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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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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相

燕見殤如一頭發狠的狼,不再顧忌文人風骨,跑去幾人府前喊罵打砸。

他眼睛通紅,狠狠瞪向眾人,胸中高燃起一腔恨意。

燕見殤嘶啞的聲音直叫人泣血:“有怨有仇找我!你們殺我父母,虐我血親,這難道就是公道嗎?”

他臉上還有被府衙官兵打出的淤青,一雙冷意的眼嚇到周圍所有人。

幾日後,萬鐘祥才知,燕見殤的雙親早就冤死。

賈、蔣與宓幾人不當回事,早有預見萬鐘祥找上門。

此時幾人賺得盆滿缽滿,哪裏聽得進去萬鐘祥說的話。

萬鐘祥的身體顫抖,質問他們:“你們怎麽把人弄死的!我、我只是命人把他們推了下去,人怎麽會死。”

宓金拉他坐下,摁著他的肩膀寬慰:“死的就是一對將死老畜牲,他們也只育有一個窮書生而已,能掀起多大風浪?更何況老趙在官場有人,你怕什麽。老萬,我們有的是錢,府衙不可能傻到定我們有罪。”

說實話,萬鐘祥心裏有幾分動容,且隨即為自己不齒。

萬鐘祥清醒地訓話:“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他唯一雙親殺了,這讓他怎麽活,城內傳出的風言風語怎麽壓,何況我兒子還……”

賈新擅長哄人,三兩句便安撫好萬鐘祥的心。

“萬老大,你不是原本就想讓他離開你兒子嗎?親人都死了,哪還有閑心去談情說愛。城內哪家不用我們冒險走貨來的物件兒,又便宜還不摻水,想傳我們的謠言,怕不是不想幹下去了。”

萬鐘祥的拇指摩挲茶碗沿,直至茶水變溫變涼,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走了。

蔣淑望著他的背影,悄聲議論:“萬鐘祥能想明白嗎?”

宓金勢在必得地笑了笑:“他這種人,喜歡逞救世主,卻又不愛擔責一丁點麻煩事。想必是去找燕家小子了吧,總歸要去吃那碗閉門羹。”

果不其然,萬鐘祥忐忑地在燕家門前踟躕,不安地敲響殘舊木門。

燕見殤甫一開門,萬鐘祥嚇了一大跳。

面前這具骨頭架子,行屍走肉般開門後轉身,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一步步木訥回屋。

萬鐘祥捫心自問,他只不過是命人將他父母推下山坡,本意並不想傷害無辜人命,要怪只能怪宓金他們下手過重。

他落座後,出言安慰:“見殤,節哀順變。作為長輩,實在不忍心見你頹廢,我這能出些銀兩供你考學,你就收下吧。”

燕見殤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眼皮撩開,麻木的眼睛盯著葉無言,宛如僵硬的木偶,渾身散發陰暗潮濕的腐木味。

萬鐘祥心裏覺得發毛,把一袋銀兩放在桌面,推到燕見殤面前。

沈甸甸的塊狀銀子,撐滿看似華貴的綢緞荷包,在木桌面上劃出沈悶的摩擦聲。

燕見殤詭異地咧開嘴笑了,兀自僵笑了很久。

在萬鐘祥準備逃離時,燕見殤的喉嚨受傷似的,發出殘破的聲音:“萬家家財萬貫,我很羨慕。”

“可我即便動過不該有的心思,不代表我要受到懲罰。萬老爺,你回去告訴萬佑濟,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他了。”

他又笑起來:“萬鐘祥,你以為沒人知曉真相,這件事就真的過去了嗎?”

“哈哈,總有一日,你們會後悔殺了我們。”

萬鐘祥竭力維持沈穩的模樣:“我沒想殺你,你想要多少錢,我都會賠償給你。”

燕見殤聽到他如此大言不慚的話,眼中恨意更深了:“一定會有人替我報仇,好好等著吧。”

他游魂一般的聲音,幽蕩在狹窄的破舊屋子裏,把萬鐘祥徹底擊潰。

燕見殤步步緊逼:“別忘了,你辛苦養大的兒子,被我玩成了斷袖——”

燕見殤身形遮擋住屋外的光,壓迫感襲來,萬鐘祥腦中緊繃的弦斷開。

待回神,他早已奮力推倒燕見殤的單薄身軀,落荒而逃。

燕見殤跌坐在地,笑得愈發癲狂。

他認命了,有氣無力地從地上爬起,衣袍沾的塵土也沒心思拍打。

燕見殤從角落拿起一條搓好的麻繩,默默等天色黑沈。

萬鐘祥聽聞自己走後,書生次日便死了,百口莫辯,只好請來趙軒善後。

後來,官府受賄,故意隱去了書生身上的傷痕與泥汙,定性自縊。

幾日後,書生宅子裏的所有貓離奇虐死,一時間全城百姓惶惶不安。

其後,百姓謠傳是書生惹了厲害的臟東西,才有的血光之災。

人言並不可靠,八年後,謠傳成了種種說法,甚至書生本人憑空覆活。

萬鐘祥為了不讓兒子知曉,只能將他禁足:“別等了,燕見殤走了。”

萬佑濟傻裏傻氣討好父親的表情楞住:“走了?不可能,他說過要等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萬鐘祥心虛,沒來由的怒火蒸騰胸腔,憋了數日的頭疼事似乎有了發洩口。

他發怒訓斥:“他不愛你了,這都猜不出嗎!前幾日我送他銀兩,他親口承認,一直以來都是玩弄你,他只是等著要錢!”

