。”

“你很聰明,能看出來我想對你做什麽。”

雲林藹難得直白的說出那麽多話,不過是等不及想要一個雙方都明知故問的答案罷了。

“還是說你有什麽顧慮,導致連一句簡單的小心思,都要讓你斟酌上萬遍。”

雲林藹突兀地止住話音,屋子裏又恢覆了一片寂靜,時聿也清晰地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

不過還好,他沒想多久還是承認了。

“我是喜歡你,我很清楚我的心意。”

承認了膽小者對一個可望不可即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於是雲林藹又試探了一遍,“真的麽?”

“你確定你喜歡我,不是長時間的依賴形成的幻想?時聿,我沒時間跟小孩玩把戲。”

幾句話讓小孩變得迫切,生怕自己的心意被雲林藹誤解了一樣,背著月光,雲林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確定。”時聿聲音著急地主動用滾燙的掌心,覆上雲林藹隨意搭在床單上的手背。

“確定了多久?”

時聿又開始糾結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幹裂的嘴唇被他撕出一點皮,雲林藹整個胸腔都快被他的回答震碎。

“每一個夜晚。”

他得到了時聿肯定的答案,雙眸緊緊盯著人的同時,終於很輕地笑出了聲。

並伸出另一只手輕撫著人的臉頰,低低道:“這就夠了,時聿。”

“其他的不要想,你喜歡我,這就夠了。”

至少到現在,兩個人能夠緊緊依偎在一起,不顧一切相擁,沒有任何人能打擾他們,時聿也只要安心地在他身邊就夠了。

時聿昏沈地被人哄抱著睡了,夜間雲林藹又給他量了一次溫度,見又降低了一度才重新躺下。

黑沈的眸色變緩,沒有抱他,而是用掌心握住時聿的指尖,摩挲了幾下,才閉上眼。

時聿在三天後完全退了燒,雲林藹在休假期間也難得閑暇,陸亦川也像太陽從西邊出來,沒有再來他這裏吃飯。

時聿燒退後,身上雖然還有些難以忽視的酸痛外,也沒有再頭暈了,當時他被雲林藹抱回來時,都沒有註意到別墅外的那個惹眼的院子。

原來雜草叢生,被陸亦川嫌棄的破院子,如今被人鏟除了枯黃的枝葉,重新鋪上綠色草坪,幾個工人正低頭播種著什麽。

時聿看出那是莊園裏的幾個眼熟的園藝師。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便開口問道:“他們在種什麽?”

雲林藹走近落地窗前,不經意地擡眸看了一眼,言簡意賅:“花。”

時聿有些古怪的回頭,他當然知道種的是花,可是雲林藹似乎也沒想告訴他,種的是什麽花。

一貫喜歡搞神秘的Alpha,擡頭看向比院子還要遠些的大海,神級兮兮地問時聿。

“見過大海的那邊嗎?”

雲林藹指的是遠在天邊的海岸線。

時聿搖了搖頭。

“帶你去看一次。”

於是時聿一臉懵地被雲林藹拉上了海邊碼頭停靠的游艇上。

三層游艇沒有一個人,唯一一個船員檢查完基礎設施,並且和雲林藹提前規劃好航線後,就拎著工具箱下去了。

雲林藹直接帶著時聿去了駕駛室,他讓時聿坐在後面,自己啟動引擎,又仔細檢查過儀表盤後才敢操控方向盤,讓游艇離港。

游艇緩慢加速,時聿看到雲林藹的別墅已經很遠很遠了。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海岸線很遠的吧,真的要去嗎?”

天邊泛起蛋黃色,太陽不知不覺地緩緩下降,那顆不太完整的圓形也離海岸線很近很近。

時聿只看到雲林藹的側臉,棱角分明的下顎也微微透出一點冷,不過暖色的日落降臨,時聿只看到了對方不經意露出的溫柔。

他仰望著他,覺得雲林藹才是自己永遠都觸不到的海岸線。

太遠太遠了。

後來雲林藹也沒有真的帶時聿去追那條根本觸及不到的海岸線,而是將游艇停靠在時聿視線範圍內,大海的中心點。

“其實離的很近。”

雲林藹帶著時聿去甲板上坐下,人還在楞楞地看著那顆黃的發紅的落日。

冬日的海面泛著深沈又沈寂的深藍色,但此時在金色光芒的夕陽下,透露出輝煌的神秘。

雲林藹特意挑了個風不是很大的日子,帶時聿出海,即使什麽都提前準備好,甲板上也難得會有海風吹散時聿的頭發。

於是在對方楞神之際,他找出毛毯披在對方的肩上。

時聿似乎還沒有發現這點小動靜,直到冰冷的雙手也被握住。

他垂眸盯著交握的雙手,回憶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雲林藹的時候,他琢磨一會兒說:“東澳島上,那天晚上我被推下車,你真的只是路過嗎?”

身邊久久沒有回應,時聿擡起蒼白的臉,雙眼卻熱得發燙。

雲林藹無法回答他,有時候事情很難去尋個答案,他總不能說在監獄巡查透過那扇小玻璃窗時,異樣情緒就隨著時間而增長,對時聿的情感變得也跟第一天不一樣。

過度的深情沒有必要,感情有時候太深也會惹其他人困擾,更何況雲林藹連他自己都沒覺得對時聿有什麽太多的付出。

那麽那些多餘的情感也不必說的斤斤計較。

“在之前我跟陸亦川從監獄裏救過很多被冤枉進去的Omega。”雲林藹的聲音從海風中透過來。

“116區成為了他們的安全區,所以你會被救出來。”

雲林藹說的很官方,也很冷靜,只是冷靜底下永遠透著只對時聿一個人的貪念。

“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憐憫之心,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想介紹給家裏人的Omega。”

說到此,時聿不是個傻子,知道了雲林藹比他還要更早的喜歡上自己。

日落降到了一半,天色將黑未黑,趁著黑暗還沒浮於海面上,時聿主動握住了雲林藹的手,探身親了他。

“日落很浪漫,下次換我約你吧。”

雲林藹垂眸看他,永遠冷漠的眸色總是在時聿面前透露出更深的意味,後來他很輕的笑了一下,重新吻住了時聿。

哪怕懷裏的人呼吸不暢,也從沒想過要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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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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