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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就這麽跟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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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就這麽跟回酒店

就在方恪已經抓住會長王曉聲的手,一釘子準備紮下去的時候,他餘光忽然瞟見什麽細長的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分毫不差地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卷飛了他手中的長釘。

他沒回頭,釘子飛了就飛了,他握緊拳頭,想要砸下去。

但那東西很快舔上了他手背,力道不算重,不疼,有點酥麻。

那是一條玄黑色的鞭子,他曾經插在腰間,後來又被沈辭年取走。

他就這麽停了手,回頭。

角落裏的人戴著面具,可那又怎樣呢?

認不錯的。

為什麽……要攔他……

“過來”,沈辭年終於坐正了點,雙手隨意交握在腿上。

方恪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在這裏質問了,可沈辭年的話卻像是有魔力,他還是動了腳,走了過去。

在詭異游戲中,玩家副本裏的表現只有好友能觀戰。

沈辭年進副本是用的青天白日的號,年終是個新號,而恰好青天白日也沒加過任何好友,沈辭年在副本中的具體視角沒人能看見。

但方恪的視角裏出現過他的臉。

因此玩家會理所當然認為他就是青天白日,他一進大樓,就被邀請上去,出於不想被一路上好奇的人打量的心思,他戴了個面具。

上去後他就一直坐在角落,聽著這些人討論要怎麽把方恪托付給他,他有點想笑。

人類真有趣,方恪又不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給他保管。

正笑著呢,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沈辭年面不改色收起鞭子,起身,很有禮貌道:“討論如果結束了的話,我就先帶他走了”

“好好好”,王曉聲心有餘悸,看著沈辭年的眼神透露著感激,“那就交給你了,麻煩了。”

麻煩什麽呢。

沈辭年伸手:“過來,我牽著你。”

方恪沒看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但他聽懂了這句話,他抿了下唇:“我不。”

“那你牽著我,我第一次來,不知道路。”

方恪終於握住了沈辭年骨節分明的手,語氣很淡,但心裏有一點高興:“哦。”

好像忽然之間就不生氣了。

走出大樓,沈辭年收起面具,看了眼導航,問:“想吃什麽西餐”

“隨你,誰管你。”

“班長”,沈辭年忽然把人拉到身前,眼眸微瞇,“我在問你。”

“哦…”方恪心顫了一下,“西餐。”

太近了,方恪往後退了一點,動作有點倉皇。

他不確定沈辭年是不是看到了他的驚慌,他面子有些掛不住,臉立刻冷了好幾度,好像這樣就能找回什麽場子似的。

沈辭年拉著他往前走,他跟著,語氣不是很好的說:“你故意躲我,昨天。”

“我下車的時候你在附近,為什麽……”

綠燈變紅,沈辭年拉住他,不讓他闖紅燈。

“為什麽…”他站住腳,抿著嘴,另一只手垂著,“不來接我,你特別想跟我劃清界限”

“可能是吧”,沈辭年漫不經心答,“我膽子沒你想象的那麽大,你都要控制我全家了,我還不逃等著被你關小黑屋”

不是的,不可能是因為這個理由。

“你生氣了”,方恪用肯定的語氣,“為什麽?因為我威脅你”

“我只是……”他忽然說不下去,幸好綠燈亮起,沈辭年牽他過了馬路。

“只是什麽?”站在人行道上,刻意讓方恪站安全的內側,沈辭年終於摘了眼鏡,神色冰冷下來,“只是需要我,想利用我做點什麽,我拒絕了,你就氣急敗壞”

方恪低下了頭,手在身側握成拳,脊背繃起。

是,又怎麽樣。

“頭擡起來”,沈辭年沒松開握著方恪的那只手,等到方恪擡頭,他才繼續,“沒責備你,只是陳述事實。沒必要現在就哭,給你時間解釋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別對我撒謊,你撒謊的方式很拙劣。”

方恪緊緊捏著拳頭,不說話。

去找死了,又怎樣。

不想解釋,就這樣。

沈辭年見狀嘆了一口氣,“算了不問你了,你當我不看新聞嗎?好了,別哭,沒有訓你的意思,先吃飯吧。”

沈辭年給方恪擦了一下眼角,把還在鬧別扭的人牽進餐廳。

沈辭年先拉開椅子讓方恪進去,然後在對面坐下把服務生遞上的菜單給方恪。

方恪隨便掃了兩眼,沒什麽特別想吃的,又把菜單丟了回去。

沈辭年有些無奈,估量著方恪的喜好和口味,點了餐。

比牛排先上來的是兩杯幾乎沒有度數的紅酒。

方恪拿起水果上的牙簽,搗酒。

他低著頭,“為什麽攔著我,不讓我打人。”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搗酒,搗出紅沫,眼睛始終不看對面的沈辭年,“我打人關你什麽事。”

沈辭年也低著頭,在看手機,聽見這話,他擡起頭,語氣更加無奈:“我膽子小,害怕這種場面,可以嗎?”

