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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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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樓

劉飛天思考了一整晚,終於想出了個不成體系的辦法。

去陛下寢宮的路上,劉飛天格外小心,他知道葉無言裝病不可能告訴外人,更不能讓外人知道自己與葉無言關系匪淺。

朝不保夕的病身怎麽可能與十四歲小孩聯系。

這個道理反倒被鬼精的葉無言拿來用了。

寢宮外無人,屋內卻有聲音,斷斷續續。

劉飛天不想撞到些不該知道的事,於是識趣地往外躲,轉身那一剎那,他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公子但說無妨。”蒲生坦蕩道。

劉飛天不由自主地停住,躲在殿外不顯眼的地方偷聽。

榻上躺著一假人,葉無言躲在旁邊開口講話,他與蒲生之間隔著一張略大的屏風,模糊了所有關鍵細節。

蒲生為人耿直,眼神不會亂瞟,自然更不可能發現葉無言的小秘密。

葉無言:“我本無意幹涉你的過往,只是陛下疑心甚重,查探後交予我自行處置。”

蒲生眉頭微皺,卻依舊低順著頭,八風不動。

葉無言的聲音有些沈悶:“我起先不知你厭惡豢養兒郎的權貴,似乎讓你有些誤解,抱歉。”

“你且寬心,我對你與飛天沒有褻瀆之意。我帶你們來,是想請你們當我的一把快刀,潛伏在暗處,必要時給敵人致命一擊。”

蒲生神情寬展,戒備也隨之抵消一二,葉無言雖隔著屏風在說,卻仿佛能看到他在溫和地笑。

“別害怕,我也無意推你們墮入火海,若有朝一日陛下前路無阻,你們想去想留全憑本心。”

“飛天尚且年幼,不要因此事與他生了芥蒂。”

蒲生行了一禮,心下一片柔軟:“多謝公子。我與飛天一同生活了六年,彼此照料,他聰穎且知恩圖報,我一直心懷感激。飛天固執單純,不和他道明原委,就是怕他誤入歧途,以至於萬劫不覆。”

蒲生莞爾氣和:“何況,這些都是陳年舊怨,我也並不知曉兇手是誰。不瞞公子,我娘到死都不肯讓我心生惡念,就如同我不願告訴飛天。”

葉無言痛苦地咳了少頃,略顯困難地說:“陛下命人抽絲剝繭找到元兇,並重審舊案,依照大煊律嚴判重罰,以慰良善之人的在天之靈。”

“公子心善,不日定會痊愈如初,”蒲生閃過一絲心疼,“公子救了我們一眾學生,放我們重獲自由,我與飛天早已感激不盡,自當赤誠相待。如若有需要我們的地方,我們定然不會推拒。”

……

劉飛天看著蒲生離去的背影,怔了許久,他就知道,蒲生是因為保護他才陪他入宮。他只是沒想過,在蒲生未知的視角下,竟寧願以身飼虎,也不想讓他受委屈。

葉無言露出半張臉,一雙眼睛飽含笑意:“抓住了。”

劉飛天心尖微顫,不免猜到葉無言有意容他偷聽。

劉飛天張望四周,急急忙忙把他推回屋內。

葉無言捏了捏他的臉,輕道:“以後不要再偷聽了。”

劉飛天凝重地點點頭:“這件事是我的錯。”

葉無言不接他的話,反道:“他不想讓你知道,就是不想臟了你的手。你應該能看出他心中沒有半分殺意,其他能料理的人或事,陛下已經清理掉了。”

劉飛天紅了眼眶,跪倒在地以表忠心。

“是,謹遵公子令。”

葉無言腿上有傷,費力地把他扶起來,痛到表情扭曲一瞬,下一秒立即故作輕松模樣。

“想到混入鎖楚樓辦法了?”

劉飛天點頭:“公子可聽過甕中捉鱉?”

葉無言拉他坐下,有興趣道:“圍樓可不成,鎖楚樓意義非凡,裏面交易繁雜,三王爺不可能放手。更何況花樓歸在蘇十三名下,他的鎖楚樓與演武場相隔不遠,頂多打個平手。”

“你要知道,當前局勢一觸即發,陛下已經和三王爺撕破臉了。”

劉飛天警惕地豎起耳朵,就看葉無言笑瞇瞇的:“噓,只告訴你。”

“公子,我們可把甕中捉鱉反過來用。”劉飛天肯定道。

葉無言:“小飛天又有什麽壞主意?”

劉飛天:“我們可以扮作客人,策反樓內人質,借用外力逼他們出來。就好比,他們欺負公子時用的大火。”

葉無言:“思路不錯,如何執行是個問題。”

——

當街,一個臃腫醜陋的男子,牽著一個高挑的女人招搖過市。

路人喁喁私語,紛紛猜測負心漢爛賭亦或者吸白葉子,惹了天價債務,逼得賣妻換財。

那高挑的女人極為狼狽,似乎剛挨了打,鬢發斜散在肩前,還有幾縷碎發不規則地擋住正臉。

她的雙手被用一條長長的爛布拴著,像條狗踉蹌地跟在男人身後,自卑佝僂,很是可憐。

男子沿街逛了一路,瞧了瞧忘情居,沒談妥,銀子給的太少;怡紅院,對面不肯擡高價,拂了他的面子;獨曲樓,檔次高得看不上自己。

快走到城西南時,一個外出采買的老鴇拉住他們,笑著問:“哎喲郎君,這位賣多少錢?”

