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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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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次日,一切又重歸正常。淩印重回訓練狀態,訓練賽也不用替補中單幫忙湊了。

曲星跟淩印商量好掛明天的號去做心理檢查。這會正坐在自己的AD位,鼠標被他換到左手邊,百無聊賴地試圖用左手完成一套連招操作。

只看背影,感覺這顆認真的星星跟身邊的隊友們一樣忙,實際真正的AD是坐在替補位的小十。

曲星玩了一會就唰地丟開鼠標起身,帥氣的椅子被蹬出去老遠,霸道地住在訓練室中間。他則順腳踩上被丟棄在角落很久的滑板,溜溜達達拐出訓練室,碰見日常過來巡視的周似。

周似跟靜靜踩在滑板上的少年對視兩秒,慈眉善目道:“下來。”

曲星:“……”

曲星:“不。”

“乖,下來。”周似道:“你現在吊著一只手,萬一平衡不好摔了怎麽辦?”

“不會摔的。”曲星站在上面,面色平靜,像只瞧不起人類的貓:“我的滑板水平跟我游戲水平一樣好。”

周似還是不放心,大大的不放心。寶貝AD的手還處在要天天換藥的脆弱狀態,別說摔,稍微碰一下,他的心臟可能都得蹦出來。為了讓人下來,他口不擇言道:“那你現在吊著手的游戲水平是——”

曲星:“……”

他不滿地盯著周似,緩緩從滑板上下來。為了表達不爽,一腳將滑板踹出去,滑板咕嚕嚕順著走廊滾到盡頭,撞出咚的一聲。

“乖。”周似笑著想去揉揉曲星後背給他順氣。曲星不讓他摸,轉身又竄進訓練室。

手落空的周似:“……”怎麽感覺脾氣比之前大了點。

曲星先是在淩印身上又聞又蹭的使勁發洩了一通,淩印正好結束這局,側頭問:“怎麽了寶貝?”

曲星氣道:“四爺不讓我玩滑板,還嘲諷我。”

淩印扭頭望去。

跟進來的周似:“……”

眾人聞言,齊刷刷對周似投以“你怎麽能這樣”的譴責目光。

周似如芒在背,向來游刃有餘的老油條難得有一絲不安:“我是怕星星摔了好吧。”

“那你怎麽能嘲諷人家呢。”趙輝道。

宋天樺:“就是。”

淩印瞇眼:“你嘲諷的什麽?”

周似:“我……”

曲星突然一擺手,狡黠笑道:“我原諒你了!”

淩印笑著瞥向他。

周似一抱拳:“感謝星星寬宏大量。”

曲星心情很好,頗為大度地擺擺手。

“EKN跟我們約訓練賽。”趙輝忽然說。

“啊?”樂安易嘴巴一張:“他們?”

何巍辰:“為什麽?好突然。”

“趙教練,您好。上個賽季我們有幸見證了DL戰隊在賽場上的精彩表現,內心深感敬佩。在MSI正式碰面之前,非常期待能和貴戰隊進行訓練賽。”趙輝念完最後倆字:“EKN。”

“……”

“我猜。”樂安易說:“他們肯定不知道星星手傷的事。”

“就是沖著有Dazzling的DL來的。”趙輝握著手機:“看這話就知道,我們春季賽表現確實強得可怕。”

宋天樺不耐煩道:“跟他們說!沒有曲星,問他們還約不約。”

趙輝疑問地看向周似。

說了的話,肯定就等於把星星出事兒的事洩露出去了。

周似一擡下巴:“沒事,現在不說MSI的時候也得知道。”

趙輝點頭,給EKN教練回覆過去。

EKN那邊沈默了。

過了許久,估計是商量得差不多了,總算又發來一條消息。

——請向Dazzling轉達我們的問候,祝他早日恢覆健康。關於訓練賽的請求,我們希望繼續保留;如果您沒有異議,我們可以一同商議具體時間。

“嘖嘖嘖。”樂安易感嘆著轉身回去選英雄:“太體面了,明顯就只想跟星星碰,還得繞這麽大個圈子。”

周似:“挺好,有訓練賽就打,能多了解對手一點是好事。”

何巍辰:“就怕他們只是隨便打打。”

“那是他們的事。”趙輝道:“我們不能隨便。”

曲星突然沖他支起了吊著的手。

整只手都被固定住了,連動動指頭都難。趙輝沖他僵硬的護具看了兩秒,疑惑:“咋了?”

曲星說:“大拇指。”

趙輝:“哦……你不是還有左……哦。”

曲星的左手正忙著跟他的牙配合開棒棒糖。

趙輝跟EKN教練商量了一下,齊齊決定,幹脆就約到明天算了。

“啊——”曲星叼著青檸棒棒糖叫:“那我不是看不了了。”

趙輝:“為什麽?”

曲星:“我明天去看心理醫生啊。”

“……”

曲星反應過來,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淩印沒跟你們說啊。”

!!!

