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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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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天把雲林藹的車撞下山坡的黑轎司機終於醒來,被聯盟的人問話後,知曉他對方與雲林藹在西區進行圍剿計劃導致他受了槍傷的那個實驗員認識。

一直從西區跟到這裏,也是不容易,他們在圍剿那座研究所時,裏面的人早就被通風報信過,那個實驗員大概也是告訴了這個司機,才讓他跑到這來殺自己。

那名司機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雲林藹死了沒有?”

雖然沒死,不過雲林藹的臉色由於半夜偷偷去看時聿,被對方的信息素影響後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但體力一如既往的不錯,在醫院都有心思起早出去跑一圈,又在士兵的帶領下進了看管的病房。

“那真是不好意思,要讓你失望了。”

“姜掩,化名?”

化名過的姜掩雖然迷糊,但在氣勢上也不輸雲林藹,他的神色不加掩飾的深沈:“這次沒讓你死成,我下次一定殺了你。”

兩個Alpha在同一個空間,信息素難免碰撞,姜掩病倒在床都要釋放信息素來攻擊人,不過普通與S等級也相差甚遠,雲林藹即使在狀況不佳的情況下都能壓得過這個再普通不過的Alpha。

在對方流的滿頭冷汗時,雲林藹終於放過了他:“殺了我對你沒好處。”

姜掩哼笑一聲:“要什麽好處,我看你死了就夠了。”

雲林藹背靠椅背:“那個實驗員跟你什麽關系?”

話音剛落,就見姜掩臉上劃過一絲痛惜的神色。

“夫妻?”

姜掩的臉上出現閃躲。

“朋友?”

姜掩的臉上又泛起些不甘,接著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雲林藹看懂了這個比他小了好多歲的臭屁孩的心思,不禁輕笑,上下看了他好幾眼,就在姜掩又要爆起時,他緩緩吐出個詞:“暗戀?”

對方還是一個挺身,牽制住他雙手的手銬與床欄碰撞發出難聽的響聲:“關你什麽事!”

以為對方背後有人暗箱操作的雲林藹徹底沒了顧慮,也沒有要逗小孩的心思,而是在離開病房前告訴他:“他不是什麽好人,少做點讓自己後悔的事。”

姜掩在他身後大喊大叫:“你不許這麽說他!他就是個在研究所工作的,你憑什麽殺他!”

研究所具體情況怕引起群眾混亂,一直沒有公開,姜掩這樣的反應,雲林藹也不意外,在快要走出病房門時,姜掩一副為身邊人伸張正義的樣子:“你等著!別讓我逮到機會殺了你!”

而雲林藹似乎沒被受什麽影響,心情反而還不錯,他難得的多說了一句,語氣尾調微微上揚:“好,等著你來殺我。”

由於醫生囑咐腺體的傷口不能碰水,時聿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處理過那團亂糟糟的頭發了,於是他在送完禮物的第二天就開始搗鼓起自己糟亂的發型,王姨進來都沒看到人倒是在淋浴間聽到了動靜。

這會時聿正以一個蹩腳的姿勢彎腰洗頭,腺體貼上了防水的阻隔貼,但總是會不小心碰到還沒完全好的腺體,身上的衣服也被自己濺上了水漬。

“小聿,你這樣洗頭多不方便,萬一傷口沾上水怎麽辦?”

時聿被水糊了滿臉,眼睛也進了水看不清東西,只能憑一些感覺知道外面站著王姨。

“沒事的阿姨,我很快就——”

洗完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右手的花灑被人奪了過去。

時聿看不見身邊的是誰,阻隔貼的作用導致他感知不到對方的信息素,接著後腦勺的發絲被另一只手覆蓋住,又順勢而下。

對方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時聿後頸的皮膚上,帶著滾燙的濕意。

熱水從頭頂緩慢淋下,窄小的淋浴間瞬間升騰起霧氣,面前的玻璃鏡面上還滾著沒幹的水珠,額前的碎發也被細心的照顧到,如今額頭的傷只剩下一點青紫色,於是他的整個額頭都被人拂過,時聿猜測這個人的手很大。

可即使不刻意去猜,他也能說出身邊那個人的名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Alpha站在他身邊,他就算看不見也能感知到。