男的故意裝出從容的嘴臉,醜陋自大:“十兩銀子。”

老鴇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商量著:“郎君,這價可否再低一些。”

男人皺眉,無理取鬧地大聲質問:“再低?再低還有錢拿嗎?這女的這麽壯實,能給你們賺不少年錢,分一點油水都不願意?”

“哎喲,郎君那麽大聲做什麽?老身又不是聾,”老鴇嫌他丟臉,苦口婆心道,“郎君,這女人壯是壯,可也沒賺大錢的姿色啊!一年能賺一兩銀子,老身都謝天謝地了。”

這男的不知突發什麽怪病,嘴裏嚎叫著,像被占了天大的便宜。

被拴的女人窩囊地躲在一邊,害怕得顫抖。

男人看老鴇不為所動,狠狠道:“便宜可以,我比她便宜,你讓客人買我屁.股便宜!”

老鴇嚇一跳,怕他強買強賣,偷偷捂著錢袋子:“我們店裏不招你這樣的男人。”

女人淚流滿面,聲音幹澀尖細:“求求你把我賣了吧,趙大郎今晚就來咱們家收債,若是還不上債,咱們兒子就贖不回來了!”

男人詭異地停止撒潑打滾,把女人踹到老鴇身上:“誰讓你說出來的,本來能賣更多,都是因為你不爭氣!老子怎麽娶了你這個廢物!”

老鴇被女人重重壓在身.下,差點喘不過來氣,直翻白眼尖叫:“賠錢貨快起來!壓死老身了!”

老鴇爬起來,不經意拉住男人,她自己罵幾句也就罷了,莫叫他打壞了女人:“郎君啊,我給你七兩成不成?大家賺錢都不容易,我呢,恰好只帶了七兩銀子,趕緊拿回家去贖回兒子吧,好好過日子。”

男人接過銀子,忿忿地朝女人啐了一口:“便宜你們了。”

老鴇賠著笑,在男人身後撿好聽的話說,待男人一走,老鴇上下打量女子:“壯了好,能多用一陣。”

女人害怕地看她,這句沒頭沒尾的詭異話,似乎在暗示著暗無天日的悲慘。

男人走過幾條街,在一處沒人的巷子口撕下一層臉皮,脫掉外面的臟衣服,仔細收拾了一番。

“公子,送進去了。”說話的人赫然是葉無言的暗衛——果子。

葉無言以扇掩面,壓不住笑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演戲的天賦,可惜了。”

果子面頰泛起一層暖紅,謙遜道:“如若公子需要,盡管吩咐。”

葉無言:“嗯,乖孩子。”

果子再次垂下頭,掩飾自己莫名的緊張。

“裏面的人準備好了嗎?”葉無言問。

“已經準備妥當,一定能將他保出來。”果子肯定道。

——

女人姿色不夠上乘,老鴇定然不會用她攬客,而是另作他用。

葉無言等人敢派人進來,也是因提前搜集到的消息——鎖楚樓不定時日,會采購一些便宜“貨物”,這些貨物有進無出,誰都不知道作何用途。

老鴇滿面得意,認為自己花低價買了個耐用的貨。

她親親熱熱地把女人帶到一間偏屋,哄道:“媽媽不逼你接客,光檢查你的身體。你瞧,這屋子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女人不肯,死死捂著自己領口。

老鴇掰扯她的手,嘴裏叨嘮:“死丫頭,勁挺大,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人可沒我好說話。”

女人顯然沒想到老鴇會轉而扒她褲子,她只好遲鈍地扯自己的褻褲。

女人顯然經驗少,幾個回合後,老鴇重新把手伸到他的領口,狠狠一扯。

“呲啦”

“你怎麽是個男的!?”老鴇震驚地呆在原地。

“女人”嬌羞地捂著臉:“我是女的。”

“聲音都變粗了!”老鴇驚恐得後退,在即將尖叫出聲時,“女人”猛地將她打昏在地。

這人正是會模仿聲音的崔閣,他嘆了口氣:“還是被發現了。”

不多時,他往窗外吹了一聲暗號,接著任勞任怨把老鴇拖到隱秘之地。

葉無言頂著另一張假臉進樓了,暗中防範的暗哨肉眼可見地減少,許是崔閣那邊被發現了。

他逃出一沓銀票,財大氣粗道:“來一屋漂亮的。”

有眼力見的花女笑逐顏開:“公子稍等,奴家這就把最年輕、最貌美的妹妹們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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