“誰管你。”方恪不再問,也不再說話了,就搗酒。

直到沈辭年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手。

他就不再搗了,把葡萄果汁似的小甜水喝完,也開始看手機。

沈辭年松手,繼續看學術資料。

方恪打開消消樂,玩了兩把,聲音一開始有點大,後面與沈辭年對視後他默默調成靜音,繼續玩。

牛排上來,沈辭年見方恪還在玩騰不出手,便拿起他的刀叉幫他切成小塊,把用過的刀叉放在盤邊方恪順手的位置。

方恪的眼睛看似在屏幕上,其實在暗中觀察沈辭年的手。

如果他今天不找過來,沈辭年是不是就不回唐縣了,是不是就要找個機會調走

沈辭年生著氣對他有意見,尚可以做到稍微照顧一下他,那是不是說沈辭年對別人會更好,尤其是對愛人。

方恪一想到這裏,就想掀桌子。

可對面沈辭年的情緒太過於穩定,他這點小情緒就像是投進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一點波瀾。

慢慢的,方恪就安靜下來,他低頭用叉子插牛肉,吃相不算很文靜,尤其跟沈辭年的優雅比起來。

沒人在意這點小事,方恪低頭把自己吃成一個花貓。

沈辭年忽然擡手,拿著紙巾輕輕給花貓擦了擦臉。

方恪頓住了,眼睛像貓瞳孔一樣很快放大。

他掩飾什麽似的,很兇地搶過紙巾自己擦。

沈辭年沒在意,也沒打算看著他擦讓他更不自在,只是起身去買了單。

買完單回來,他看著方恪,道:“你不回家住的話,訂酒店了嗎?”

方恪搖頭。

“再晚點可能訂不到了,現在訂。”

方恪拿著手機,不動。

沈辭年皺了皺眉頭,“方恪同學,你打算睡大街”

似乎想到什麽,沈辭年不動聲色拒絕道:“我訂的單間。”

說完,沈辭年拿起座位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方恪起身,不遠不近跟著他。

像條想給自己找家的流浪狗似的。

走出一段距離,沈辭年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看了眼手機上的酒店信息,附近最後一間空房三秒鐘前剛剛被訂走。

“過來”,沈辭年到底是伸了手,“過馬路了,我牽你。”

方恪把自己的手塞了進去。

他其實有很多問題,他其實可以坦白如果沈辭年再問的話。

但沈辭年好像把這事已經忘了,一點都不提起。

不問就不問,他問。

“為什麽點到付”,一頓,補充,“你明明,很會照顧人。”

“你不想照顧我”,說到這他又有點炸毛,卻在沈辭年安撫的目光下慢慢收起棱角。

“我沒有照顧你的義務方同學”,沈辭年語氣很平淡,“別急,只是陳述事實。我覺得僅僅作為老師我已經做了很多分外事了,你覺得呢?”

是事實,可那又怎麽樣呢?

他想不一樣。

他很想。真的很想。

他忽然拉住沈辭年的襯衣袖子,就拉了那麽一小角在手裏,不松手。

“年終……”他聲音很小,好像開不了口,很難為情,但他到底還是開口了,“你,別生氣。”

沈辭年沒搭話。

他可能是有一點生氣吧,他剛把人從上吊的繩子上弄下來,轉頭方恪就去高速找死。

找完了死,又毫不在意地跑去喝酒,好像死不死不是什麽值得關註的大事。

沈辭年不說話,方恪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一直回到沈辭年訂的酒店。

沈辭年進浴室洗澡,方恪坐在沙發上,伸手輕輕撫摸手背上的淺紅鞭痕。

這麽好的鞭法,沈辭年是從哪裏學的呢?

沈辭年喜歡玩陀螺

什麽年代的人…玩這個…

有那麽一瞬間,方恪思緒放空,自己也好像變成了一只陀螺。

一只不爭氣的陀螺,怎麽抽也不肯動,只因為不願意按照劃好的軌跡轉圈。

於是擁有它的人都覺得它丟臉。

方恪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跟著沈辭年回來是想幹什麽,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抓緊時間訂酒店,偏偏就要跟進沈辭年的房間。

房間裏面的用品都是單人份的,沈辭年沒帶他那個小情侶來,顯然算件為數不多的好事。

沈辭年還在洗澡,房間門卻被敲響,方恪打開門,是外賣。

他重新關上門,忽然從袋子縫隙裏看見牙刷和杯子。

這一大袋,都是生活用品,新的,剛剛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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