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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不要沈辭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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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不要沈辭年管

難過忽然就在那一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沈辭年把他當什麽有什麽關系

一條狗,一條寵物又怎麽樣

最初他不就是那樣想的嗎,他不就是想讓沈辭年這麽當作的嗎?

可為什麽,好難過。

他含肩駝背,以一個極其難堪的姿勢跪伏在地上。

或許那不能算作跪——他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兩邊胳膊肘使勁夾緊自己的耳朵,把兩只耳朵都用手臂捂起來,他的臉完全貼在地毯上,身子折疊的角度幾乎達到180°。

腹部貼在大腿上,右邊肩膀歪倒在地。

一副要死不活且不打算聽別人說任何話的樣子。

“是你……”肩膀在聳動,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是你……”

沈辭年單膝點地,將絕望地貼著毯子的人上半身撈起來,摟進懷裏。

“嗯…我怎麽了?”

沈辭年其實還在生氣,但不是不可以先放一放,哄一哄小狗。

“怎麽惹你了?嗯?跟我說說。”

方恪反而不說話了,他的臉在沈辭年胸口悶了很久,久到沈辭年以為他在哭,微涼的手指撫上他臉,打算給他擦一擦眼角。

方恪就是這個時候暴起的,猝不及防一拳揮過去,原本想打沈辭年右臉,稍微偏了一點,拳頭最終落在了鼻梁上。

很久,很久都沒有動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方恪緩緩縮回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點,抱住自己。

沈辭年很慢地站起來,慢到動作像是開了0.5倍速,僅僅只是站起來的動作,威壓已經重到面前的方恪快要窒息。

沈辭年的陰影將方恪籠罩在一室燈光之下,沈辭年擡手摸了摸鼻梁,聲音很輕:“方恪同學,是老師太溫柔了嗎?”

方恪又往後退了一點,不答。

“還是我對你太寬容了呢?”

還是不答,方恪緊緊抱住自己,喉間卻忽然洩出一絲哭音。

“那就是你覺得我打不疼你,是嗎?”

原本垂地的鞭稍忽然離開毯子,沈辭年漫不經心動了下手腕,極富技巧的一鞭子猛然甩出去。

“呼——啪!”

完全是跟剛才兩種力道,就連風聲都變了!

空氣都被那一鞭子的力道撕裂,蛇鞭掠過方恪耳鬢碎發直接打在了他身後的置物架上。

金屬斷裂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房間內,經久不絕。

一鞭子,直接抽斷了鐵制的置物架。

架子轟然倒地的同時發出巨大的聲響,方恪抖動的幅度明顯大了點。

那是一個空架子,倒地的角度很好避開了方恪坐著的地方。

不會傷到人,但也足夠叛逆的小狗心臟一顫了。

“給你機會解釋,現在告訴我你忽然跑出去的理由。”

方恪不說話,他用手撐了一下地面,似乎打算站起來。

在他剛剛站起來的一瞬間,沈辭年的手動了。

“嗖——啪!”

力道減輕的蛇鞭瞬間卷過他腿彎,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跪下。

“我脾氣還算可以”,沈辭年一步一步走到方恪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方恪攥著拳頭不肯屈服的倔強模樣,他忽然就冷笑一聲,“但你也別太高估我的忍耐值。”

“第二次向你提問,為什麽忽然跑出去,回答。第三次讓我再問你一遍,這條鞭子——”

沈辭年一頓,繼續,“你大概不會想讓它以剛才的力道落在你身上。”

所有情緒在被沈辭年逼太緊的一瞬間崩盤,方恪終究是哭出了聲。

“是你……你……”,可能有點委屈吧,他把腦袋埋進自己臂彎裏,聲音說不上來的崩潰,“你管我!我就是待不下去了不行嗎!我不想看見你!你管我幹什麽!安全局要我死那就死了算了!關你什麽事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沒有!”

“你自己非要湊過來找打,我打你怎麽了!我就打你了怎麽了!我沒同意跟你確立關系,你聽不懂嗎!”

“你老相好都回來了,你不去跟他上床,你他媽的跑過來追我幹什麽!老子就是不想活了!滾你媽的!滾!”

什麽老相好沈辭年皺了一下眉,沒理解方恪為什麽說出這種話。

但他看到了方恪的委屈,他思考了一下,雖然餘怒未消,到底還是決定暫且不再追究,先安慰一下方恪。

“別罵人”,他將蛇鞭掛回墻上,然後伸手打算抱方恪起來。

剛碰到方恪的肩膀,方恪就猛得往旁邊一躲,“少他媽拿你牽詭的臟手碰我!我他媽的嫌詭臟!也嫌你臟!”