時間久了,他就感覺到脖子的酸痛,他緩緩轉動一會試圖緩解一下,額頭就又被蓋住,他被迫仰起了頭,接著又被毛巾覆蓋住了整個腦袋,那雙手一直擦拭著他的頭發,直到後腦勺的頭發擦得不滴水珠了,雙眼才被解救出來,隔著細碎的濕發,他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雲林藹滾燙的掌心還覆在他頸後,差一點就要碰到蓋到腺體的阻隔貼,對於一個Omega來說,這樣的姿勢太過暧昧,時聿久久不能回神。

“過會要吹幹。”雲林藹將手從人的後頸上移走,掃過頭頂上他故意給人弄的幾根呆毛。

時聿楞楞地點頭,頂上的呆毛也跟著搖擺了幾下。

雲林藹不再堵住淋浴間的門口,只留下對方一個人在裏面安靜地吹頭發。

吹幹頭發出來後,雲林藹早就不在房間了,時聿認為他這幾天應該很忙,所以也從沒有打擾他,不過他在醫生的準許下終於可以出院,即使在出院前很負責的秦醫生說了一大堆註意事項給他。

“現在冬天很長,一定要註意保暖,不能再發燒了。”

時聿很聽話的點點頭,滿眼都是對出院的期待。

但秦樾還不打算放過他:“藥也要按時吃,這幾天洗澡別碰到水啊。”

本以為出院會直接回到雲林藹那個海邊別墅的時聿,又重新被人接回了莊園。

時聿困惑地看向雲林藹:“你不是很忙嗎?”

雲林藹眉頭微蹙:“誰告訴你我很忙,我的假期還沒結束。”

時聿暗暗驚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聯盟大樓,對Omega不怎麽樣,卻對裏面的Alpha待遇很好,一個大學剛畢業卻對未來工作格外有憧憬的他,問出了個比較冒昧的話。

“聯盟會裏的工作待遇很高嗎?”

雲林藹轉頭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又再想什麽。

做到中尉這個位置後待遇確實比之前好點,可每月給的經費和補貼依舊不夠用,於是他如實道:“不高。”

時聿不太信,想去問問陸亦川,就聽那道不冷不熱的聲音:“每個月只有二十幾萬經費。”

“?”

現在的世界已經如此不看好Omega了嗎?時聿想不明白,並緊緊捂住口袋裏用金豆換來的僅剩下的那點錢。

恐怕自己送出去的夜燈是雲林藹收到的禮物裏最廉價的了,時聿喪氣地想著,又暗自下定決心以後掙錢了給他買個貴一點的禮物好了。

楞神間,雲林藹的爺爺被人攙扶下樓。

“你看你住院這幾天,花都沒人給我照顧著了。”老爺子一句話否定了高價請來的園藝師所有辛苦勞作,滿眼都是時聿那又瘦了一圈的身體,連忙吩咐廚房多做點好吃的。

“謝謝爺爺,我一定會多吃點的。”時聿很喜歡老人家,所以也無法拒絕對方的熱情。

不過這一個月不是犯胃病就是動手術的,雲祉都懷疑是不是時聿的房間位置不夠好,於是當晚就讓人給時聿的東西搬到了雲林藹的隔壁。

時聿愛吃蘑菇,雲林藹是最近才有所察覺的,莊園每日的飯菜不太一樣,雲林藹沒怎麽找出他的破綻,但在醫院吃飯的時候,吃完阿姨會跟雲林藹報備人具體吃的情況,時聿經常會把裏面的蘑菇吃完,導致米飯剩了很多。

今晚的菜有蘑菇炒蛋,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雲林藹在人還沒有上桌吃飯就不動聲色地把幾個菜換了位置。

如他所料的,時聿夾了那道菜很多次,雞蛋也吃了不少,爆醬肉丁裏的黃瓜也吃,倒是油爆雙脆沒有動過筷子,紅酒蜂蜜蘆薈也夾了一兩次,最後廚房端上來的補湯,雲祉讓他喝完,中間雖停頓了幾次,時聿還是喝完了。

不吃內臟和葷腥,愛吃蔬菜類和一點甜的,但不怎麽愛喝湯,一場晚飯讓雲林藹得出這麽一個總結。

“小陸去哪了,平時吃飯就他最積極,這會怎麽不見了?”

雲林藹對於陸亦川沒跟著他們回來也沒表示的太驚訝,了如指掌道:“他這幾天都在醫院,大概是去追那個beta醫生了。”

雲祉點點頭,並承認道:“小江也是個好孩子。”

話音剛落,莊園大門傳來一陣輕響,管家跑去迎人。

“老爺,是陸少爺回來了。”

雲祉眉目一挑,“你問問他吃沒吃。”

剛吃完,陸亦川出現在餐廳,滿臉的失魂落魄和頹喪,但他還是和各位打了招呼。

“爺爺,我就不吃了。”

還是秦樾率先發現不對勁,Alpha猛地站起身,椅子劃在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他臉色難看:“陸亦川,你怎麽渾身都是Omega的信息素?”

