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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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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心意

酒意渡紅葉無言的臉頰,喉嚨幹澀,瞳孔虛虛地盯著酒杯,似乎還想再喝。

他的身體隨呼吸緩緩起伏,只有聲音能聽仔細。

蘇十四被其他人千防萬防,可防備不住他的嘴:“小狐貍,你覺得十四王爺怎麽樣?”

蘇玄煜的眼神趨於幽暗,他是不喜那幾人放肆的手,可葉無言自己爬出來了。

葉無言爬到宴席桌下,用柔紗擋住自己的臉,掩耳盜鈴道:“十四哥、制藥、舉世無雙!”

蘇十四暢快地笑,興致好到多飲了兩杯酒,不枉他騙葉無言喝了酒水。

蘇玄煜覺得自己尚可忍受,畢竟他要確保——誰才是自己真正要防備的人。

童清蹲在葉無言的正前方,微微一笑:“無言,你覺得童清如何?”

葉無言癡癡笑了。

蘇玄煜的臉色“唰”的變了。

葉無言道:“泣濁兄大煊第一狀元郎!”

童清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說道:“乖。”

被蘇玄煜毫不留情地打掉:“狀、元、郎、請自重。”

童清不生氣,反而瞇起桃花眼,勾引完醉鬼後,不露聲色地挑釁大煊皇帝。

飛鳥沒嗅到火藥味,只覺得好玩:“公子!公子!青月和飛鳥呢?”

葉無言笑吟吟的,費力地用手托起腦袋,暈乎乎道:“青月是底牌,飛鳥是明牌。”

青月與飛鳥聽後,反倒不好意思了,退到一旁瞧著公子傻笑。

蘇玄煜沈著臉,終止了這場鬧劇,默默地把他抱著扶起來。

卻聽到文燦湊上來直視著他的眼睛:“小道文燦呢?”

葉無言整只趴在蘇玄煜身上,酒勁洶湧:“唔,文燦,大煊萬民的、好天師……”

文燦笑而不語,故意引著他看向蘇玄煜。

葉無言雙腿無力發.軟,隨著文燦的引誘往後仰倒,明月高懸著晃了眼,再次清明時,看到的是蘇玄煜的眼睛。

葉無言被蘇玄煜抱在懷裏,往寢宮的方向回。

被抱入懷的酒鬼,揪著蘇玄煜衣襟,往上貼。

濕潤暖意的唇磕碰到蘇玄煜的耳朵,只聽到葉無言說:“你,很孤獨?”

蘇玄煜的心一下子軟了,慢慢把他放在榻上,將一顆特制的解酒藥餵進他嘴裏。

他的目光柔和,回答道:“嗯。”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你。

葉無言嘟嘟噥噥,安靜了片刻。

蘇玄煜合攏殿門,重新回到葉無言身邊。

他神情凝滯,克制而狂熱地盯著葉無言,即使呼吸變得急促,也要等葉無言徹底清醒。

明月高懸十二載,今朝落入潮水中。

宴席尾聲,童清仿佛千杯不醉,還略有雅興找青月討論花草。

就好像方才葉無言被帶走,對他而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散席前,童清猶豫再三,拍了拍青月的肩膀:“小心陛下對無言有非分之想,依照陛下性情,你也該想到葉無言的下場。情況一有不對,盡管向我求助。”

青月謹慎地點點頭。

實際上,他只聽葉無言的話。

無論是誰攛掇討好,他都謹遵公子令假裝表面順從,實則一心一意聽公子的指示。

葉無言選人眼光相當毒辣,一個個都愛撬他墻角。

童清離宮時從容自若,回家後,卻給院裏的柿樹澆了一夜的水。

——

葉無言酒勁未清,睡貓一樣微微張口,神色迷離。

蘇玄煜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唇,軟的。

葉無言輕微蹙眉,穩準地抓住那只手,霸道地抱在懷裏。

他幹燥的手掌,和十只潮濕的手指親密無間,蘇玄煜的妄念愈發變本加厲。

蘇玄煜緩緩低頭,終於嗅到了熟悉的清甜味道,他急不可耐地貼近,幾乎要探入玄衣的領口。

葉無言的十指突然松懈,被陌生的兩息灼熱嚇醒,但看清楚是蘇玄煜後,又松了一口氣。

懵然的狀態下,葉無言雖感到奇怪,卻也沒有多想。

蘇玄煜自然地起身,公辦公事似的:“你在宴席上醉了,我替你瞧了瞧體溫。”

葉無言頂著一頭淩亂的碎發,扶著暈乎乎的腦袋笑了:“多謝。對了,你不是要和我說正事嗎?”

“難不成陛下終於肯承認自己是‘夏洛克’了?現在,能讓我更深入你們嗎?”葉無言思索道,他眼底的透出恬淡,仿佛真的對書中的人物上了心。

蘇玄煜看穿他紙做的軀殼,一字一頓道:“葉無言,我喜歡你。”

葉無言卡頓半晌,終於露出疑惑,擡眼時被蘇玄煜的手掌心捂住。

他的睫毛閃爍得很急,密密地掃過溫潤的掌心,他在緊張。

天上人間,清風朗月,只留給大腦空白的葉無言一個問題:他喜歡蘇玄煜嗎?

