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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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房間的門不過才關上一秒鐘,就被雲林藹從裏面打開,他一只手探出門外拉住時聿的胳膊,很輕地將他帶入門內。

兩人同時被關在房間裏,雲林藹順勢把人抵在墻角,低頭看向那只流淚的眼睛,嗓音聽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澀啞地質問時聿:“你什麽意思?”

一張嘴就總是說些讓人生氣的話,時聿歪著頭沒有看他,滿臉倔強:“你又是什麽意思?”

這次來酒店本就沒帶幾件衣服,雲林藹根本用不著收拾,他枯坐在床尾發呆,別人看到他大概會以為還是擺著那張冷臉,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還是不甘心放走那養了幾個月的小孩,吃喝住全是他提供的,自己就像個無私奉獻的傻子一樣,憑什麽。

撿回來之前就是流浪貓,誰抱回來養的算誰的。

於是雲林藹準備去逮那只傻不楞登的家養貓時,發現那只貓還是聞著氣味的追上了他,所以雲林藹還是慶幸時聿還能站在他面前的,至少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意識到對方的想法似乎跟他所想的有些出入。

屋內沒開燈,時聿的臉從屋外燈光的明黃色漸漸暗下來,雲林藹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透過月光還能註意到左臉閃著光的淚痕,他將時聿堵在門角處,右手還維持著拉他進門的樣子,輕捏在人的手臂上。

雲林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擡起拇指,拂過那段淚痕:“我什麽意思你不是知道嗎?”

帶著粗繭的手劃過臉頰,時聿泛起一陣癢,他忍不住退開一點,可那只手卻跟著他的動作上前。

“還是你想讓我表現的更明白點。”

拂過臉頰的那只手轉而移到時聿的下顎,雲林藹輕輕捏緊,時聿便被迫地擡起了頭,垂下的眸子也不得已去看雲林藹那張無論說什麽話都平靜的臉。

看著就叫人討厭。

時聿雙手攀在對方伸過來的手臂上,泛起很小的情緒推拒著,緊接著他又很固執又小聲地:“討厭......”

最後你一個字沒說完,他的整個話音便全部被人堵了回去。

雲林藹側頭俯身,身體離時聿很近很近,那張微涼的薄唇肆意地吻了上去,但又小心且溫柔,掐著下顎的手也逐漸放輕,好像不管對方什麽反應,他都能做到無限寬容。

細密的吻悉數落了下來,時聿依舊是呆滯地狀態,被吻的喘不過氣都沒發覺自己還能呼吸,他的雙手緊緊扣緊了對方手臂的衣袖,揉的亂七八糟,好像他此刻的內心一樣。

後來雲林藹用另一只手攬過時聿的後腰,不讓他的後背再觸碰到冰冷的墻面上,於是兩人貼的更近了,雲林藹的吻也越來越深沈,寂靜的房間裏一時響起了不堪的水聲,時聿被親的雙腿都軟了下來,最後只靠著後腰那只溫熱的手撐著,整個人都前傾著地倒在雲林藹的懷裏。

雲林藹吻到時聿的臉色漲紅才停下,讓人得到空氣的拯救,他盯著月光下那只微微亮的雙眸。

“為什麽說討厭我?”

時聿紅著一雙眼睛,劇烈地喘著粗氣,似乎還沈溺在剛剛的吻中沒有回過神來,“......我媽來找我,你就不管我了。”

“不是。”雲林藹很認真堅決又很快地回答。

他撐著時聿的後腰又往上托了托,指尖撫著那只被吻的通紅的唇瓣,控制不住地用力按了一下,在引起對方的皺眉後,他還是軟下心地收回了手。

“怕你知道我的身份會不接受,我解釋多了也只會影響你的判斷力,所以選擇權都在你那裏。”

雲林藹的語氣不緩不急,很適合現在有一半神志不在他這裏的時聿聽見。

“猜到你很有可能再過來,只不過心裏還是不太確定,就想著去抓你了。”

