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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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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由

三王爺穩坐正堂,眼神冷得嚇人,他當初殺葉無言的初衷就是要激怒蘇玄煜,一來可以斷他勢力一臂,二來可以找到他的錯處,從而名副其實篡位奪權。

但不知從何時起,蘇玄煜的勢力已經龐大到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反擊,甚至不知道他何時摸透了鎖楚樓的重要性。

他的眼線時刻盯著蘇玄煜,為何偏偏摸不到他的權勢範圍?就好像潮汐此消彼長,一會張狂到令人發指,一會靜若枯葉毫無生氣。

屋內悶熱,他突覺有些喘不過氣。

蘇三喝了口茶,心事重重道:“十三,鎖楚樓底下的屍體如何了?”

蘇十三不知該說不說,糾結道:“我們的人去後,一具屍體都沒見到。派人潛入大理寺後,倒是見到了暗衛、老鴇、花女和小倌的屍身,死因是死於大火。”

蘇三手裏捏著的茶杯猛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他萬萬沒想到蘇玄煜竟調查到這個份上,之前他裝混賬的時候竟把他也騙過去了!

他慢慢搓盤著手底下的龍紋,眼底布滿紅絲,冷笑:“好啊,初生牛犢不怕虎,真敢和本王作對。”

“你吩咐下去,往後日日稱病,聯合眾大臣退朝罷官。本王要讓他親眼看著,這朝中有誰向著他!先前那些被你逼死的忠臣冤魂,本王替他們以十倍百倍討回來。”

蘇三朝蘇十三問道:“從下面征調的人還有幾日能到皇城?”

蘇十三平日不靠譜,但對於有關布兵一事格外上心:“大約還有一個月能到。”

蘇三頜首:“他們一日不到,我們便多一日風險。養兵耗糧,從下面商鋪加重稅收三成,另外動靜小點,多去外城采買米糧,不要苛待將士。”

蘇十三皺眉道:“那些征調的民兵、私兵本不該如此慢,只是一路上晝伏夜出、外加水土不服,隔三差五腹瀉腹痛延緩時限。”

“三哥,還有一事。蘇玄煜似乎派萬鐘祥外出巡講。”

蘇三:“那又如何?能改變他暴君濫殺的壞名聲嗎?”

蘇十三:“非也,他以巡講之名,行送信調兵之實。途中經過的都是重兵把守的城區,他的目的絕對不簡單。我已經派死侍刺殺,三哥不必憂心。即便殺不死他,我們在幾位將軍那兒設的暗樁,也能保證把信銷毀。”

“還有……葉無言時日無多,頂多用人參吊命兩月。”

蘇三慢慢起身,手搭在蘇十三的肩膀上:“十三,你應該明白要把情愛放到大業之後,才不枉我們謀劃多年。”

蘇十三沈默頜首。

——

葉無言得意道:“我派飛鳥和劉飛天出城延緩蘇三兵速,兩個小鬼的點子加一塊,成效頗豐。”

蘇玄煜:“也好,朕看他若是再留在你身邊,都要學壞了。”

葉無言不滿地看他:“怎麽會?還有,這幾日蘇三給你添的麻煩夠多了吧?”

蘇玄煜徹底不笑了,他為這些麻煩疲憊數日,先是多名重臣公開罷官,後有遲來的眼線報告幾位王爺橫征苛斂。

他為此提劍跑了數家老臣,笑面虎般將幾位臣子家的嫡子請進宮“游玩”。

不得已,逼過半的朝臣官覆原職。

他們深知要覆國,閉先斬貪官以儆效尤,可當前大煊被三王爺架空已久,斬貪官後就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皇城是墨水泥汁黑心塘,連縣城都比皇城幹凈,不少忠君愛國的好官,因不甘受辱自請貶謫。

葉無言想做的,是讓大煊不供沒用的神,不養穢爛的官。

“陛下,別忘了大煊可是人來人往的大都市,我們可以另辟蹊徑,請百姓自己把錢掏出來。”

蘇玄煜鋪平一張昭瀾城區圖:“你想做什麽?”

葉無言用扇尾指了幾處三王爺的商號:“把他們查封關停,整頓行規,隨後放令:外來商戶可減免商稅,誠邀入皇城。”

“接著,我們可以在城西南處,征用鎖楚樓舊址,改建小戶商區,號召零散的吃食、首飾、雜耍等等獨占一戶,將城內攤販推趕到這兒。自然,凡是參與修築商區者,有額外豐厚報酬。吸引城內與城外的百姓入駐采買。”

“之後,有了商戶的信任,我們便可以開設錢行,號召百姓存銀錢放利息,隨到隨取。到時,我們既有了錢,又有了名號。”

蘇玄煜臉上並無意外,只是問:“真的會有商販在商區經營嗎?”