昏暗的豆大燭火,火與影繾綣不離,也安安靜靜地等待他的答案。

葉無言偷偷換了口氣,開口:“蘇玄煜,你還挺有意思的。”

對方沒有動靜,葉無言怕極了傷他的心,於是找補道:

“我、我沒辦法和別人談論情意,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兒的人,遲早會走。”

“如果你想和我玩一玩,不要動情,我可以答應。”

蘇玄煜平淡地垂下手,平視他的雙目,沒有分毫戲弄與玩鬧。

可惜,葉無言就是個木頭,不懂這份喜歡。

蘇玄煜精準地解落葉無言的紅色發帶,捉住他的雙手,束緊且不留半分間隙。

葉無言仍然沒有發覺危險,甚至乖從地擡起手任他纏。

在他的滿腹疑惑中,蘇玄煜終於開口:“小葉子,你不是想知道我與你說什麽嗎?”

“袒露心意只是其一,其二……我怕說出口後,你再也不願意見我。”

葉無言還在餘醉中傻笑,輕聲輕語:“怎麽會?”

蘇玄煜:“你六歲喪母,我六歲喪父。”

葉無言驚異:“我之前和你說過?”

蘇玄煜:“我夢見過。”

“六歲那年,分外難捱。那是我第一次夢到你,看到你用刀抵在宮冷月的遺像上,仿佛結束了一場長久的噩夢。”

“自那以後,你常常形單影只,想方設法收集葉常的罪證,為了平息心底的恨意而咬牙堅持。”

“許多的夜,我都依賴你的信念存活。”

這些事深埋在葉無言的心底的最深處,不可能和任何人說過,能描述得如此詳盡,那麽只能是——他說的是對的。

葉無言後背縈繞森森冷寒,臉“唰”一下變得蒼白,聲音泛著不自然,甚至能聽出恐懼:“你……看了我整整十二年?”

蘇玄煜溫熱的心臟沁涼,他明白,那一輪明月要隕落了。

葉無言系緊的手腕被入蘇玄煜身前,可偽裝的笑僵在臉上,不肯多說半個字。

他接受不了蘇玄煜所說的一切。

他裝良善,掩陰暗,甚至動過從頭活一遭的心思,這具嶄新的身體,好似就在誘惑他可以重新來過,就能忘卻前世無盡的黑暗和痛苦。

當他作為神官游城時,恍惚間都忘卻了自己是一條膽小怯懦、供人取樂十八年的狗。

報覆甚晚,惡念纏身,無心無德。

若是換成其他人揭露,葉無言首個念頭絕對會是殺了對方,不惜與他同歸於盡。

可他是蘇玄煜,葉無言僵持著,如同五雷轟頂,後心冰涼。

試問,倘若一個人知曉自己的全部劣根,又如何能愛上他。

葉神官無所不能、白玉無瑕,葉無言茍且偷生、生不如死。

一切的縱容,只是蘇玄煜騙他玩的一場游戲。

哪有什麽夏洛克,哪來什麽穿越者,全是蘇玄煜自導自演的戲碼。

蘇玄煜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葉無言每心焦一次,他的心便會沈幾分。

蘇玄煜的耐性從未如此短暫,眼前閃過無數個陰暗念頭,他想要葉無言一輩子記得他。

蘇玄煜伸手擡起葉無言的下巴,不悅地看著這張失控的臉色——葉無言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玄煜捏緊葉無言的細弱手腕,與他耳鬢廝磨,話語無比狠戾:“害怕了?都給我好好受著。”

葉無言更加驚懼:他連裝都不裝了!更可怕的是,最初被纏綁的手還是自己遞過去的,沒有一點懷疑。

一切都失控了……

葉無言的唇是燙的,舌尖是涼的。

寢宮裏只剩下無聲的掙紮,和迷.亂的水聲攪.弄。

他的身體受到桎梏,心臟猶如爆炸的煙火,承受不住百般磋磨。

葉無言被人咬著唇廝磨,兇.猛.侵.入的舌刻意挑逗,潮.紅浸透眼角的淚,喘.息不過來。

他覺得自己要窒息死了。

於是越發慌亂不擇章法,可無論是踢還是打,都掙脫不開蘇玄煜的壓制,幾乎紋絲不動。

那抹滾燙的熱意,硬邦邦地貼著他的大腿。

葉無言不知道,他喉間斷斷續續的哽咽,似乎專門在蘇玄煜心癢處撒野,更能勾起對方心火。

葉無言應激且麻木地算計:母親的精神操控,父親的權利游戲,蘇玄煜的精心算局。

根本就無人待他好,所有人都在等他踏入棋局的第一步。

葉無言絕望地使出渾身解數抗拒,同時忍不住回憶前世,每想起一分,他的心就如刀割般痛楚,沈著眼底的淚水滑落。

蘇玄煜察覺出葉無言的掙紮,伸手便觸碰到了濕意,頓時慌了:“小葉子,你別哭。我、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他驚慌失措的解開發帶,為他擦拭眼淚。

那一圈圈紅色痕跡印在葉無言的手腕,刺目發腫。

蘇玄煜微微怔楞,滿腦子都在回憶葉無言唇裏的濕軟溫熱。

葉無言覺得丟人,止了眼淚,身體微微發抖。

這讓蘇玄煜更加確信,是自己碰疼了葉無言,頓時懊悔不已。

葉無言邊假裝流淚,邊思考著抓住機遇,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逃出去,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於是,他絞盡腦汁搜尋到了鎖楚樓姊妹的模樣,軟著語氣問:“你能不能放過我?”

蘇玄煜喜歡他喜歡得甘願拋棄一切,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葉無言殷紅的眼尾垂落,委屈又可憐:“我沒那麽喜歡你,你既已經見過現代生活,就該知道人人平等。你不能……”

蘇玄煜克制不了情動,壓根聽不進去葉無言的話:“不能什麽?不能強迫你?如果我偏要強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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