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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心裏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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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心裏算什麽?

腺體突然蚊蟲叮咬似的刺痛,緊接著木蕭清晰感受到線蟲在肉裏穿梭的軌跡,它越往深處鉆眩暈感越強烈,他知道自己跳入了新的火坑,想反抗,四肢百骸被釘在木樁上一樣動彈不得。

安東尼蒼白的臉上那雙充滿欲望的眼睛熠熠生輝,昏迷前木蕭終於明白雄蟲眼中的不是癡迷,是貪婪,他就是高奢店展櫃裏的服裝,所有的目光和聚光燈都照在衣服上,而不是模特。

再次醒來時,他渾身裹著藍色溶液,放眼望去這個房間有許多巨型透明瓶,裏面飄浮著和他一樣的蟲子,不過都是優質的雄蟲,只有他一個雌蟲。

“醒了?”一句話打斷木蕭探究的目光,循著聲源垂下眸,困住他的透明瓶前站著面目可憎的蟲。

安東尼仰起頭,看見木蕭仿佛天神般從高處睥睨他,內心油然生出股異樣的狂喜,他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喉嚨處呵出詭異的怪笑:“啊哈哈,終於,我終於能成為夢想中的自己。”

木蕭不知道雄蟲哪根筋搭錯,只知道比起成為自己,更需要去驅邪,對方被他神情刺激到,聲調突然拔高:“你在嘲諷我!木蕭你清楚我多想成為你嗎?雄蟲的身份得不到我要的獨立和尊重,只要我擁有你這具身體,我也能和你一樣自信,沒人可以影響我……”

“對,只要擁有你這具身體,我也能……”安東尼一遍遍瘋魔地重覆這句話,每個字都和雄父揮在後背上的荊棘痕對應上,他已經想象到自己變成木蕭後,可以勇敢地走曾經規劃的蟲生路線,所有蟲不會再質疑辱罵,只會驚嘆。

他擦去眼角淚水,高興地打量眼前這具身體,期待不久後的新生。

木蕭心情沈重地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導這個可憎又可伶的蟲子,也許像安東尼口中所說的擁有了這具身體,才會意識到他想得到的這些和軀體無關。

他緩緩閉上眼,無力地飄浮在維持生命體征的溶液中,然後把自己想象成掛在樹枝上的氣球,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是來到蟲族後真正的閑暇時光。

一放松,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到銀發雄蟲的身上,如果逝去,阿爾瑞德沒有蟲給精神補給怎麽辦?但依照阿爾瑞德身份,重新標記個雌蟲輕而易舉,最好在他死了一年後再找,不然變成鬼也要爬出墳。

房間內燈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就蟲族能不能土葬的話題,冥思整整幾天。

某天深夜,強勁的震感晃醒木蕭,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堅固的玻璃瓶突然出現裂痕,然後一個不註意隨著嘩啦啦的液體摔在有裂縫的地板上。

他心想蟾蜍族太不道德地震丟下他們這群實驗品就跑,更何況全光著呢,隨手撈起旁邊實驗服穿上,剛想跑,震感瞬間消失,他嘆口氣,一個個晃醒摔地上還在昏迷的雄蟲們。

“木蕭,你還跑不跑了,是在等蟾蜍族防衛部出動嗎。”藏在暗處的莫爾斯沒想到木蕭這麽好心,平時溫柔形象也不要了,直接吼道。

木蕭聽到聲立馬跑到莫爾斯身邊,跟著對方走暗道,身後還烏泱泱跟著群蟲,他一拳打到莫爾斯背部,激動地說道:“我以為這次也是你和安東尼的合作,居然不是,還來救我了,這種威力的炸藥從哪得到的。”

莫爾斯吃痛地捂住背部,意味深長地露出抹笑容:“等會你就知道哪得到的了。”

暗道很短,沒多久就看到出口,木蕭貼心地幫雄蟲聯系保護聯盟,讓他們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然後自己坐車回去休息。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臉懵地看窗外沒上車還越走越遠的莫爾斯,結果轉頭和張俊美無儔的臉來了個鼻尖對鼻尖,第一反應不是驚嘆這神顏,而是知道自己完了。

木蕭手摁住阿爾瑞德的胸膛默默往後推,沒推幾厘米,手腕就被死死扣住,對方形狀姣好的薄唇有意無意地觸碰到他上唇,他不適應地偏過頭,又被用力地扳回來。

“你,唉,我…我是有任務要做的。”木蕭心虛地說出經典的話術,每吐出一個字,上唇便會感受到片柔軟。

阿爾瑞德將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錯誤的雌蟲抵在車窗,不由分說地吻上去,洩憤般啃咬,他現在清楚了自己在雌蟲心裏的地位。

答案是最後一名,木蕭總有無數拋棄他的理由,他很氣憤,可聽到雌蟲痛呼聲還是默默松口,把頭抵在對方胸口。

“我…真的有我的原因。”木蕭順著阿爾瑞德如同銀輝般耀眼的長發,喉嚨發緊幹澀。

見雄蟲不理他,又連忙補充道:“下次遇到這件事,我一定提前和你商量。”

說完後依舊無蟲回應,車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死寂,他撫摸發絲的手都發酸時,阿爾瑞德終於開口:“和我商量,然後繼續一意孤行地去做,對嗎?”

雄蟲突然擡起頭,眼底猩紅一片,對方濕潤的眼角、顫抖的雙手明明是充滿不舍,卻還是說出那句刺耳的話:“是我一直糾纏你,阻礙你,木蕭,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各走各的路。”

“砰。”車門猛地關上,木蕭的心跟著一震,他放下懸在空氣中的手,不知所措地靠著椅背,心臟被無形的手攥得喘不過氣。

他告訴自己可以放手做想要做的事了,不用再考慮該怎麽糊弄過關。

木蕭也下車,然後跑到不遠處的莫爾斯跟前,問道:“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莫爾斯看著木蕭如同繃斷的手串不斷落下的淚珠,楞在原地,沈默會兒回道:“我今晚幫你,肯定會被蟾蜍族查到,我們得躲段時間,之後再說。”

木蕭眼前人影開始模糊,逐漸變成一顆顆光點,他用手背抹掉睫毛垂著的水珠,莫爾斯這句話讓他像失去船舵的水手,前面的路該怎麽走,為什麽心裏面空蕩蕩的,為什麽那麽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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