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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的耐心與蛇鷲的掙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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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的耐心與蛇鷲的掙紮

水母的耐心與蛇鷲的掙紮

曾墨言總有辦法將公事與私心攪和得密不可分。

譬如此刻,他拿著一份需要喻川簽字的合作草案,步履從容地走進喻川的辦公室。他沒有直接將文件放在桌上,而是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喻川身側,俯身,手臂越過喻川的肩膀,將文件攤開在他面前的桌上。

這個姿勢,幾乎是將喻川半圈在了懷裏。

“喻總,關於第三條款的補充細則,需要你過目一下。”曾墨言的聲音低沈平緩,公事公辦的語調下,氣息卻似有若無地拂過喻川的耳廓。

喻川的背脊瞬間繃緊,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用力。他不動聲色地向另一邊挪了挪,試圖拉開那過分親密的距離,冰藍色的眸子緊盯著文件,努力集中精神。“這裏,數據模型需要再校準。”他指著其中一行,語氣刻意冷淡。

“嗯,有道理。”曾墨言從善如流地應著,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修長的手指指向文件另一處,指尖幾乎要碰到喻川的手背。“那這裏呢?風險預估的比例,喻總覺得是否合適?”

他的體溫似乎總是比常人偏低一些,在這冷氣充足的辦公室裏,靠得近了,便帶來一種微涼的、如同深海暗流的侵襲感。那氣息混合著極淡的、像是某種冷冽水生植物的清香,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

喻川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他討厭這種被無形包裹的感覺,更討厭身體對這種靠近產生的、細微的、背叛意志的戰栗。他在心裏第一百次思考,該如何徹底擺脫這只陰魂不散、無孔不入的水母。是應該更嚴厲地警告,還是直接物理隔離?

“風險可控。”喻川硬邦邦地回答,試圖用最簡短的語句結束這場煎熬。

曾墨言仿佛沒有察覺他的抗拒,或者說,他樂於見到這份因他而起的緊繃。他微微偏頭,目光從文件移到喻川線條優美的側頸,那裏,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螫痕,在他專註的視線下仿佛微微發熱。他的眼神暗了暗,像平靜海面下湧動的漩渦。

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極具壓迫感和暗示性的姿勢,耐心地、一點一點地,用存在感蠶食著喻川的防線,如同潮水漫上沙灘,緩慢卻堅定。

“既然喻總覺得沒問題……”曾墨言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柔軟的觸手輕輕搔刮過神經末梢,“那……簽字?”

他將一支精致的鋼筆,輕輕放在了喻川手邊。

喻川盯著那支筆,又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薄唇,感覺自己像是被拖入了粘稠的深海,掙紮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流失。他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冷靜,這只是工作,簽字,然後讓他滾。

他伸手去拿筆,指尖卻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曾墨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收網,直到這只驕傲的蛇鷲,徹底落入他精心編織的、溫柔而窒息的陷阱裏。而現在,僅僅是看著對方在他的氣息包圍下,強裝鎮定卻又無處可逃的模樣,就已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喻川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幾乎是立刻將文件推遠,冷聲道:“可以了。”

曾墨言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拿起文件,指尖狀似無意地劃過喻川的手背,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合作愉快,喻總。”他微笑著,目光深邃,仿佛在說另一層未盡的含義。

然後,他才心滿意足地、像個真正的紳士般轉身離開,留下喻川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對著空氣,繼續生著悶氣,以及……驅散那周身縈繞不去的、屬於深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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