恐怕也只有雲林藹能這麽肆無忌憚地說抓這個字,倒是讓時聿聽到後耳尖泛紅。

時聿不敢看他的眼睛,側臉假意望著他身後飄動的窗簾:“你對自己太不自信了。”

雲林藹“嗯”了一聲,承認道:“面對你,我一直不自信。”

那個不自信的源頭,不過就是害怕時聿知道他的身份後會真的永遠離開他。

何況他不是別人眼裏無堅不摧的人,小時候害怕父親砸下來的硬物,長大了害怕迎面襲來的子彈,害怕的次數多了才會習以為常地露出讓人不可置信的平淡,從而被人誤導雲林藹只是個無情冷漠的人。

於是那顆心,從沒有被人看到過真相。

時聿看久了窗簾,又忍不住擡眸看他,雲林藹那雙看似很淡的眼神裏,像湖水一樣盛滿自己的影子後,漸漸透露出異樣的情愫來,時聿在很久之前就發現了。

第一次醫院體檢,商場裏帶著他買衣服,再到後來的海洋館,緊接著發生的車禍,雲林藹經常向時聿露出難言的眸色,只是每一次都沒有今天這樣更清晰明了。

胃裏的撕扯突然打斷時聿的思緒,他輕皺一下眉頭想要擡手按一下,卻率先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掌蓋住。

“胃疼?”

雲林藹總是能搶先知道時聿的表情,他不動聲色地給人揉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微痛的胃部竟真的有了緩解。

後來雲林藹把人面對面抱了起來,時聿又很自然的雙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蒼白的臉頰蹭過細碎的發絲,鼻尖離Alpha的腺體很近。

於是在這一刻,時聿又聞到了青苔夾雜著菠蘿的味道,好像剛剛親久了,他的味覺也生出了些錯覺,嘗到了一絲菠蘿味。

雲林藹把時聿抱到了沙發上坐著,他依舊沒開燈,而是在身邊的包裏尋找什麽,在拿出來後,雲林藹撕開包裝袋,將裏面的面包拿出來撕了一點,湊到了時聿的嘴邊。

“吃幾口面包再吃藥。”

時聿頓了一下,張嘴吃下。

雲林藹每一次都撕的很小,好像生怕時聿會噎到一樣,巴掌大一個小面包,是他和陸亦川能一口吃完的份量,偏要仔細地撕成幾片餵給人。

沒有了雲林藹的按揉,胃痙攣似乎更嚴重了些,時聿還是沒忍住捂著小腹微微躬身,最後身體不自覺地歪倒在雲林藹的懷裏。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輕嘆,隨後胃部傳來熟悉的暖意,雲林藹借著輕柔的語氣教訓時聿:“給你叫了一萬塊的餐,你一口也沒吃。”

“什麽......”時聿在聽到高昂的金額時,忍不住一擡頭,後腦勺猛地撞到了雲林藹的下巴。

兩人都“嘶”了一聲,不過時聿的後腦勺最先被掌心覆上,順勢輕揉了幾下。

“毀容了你賠錢?”

時聿聽後帶著一絲怨恨地表情看了雲林藹一眼,嘴親了那麽久也沒變軟的意思。

後來時聿被餵了藥,在他握著杯子仰起頭喝水時,眼眸不可控地垂下瞟向雲林藹手腕上的表。

距離零點應該很快了。

胃藥的效果來得很快,大概十五分鐘,時聿的胃痛便有了緩解,這會有些昏昏欲睡,眼神卻還是不住的瞄著表上的秒針,每一下都要在時聿的心上敲一下,似乎也在告訴他,時間不多了。

就在他第無數次瞄著時間時,雲林藹終於有了動作,擡手就解開腕上的表帶,把陸亦川花五百八十八萬拍下的手表隨意扔在了身後的床上,他後背依靠在沙發的扶手上,擡手不費力的抱起時聿,讓他整個人都睡在了自己的懷裏。