周似:“他只說你受到驚嚇了啊……”

除了淩印,這群人又將覆雜的憂傷目光投向他,樂安易正rank呢,聽見這話如遭雷劈,慌裏慌張地一眼一眼扭頭瞟他,眼巴巴的。

曲星昨天被他們整得已經夠煽情了,再來一次他可受不了。當即把眼睛一捂,轉頭溜進隔壁休息室。

訓練室又恢覆安靜。

趙輝嘆口氣:“樂安易,註意力集中。”

樂安易:“哦……”

說實話,好像也不怎麽驚訝,之前昏過去兩次就說是精神問題,這次更是幹脆昏迷了將近三天。

可問題是,誰敢往這方面想!誰想得到!誰信啊!

“淩印……”樂安易結束這局後問:“星星生的什麽病啊?”

“明天做完檢查才知道。”淩印說。

周似:“你不用陪著他去嗎?明天還打訓練賽?”

“他說他可以。”淩印微微搖頭:“沒事。”

他家星星不是一般的強大,醒來之後只花了一天多就平覆好所有情緒,沒有陳齊所說的那種“不一樣”。他平靜地答應他去看心理醫生,也平靜地接受了自己暫時少了一只手。

次日,曲星沒要任何人陪,自己去了醫院。掛的是陳齊的號。

這是曲星第一次見陳齊,但陳齊是第二次。見曲星推開門進來,他頗為熟絡道:“來了啊,坐過來。”

這間屋子的裝修布置格外溫馨,踏進來甚至不覺得這是在醫院。陳齊姿態放松地坐在一條長沙發處,另外一條呈圓弧狀柔軟地伸展開。

曲星沖陳齊笑了笑。他原本就是個在哪都放松的人,環境又太過溫馨舒適,這心理醫生看著還這麽慈眉善目,曲星毫無戒備心地走過去,像坐自己家沙發似的坐下,吊著的手下意識壓在一旁毛絨兔子的腦袋上。

陳齊看完他這一系列動作,微微笑了一下:“溫水,無糖茉莉花茶,熱牛奶。想喝什麽?”

曲星瞅了眼:“隨便。”

陳齊把溫水遞過去,“那就這個,溫度剛好。”

“哦。”曲星頗有禮貌地接過來,又放回桌上。靠著沙發,擡眸,一雙澄澈的大眼睛靜靜望著陳齊。既不催促也不回避,安靜地等著陳齊說點什麽,好像他才是給別人做心理咨詢的那個。

陳齊忍不住笑了:“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你,確實很有魅力。”

曲星亮亮的眸子看著他微微一動,像個不以人類褒貶為意的小獸,他沖陳齊笑了笑:“你打算先跟我聊會天?”

“……”陳齊哈哈笑著靠回去:“按理說來這裏的小朋友我要先跟他聊一會,好先放松下來,但你好像不需要。”

“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陳齊看著他笑道:“你自己願意從哪部分開始聊。”

曲星靜了一會,說:“不知道,我沒什麽特別想聊的。”

“那我來定。”陳齊微笑著說:“聽說你最近記不清一些事,我們先聊聊這個?”

“不是一些,現在感覺很多都記不清了。”曲星用左手支起下巴,看著他:“如果想的話能想起來,但好像跟正常的回想不一樣,很亂,像在撿碎渣渣,不連貫。”

陳齊:“感覺記憶被切碎了。”

曲星看著他點頭。

陳齊問:“會覺得很痛苦嗎?”

“所以我都不想。”曲星說:“什麽都不想。”

“這種什麽都不想,是真的能讓你一直保持在很輕松的狀態嗎?”陳齊問。

“……”

曲星沈默了一會,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一直以來的感受。搖頭:“不輕松。”

陳齊靜靜看著他。

“很累。”曲星說:“而且我現在已經做不到什麽都不想了。這幾天……還有暈過去之前聽曲宏飛,就是我親爹,說話的時候,總是覺得那些記憶在發狂。”

“發狂?”

“會突然間冒出來,讓我被迫想起來,可是又很亂,好像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曲星放下手,安靜道:“而且我覺得那些記憶不該給我這種很恐怖的感覺,明明很幸福。”

“嗯。”陳齊點點頭:“如果要你用三個詞形容18歲前的奶奶,再用三個詞形容知道真相後的奶奶,你會怎麽形容?”

曲星一怔。

一段亂七八糟的記憶忽然被分成了完整的兩塊。他甚至需要對“奶奶”這個詞反應一會,才能調取出自己對她的感受。

“18歲之前……”曲星垂下眼睫:“自由,美,愛玩。”

陳齊註意到他的形容都是關於奶奶這個人本身,沒有一個詞摻雜了她和他自己的關聯。

“後來,”曲星輕輕吸一口氣,安靜道:“還是自由……美,”

說到這,曲星忽然飛速一眨眼,這才驚覺奶奶還是那個奶奶,兩個同樣的形容詞忽然把兩段記憶裏的奶奶給拉到了一起,有那麽一剎那幾乎都回到了她身邊。

曲星指尖微微一顫,聽陳齊安靜提醒:“第三個詞。”

“……”曲星嘴唇輕輕一動,沒能說出話,過了許久,才輕輕地,微啞著聲音吐出一句:“從來沒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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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作者最後一章存稿,我先發出來。最近真的非常非常亂,作者請個幾天假,等八月十一號,我離開家之後再好好給大家更[合十][合十][合十]

一定一定更,多更,努力加更[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抱歉抱歉~~~[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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