“燕見殤跟著別的男人跑了!誰喜歡你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鬼東西。”

萬佑濟雙唇顫抖,喉結滾動,但依舊肯定道:“你騙我。”

萬鐘祥氣沈丹田:“請家法。”

萬佑濟驚懼地跪在地上,疑惑:“父親?”

萬鐘祥一言不發,親自將兒子鞭打成半殘,無論夫人如何哭鬧,他依舊一意孤行。

看著入目刺紅的鮮血,他終於明白,自己壓抑太久了。

數日以來,他入睡瞬後驚醒,成日疑神疑鬼。他深知再這樣下去,一輩子的心氣都被消磨完了。

不久後,萬鐘祥突然大發善心,贈給書生宅子附近的鄰裏一批銀兩,誘惑他們往別處遷宅。

導致其後八年,案件無處可查,無人指認。

萬佑濟沒好到哪裏,他被禁足養傷、準備科考,經書下藏著數張小像,畫的是一個表情靈動、溫順正氣的書生。

萬佑濟沒有坐以待斃,趁父親大壽,將其灌醉。

趙軒凝視著萬佑濟背著老父回屋的背影,終究是推脫身體不適,回府歇息。

萬佑濟仿佛在其父只言片語的醉話中,知曉了此生最難接受的真相。

次日深夜,萬府燒起大火。

——

葉無言聽的故事久了,稍有寒氣入體,輕咳道:“好精彩的故事,趙大人可還記得我重傷未愈?”

趙軒瞥了一眼:“傷在你身,與我何幹。”

他回顧完往事,自己的心似乎也冷了幾分。

葉無言無奈:“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趙軒冷漠道:“你要知曉,是你的性命握在我手中。”

“我已向你陳述完往事,你也明白我並無過錯。當下,只需要你手寫一封陳情書,求陛下派人護佑我。”

葉無言咳笑,幾乎笑彎了腰:“可你們罪無可恕啊。”

趙軒出言詭辯:“有罪的是他們,不是我。”

葉無言:“你可還記得,幾年前萬佑濟有過一巨人奴仆?”

趙軒側臉,愈發篤定:“果然是他們。”

葉無言同樣確定道:“對啊,你回頭便能看見了。”

趙軒後背發涼,手指甲掐進手心,由白變紅。

他回頭看,果真是當年高出常人一半的“巨人”。

巨人手裏正拎著一把過分沈重的銀斧,看趙軒宛如死人。

趙軒面露驚懼,渾身僵硬地跌坐在地,眼白於黑暗中散發絕望的死氣。

這位巨人正是葉無言先前見過的,輪椅之上的人。此時雙腿無缺,甚至結實有力地站在兩人身前。

葉無言打破這好笑的氣氛:“大叔,我若在旁圍觀,豈不是跟這位趙大人大差不差?他的命要留,不然你活不出趙府啦。”

趙軒以為要得救了,用手指著葉無言,牙齒打顫道:“你知道這是誰嗎?這是當今聖上即將親封的神官,倘若你殺了我們,就連你主子也活不了。”

葉無言話鋒一轉:“我問你,趙軒,你同意他斷你雙腿或雙臂嗎?如果你同意斷腿,這位好心的大叔,還能額外贈你一架好用的輪椅。”

趙軒嚇得失禁,高高在上半輩子,怎麽可能想殘廢過餘生。

他額頭冒虛汗,緊張搖頭:“葉無言,你、你不能這樣,我不同意。”

葉無言微笑道:“那我再問你,要命,還是要掏出心肝肺的全.屍?”

趙軒手腳並用地縮在葉無言身後,小聲重覆呢喃:“我全都要,我要命,我還要……”

葉無言當即掙脫開捆他的麻繩,全身的力氣砸向趙軒後頸,效果立竿見影,趙軒頃刻倒地。

葉無言重新對巨人說:“來吧,他已經選了,要命。我知道你主子沒想要他的命。”

巨人不悅:“我要醒的。”

葉無言活動被捆出紅痕的手腕,安慰道:“只能拜托你稍等他醒來。”

與此同時,童清帶領一眾人來到一處山坡,山坡下赫然是一死湖。

一個膚色黝黑的青年,正要親手處死蜷縮在湖畔的斷舌男子。

情況危急,那地上的男子奄奄一息,身體不正常地痙.攣,似乎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青年敏銳地察覺有人靠近,但還有他們下坡的距離緩沖,他的臂膀結實粗壯,只需要將手中的麻繩收緊,便能立刻絞.斷倒地男子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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