“還有很長時間,睡一會吧。”

雲林藹還是頓了一下才說道:“我不走。”

大騙子成功捕獲時聿的心,讓他安心地靠在自己的懷裏,聞著空氣中漂浮的信息素睡著了,即使在昏睡的臨界點,他又想到自己還是不知道雲林藹的信息素。

身邊的手機和通訊器全被雲林藹調成了靜音模式,陸亦川不要命地奪命一百條信息,雲林藹都沒去管,只是發了簡單的兩個字。

【馬上。】

證明自己還活著。

兩人的姿勢與那一次車墜下山坡後的一樣,時聿也是這樣趴在自己的懷裏,悄無聲息地呼吸著。頸後的腺體因時聿靠的太近而漸漸發燙,雲林藹的呼吸也不太穩,為了不吵醒他,還會刻意地控制著自己。

清淺的聲息飄入雲林藹的耳朵裏,總是那樣的掃去疲憊,以及即將要外出一個月的不舍,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雲林藹就算攤開來也還是非常的不安。

放在以前,任務剛出他就會讓所有人集合出發,從不會像今晚那樣特意去問陸亦川,上級給的最終時間是多久。

這也是第一次,他卡著點地出發。

雲林藹站在床邊,安靜地看著被自己抱進被子裏的時聿,對方的睡顏依舊安靜,他頭一次認為胃藥的效果未免太好了,甚至想要把人弄醒過來。

在掙紮幾次後,雲林藹還是沒有那麽做,指針指向11:55時,雲林藹打開門,陸亦川也正要擡起手敲門,看見他後著急的神色瞬間沒有了,“你...唔!”

一開口就被雲林藹不留情面地按著嘴後退了好幾步,同時又很輕地關上了門。

“夜裏話太多小心鬼纏身。”

“你神經病啊!”陸亦川很文明地沒有大聲罵他。

雲林藹難得沒跟他計較,看起來好像還覺得陸亦川說得挺對,最後在電梯裏也被投來一陣審視。

陸亦川看著雲林藹:“我真看到鬼了。”

從他見到走廊裏對峙著的三個人開始,雲林藹開口問自己時間,直到現在,一切都很反常。

甚至看出雲林藹的臉上似乎有哪長得跟之前不一樣,尤其那張嘴跟被親過似的。

陸亦川頭一次對自己的直覺生出了懷疑。

時聿這一覺睡的難得安穩,但很快低落的情緒在四周溫度降低後漸漸泛起,他一睜眼,天光大亮,雲林藹也不在身邊。

不過他從來都不會操心任何事,因為雲林藹已經為他處理好了所有,在他離開之前就讓秦樾接自己回到爺爺的莊園,讓管家在他的書房購置很多雲林藹自己都不會看的醫學書,雲祉也還是會看著時聿按時吃飯,花園也全部交給他打理。

好像莊園裏的所有人都擔心時聿會不開心一樣。

明明在這裏,他什麽身份都沒有。

葉知華在那天要了時聿新的手機號,也會經常打電話給他,有時候會在電話裏勸說時聿回家一趟,不過都被時聿回絕了。

後來葉知華在電話裏嘆氣道:“現成的自己家不住,為什麽偏要寄人籬下呢?”

她說的一直很有道理,時聿無法反駁。

可是人一旦在某個事物上面賦予了情感,就總也斷不掉,也割不開。這樣的心緒一直圍繞在時聿的心上,兩種不同的心境折磨著他,他開始不敢接受莊園裏人的好意,也一直不敢擅自離開。

不過雲林藹似乎在那麽遠的北部地區也能知道時聿的心思,中途居然得空打了幾次電話給他,兩人沒說幾句話,雲林藹就要掛斷了,不過他最後還是留下話給他:“時聿,該你的就是你的,別不好意思住。”

“爺爺喜歡你,我也願意給,所以不要有負擔。”

“拿著吧,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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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都是淩晨才回家想起來要更新,救命啊我要碼字!我補藥上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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