沈辭年手微頓,眼眸暗了一瞬,那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好,不碰你,既然你認為我確實沒立場也沒資格,那麽,我向你道歉,並承諾以後不再管你”

“先生……”門口處忽然傳來謹慎的敲門聲,廚娘語氣很小心,“可以進來嗎,我有些話跟您解釋,您可能誤會少爺、少爺也誤會您了。”

剛剛神主在氣頭上她不敢阻攔,等了好久才敢上樓。

沈辭年看了一眼姿勢和神情都很狼狽的方恪,目光並未太多停留,“就在門外說。”

“您的男性普通朋友宋書衣來過家裏,還說了不好的話誤導少爺,我和小唐失職了沒有及時攔住少爺並跟少爺解釋,等回過神的時候少爺已經不見了。”

廚娘停了一瞬,然後語氣變得更加溫柔,“少爺,您今天一天吃飯了嗎,您要吃點嗎?我做了開胃的酸奶碗,飯菜已經在熱了。您下次其實可以先問問先生的,先生沒有伴侶,宋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廚娘的話很清楚地劃清了書衣跟沈辭年的界限,向沈辭年和方恪說明情況的同時,還順便護了方恪一把。

甚至她還不忘記給方恪留個臺階下。

方恪一時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心裏脹脹的,好像有點痛,又好像不是,只是酸酸的,又或者都不是,其實內心只是微微被觸動了一下,不,沒有,他不承認。

哦,原來沈辭年沒有伴。

那又怎麽樣。

他……是不是親手把已經得到的東西毀了。

沈辭年說,以後不再管他了。

那又怎麽樣!

廚娘很識趣地下樓,沒有在門前逗留。

沈辭年打開門,語氣聽不出來什麽感情:“去吃飯吧,之後你想聽電視還是坐一會都隨你。”

“吃完飯半小時後去找米姐拿藥,之後再讓她幫忙量個體溫。”

方恪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起。

每一個字傳入他耳中,都是沈辭年對他的疏遠。

“如果需要我幫忙打退燒針或滴眼藥水,來主臥找我前記得敲門。”

方恪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什麽,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

他應該道歉的。為那一拳。也許還能……挽回。

可他說不出來對不起這三個字。

他杵著,沒有動。

沈辭年目光平靜,身體緩慢靠在了門上,“要我一直等你嗎?”

沈辭年看了下手表,“我明早有課,今晚不打算花太多時間在你身上,尤其是這樣無意義的耗著。”

方恪還是坐在地毯上沒有動。

沈辭年信守承諾沒有開口責備他什麽,他只是耐心地站在那,十五分鐘後,他重新站直身子。

“抱歉,我今晚很忙,等你什麽時候想動了,出來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和燈關上,謝謝。”

沈辭年說完就走了,樓梯的燈沒關,給方恪留著。

沈辭年進了主臥,坐到窗邊,開始處理工作。

廚娘端了兩杯熱牛奶上來,沈辭年接了一杯,她剛要將另一杯放在床頭櫃上,卻被沈辭年叫住:“放客房桌上,給他把床單重新鋪一下,被套換了。”

“先生”,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去做”,沈辭年打斷她。

她不敢再違抗,應了一聲,端著牛奶出去了,出去後就關上了主臥門。

她站在門口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在樓梯口喊喊方恪。

“少爺,可以吃飯了,牛奶也熱好了——”

“少爺要是不喜歡喝牛奶,飯後可以喝一點酸奶,藍莓味的。”

方恪忽然出現在二樓樓梯轉角,眼神兇惡無比。

“少……”廚娘看見這眼神,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剛要開口勸阻,方恪已經擡手對著托盤一揮,牛奶潑灑一地,玻璃杯落在沒有地毯的冷瓷磚上,瞬間破碎。

他沒有下樓吃飯的打算,盡管他已經一天沒吃飯。

他進了客房,直接用力甩上門。

“我做飯真的……很難吃嗎”,米詩夢眼眶濕了,她蹲下來,一邊撿碎片,一邊很小聲地自言自語。

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少爺不吃我的飯…我…我在這一點用都沒有…我還是回深淵吧……”

沈辭年聽到玻璃碎掉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走向了門口,他打開門後聽了一會,食夢詭說的話他聽到了一些,他默默註視著蹲在地上的食夢詭,良久,“不怪你。”

“下去吧,放著我會收拾。”

“是,那您小心些。”

沈辭年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掃走碎片,用拖把將牛奶拖幹凈。

拖地的時候,那只神出鬼沒的布偶貓忽然出現在他腳邊,打著呼嚕用頭頂他。

沈辭年放好拖把,洗幹凈手,出來抱貓。

“喵,呼嚕呼嚕,喵。”

“乖貓”,沈辭年把貓抱進房,“今晚沒人占你位置,去吧。”

“我真是要把你慣壞了啊,小貓怎麽能上床睡覺呢,罷了,反正你從小就這樣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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