陸亦川剛一進來,他就感覺出不對勁,對方身上濃烈的信息素撲面而來,那是某個Omega正處在發熱期的癥狀,身為beta的管家聞不出來,患有信息素紊亂的雲林藹也沒怎麽註意到,剛剛手術完的時聿除了雲林藹的信息素更聞不出什麽,卻會有很大的排斥反應。

果然雲林藹肉眼可見地看出時聿發白的臉色,只是對方似乎還沒有所察覺。

陸亦川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迅速退開好幾步,他首先聞了聞身上不屬於自己的信息素,果然是很濃的Omega信息素,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轉身就往外跑:“我出去散散味。”

時聿不知道周圍人怎麽都看著自己,他發了一會呆,手驀地一抖,視線轉到滿臉覆雜地雲林藹身上,“怎麽——”

話未說完,手中的筷子因為手軟而掉落在地,叮呤當啷地在瓷磚上造出難聽的節奏,雲林藹猛地站起身,單手捏住時聿的下頜,迫使他的腦袋擡高。

時聿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不敢再動,在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時,他就開始感覺出自己臉上有股熱流,從鼻子裏淌出來又劃過臉頰。

雲林藹見狀不語,一把從桌上紙盒裏拽出好幾張紙巾,擦在他的臉上還有鼻子上。

太陽穴忽然傳來刺痛,時聿皺了皺眉,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雲林藹的臉也逐漸忽明忽暗。

“藥呢?!把藥拿過來!”秦樾在餐廳裏面奔走,接過管家從時聿包裏掏出來的藥片,動作伶俐地餵進時聿嘴中。

時聿又被餵進去幾口水,腦袋被雲林藹捧著動不了,最後握著臉頰邊的手腕嗆咳了好幾下。

雲祉看得著急,地上散落幾片沾了鼻血的紙巾,他神色焦急:“快帶人去休息啊。”

雲林藹見人流血不再太多,他低頭問時聿:“還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時聿頭痛欲裂,但聽到醫院兩個字還是搖了搖頭,他閉眼緩了一會,臉色比紙還蒼白:“有點頭疼......”

聲音細小,雲林藹聽見了,他彎下腰一把橫抱起了人,在秦樾欲言又止地註視下離開餐廳,把人送去了臥室。

藥效來得很及時,時聿漸漸能忍住頭痛帶來的暈眩感,後頸的腺體雖有些脹痛,但也在忍受範圍內,只不過他的氣息依舊微弱,他對雲林藹說:“謝謝你。”

幾個字讓雲林藹的腳步稍有遲鈍,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是秦醫生餵你吃的藥。”

時聿雙手蹭了幾下雲林藹後邊的衣領,鼻尖處是對方能讓他安心的信息素,還混著一點血腥味。

他迷戀地嗅了幾下,逐漸地藥效讓他困頓,在還有點意識的時候,他小聲嘟囔著:“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很久他都沒得到對方的回答,時聿撐不住了,倚在雲林藹的肩上睡了過去,最後連自己是怎麽回房間都記不得了。

雲林藹將他放在自己隔壁房的床上後,站在床邊許久都沒動作,最後右腿發麻了他才去洗手間,將毛巾打濕,擦去時聿臉上快要幹涸的血跡。

一道紅痕橫在他白如紙的臉上,像一路綻放的紅色花瓣。

雲林藹不敢再看,身後門沒來得及關,秦樾跟著進來檢查人有沒有再發燒,接著他放心下來,倒是有些覆雜地看向雲林藹,對方的臉色也差得厲害。

“他就算貼著阻隔劑也會影響到你。”

雲林藹沒說話,像是默認。

秦樾嘆了口氣,內心表示在雲家十幾年都沒見過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

雲林藹門兒清,比誰都要早知道自己這樣一團糟的癥狀已經無法接受匹配度極高的信息素了,稍有不慎就會意識全無,無法控制。

但秦樾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控制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或許又可以換個方式說,他對那個人的感情已經到了刻骨沈淪的地步。

但是把時聿拿來治病,只會讓雲林藹病得更嚴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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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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