葉無言:“這個簡單。只需要讓文燦放出消息,占蔔出城西南有漫天紫氣,祥瑞出沒,他們一定會去。”

“屆時,我們可以發放票劵,上面寫著不同數碼,中了的數字即可贏得千兩白銀,一定會有人前去行賭。前期,我們可借官夫人與窮人家兌獎打響名聲,後期,百姓自己便會前往購買票劵。”

“但光圖財不行,我們需撥出一小部分幫貧民區修補房宅街道,讓買了票劵的百姓覺得,這是件行善積德的好事。”

蘇玄煜輕笑出聲:“聰明。朝中罷官的位置怎麽補缺?”

“此事不能急,缺漏太大,事關國事,決不能濫竽充數,”葉無言飲了口茶,清醒幾分,“你還記得我曾請你尋找城中有才氣的女子嗎?”

蘇玄煜停筆,倏地大悟:“記得,原來你是為此時鋪路。”

“我朝有一位夫人,名喚西門桐,一生未嫁,但孕育了一男一女。她的女兒便是在閨閣中小有名氣的才女——西門映雪。”

葉無言手中翻閱著西門映雪所作詩篇,有興趣道:“她有沒有興趣參與科舉?”

蘇玄煜有些訝異:“你想要開辟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

葉無言用指腹揉著紙頁一角:“你覺得如何?”

蘇玄煜認真道:“聽你的。”

這下換到葉無言驚奇:“難道你不認為這事離經叛道?”

蘇玄煜目光沈沈,卻能看出眼睛深處的柔和:“你的決定總有道理。”

“西門家世代忠良,西門映雪大抵不會推辭,從詩文中也能看出她百折不撓。”

葉無言思索道:“我之前要她先以化名闖出一番名堂,現今幾成賢者知曉她的詩集?”

蘇玄煜:“這個不必擔憂,城內的讀書人紛紛推舉,說只有她才能中科舉狀元,還有諸多學者想要說她為學生。”

葉無言忍著笑意,高興地合上詩本:“好,明日就請西門小姐公布真正的身份。還有一事要註意,需得派人護著西門府,我怕有人鬧事。”

蘇玄煜:“這事不用擔心,西門映雪的父親是武曲,當今戍邊大將軍。”

葉無言:“公布當日定會爭議重重,次日立即宣布科舉改考。當前內政混亂,許多人自視清高不效庸主,我們可借西門映雪的勢,激一激書生。”

果不其然,西門映雪再作新詩,只不過化名後綴了西門映雪的大名,全城掀起一陣抗議風潮。

有人認為西門映雪才不配位,幾首爛詩潦草無章。

有人反駁詩文無性別,怎麽剛一公開女子作詩,男子就怕了?

次日,皇榜張貼,自今日起,本朝科舉男女同考。

不出所料,昭瀾城內引起軒然大波。

——

蘇十三揭了張皇榜,慌張找到蘇三:“三哥,蘇玄煜想要改革科舉!”

蘇三甚是不屑,眼皮都沒擡一下:“慌什麽,古往今來哪朝哪代敢男女同考,他不過是將大煊擾成一鍋亂粥,為我們今後鋪路罷了。”

“一月後,舉兵圍城,斬暴君,換清明。”

——

盤點財務數日,葉無言算盤打得眼花繚亂,頭昏腦脹地拉著岳有才的手,裝成奄奄一息道:“岳大人!大煊就沒有算數的天才嗎!”

岳有才笑道:“公子折煞老奴了。天才自然是有,老奴年輕時聽聞大長公主最擅長珠算,只是成年後便越發平庸,傷仲永罷了。”

葉無言眼前閃過一道光,試問,宮裏活下來的還能有笨兔子?他可不信。

他還記得老白曾說過,公主與他一個比一個有主見。

葉無言暗暗打探道:“岳公公,你講講大長公主小時候的事吧。老白曾說過公主固執,為什麽會有如此評價?”

岳有才低聲道:“奴才不敢妄論,不過對您可以多說兩句。”

“大長公主是最小的一位公主,陛下為了不讓子嗣眾多、奪位相殺,便為大長公主賜名蘇止兒,意味著讓她當最後一個孩子即可。”

“大長公主雖是先太皇太後所生,可先太皇太後走的早,兩個哥哥也時常不在宮內,備受人欺淩。一日,不知是哪位王爺,派下人用患痘疾的人的汗液,塗抹到殿下臉上,次日殿下臉上真的長出數個流膿的水泡,格外駭人。那幾位王爺還不斷嘲笑戲弄,嚇唬她說這是不治之癥。”

“公主回到寢宮,害怕得鉆到床底,寧願把自己的臉抓得血肉模糊,也不願求可憐。”

葉無言眼中閃著光:“岳公公,請十四叔來一趟吧。”

岳有才奇怪道:“公子想要出宮?”

葉無言道:“唔,大長公主住哪?我要拜訪殿下。”

岳有才幾乎後悔給公子講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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