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糟糕透頂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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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糟糕透頂的初見

滴答——

一聲、兩聲、三聲。

方恪下意識判斷:不像是水滴的聲音,不清脆反而有點粘稠,是血。

判斷個麻蛋——下一瞬,方恪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釘在十字架上,十根手指都插著釘子,鮮血順著他的十指不斷滴落碗中。

誰特麽剛進副本就殘血的。

煩死了。

方恪硬生生把插著釘子的手指拔出來,身體從十字架上滑落。

很疼,心底卻又有另一種渴望在躁動。

渴望什麽?

不清楚。方恪隨意在身上擦了擦指尖的血,面前閃現出玩家子系統的面板。

【系統提示:你是顛倒聖經中的主人公,你的神名:耶和華,但這裏是地獄,他們都叫你華和耶。】

【系統任務:讓撒旦和他的子民認可你的真名。】

真名你媽。

煩躁的心情更甚,方恪下意識按壓指尖的傷口,傷口很深,是貫穿傷,那個什麽狗屁的上帝不知道在這裏被釘了多久,他剛進來還沒弄清楚信息,指尖血洞就已經發黑。

十根釘子,承載著他身體的全部重力,不知道被釘了多久連骨頭都碎了一些。

普通玩家進來,這手不用道具恢覆大抵是絕對動不了了。

果然很地獄開局。

但……方恪掃了眼姍姍來遲的其他玩家,捏自己傷口的手指力度逐漸加深。

他媽的,果然只針對他。

那群玩家一看清方恪的臉,比見到惡魔還恐懼,連連後退。

只有一個剛加入游戲什麽都不懂的新人呆呆地道:“怎麽了?我們不是要找主嗎?他不就是嗎?”

一個老玩家,嗯,是個姑娘,沖新人緊張地勾了勾手指:“過來…快過來……他發起瘋來很可怕,待在他身邊早晚會被惡魔屍體砸到的!”

“可是系統讓我們找到耶穌”,新人摸了摸後腦勺,“照你這麽說,我們要找的耶穌應該是一個很強的大佬,我們不應該緊緊抱住他的大腿嗎?”

老玩家臉色驟變,也不再管新人死活,跟著大家躲遠。

抱方恪大腿那怕不是等同親吻邪神的腳後跟

想不開要自殺也不必死得這麽不體面。

她寧肯被撒旦選中,也不要落到方恪手中。

那新人不信邪,都是人類玩家總不至於自相殘殺吧?話雖如此但受了老玩家的影響,新人靠近方恪時有些戰戰兢兢,一邊慢慢挪著腳步,一邊小心表達善意:“大……大佬,您要聖水不我們從教堂找到的,可以凈化傷——”

新人忽然頓住,因為方恪此時終於擡頭看向了他,眼睛裏沒有一絲屬於上帝的神性,全是躁動的暴虐因子。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方恪才是撒旦。

一個披著上帝外皮,實際卻早已滲透天堂,用他黑色的羽翼籠罩他“子民”的上帝。

新人嚇壞了,連滾帶爬跑到角落老玩家隊伍中。

“他……他是不是,是不是那個……”

一位中年大叔拍了拍新人的肩膀:“你真幸運,第一次下副本就地獄難度還遇到這個魔王。”

“是很幸運”,女孩攤了攤手,“我們可以躺平了,等著看好戲吧,又白嫖他一次sss級評價,看來我很快可以升星了。”

理論上來講,只要他們不主動招惹方恪,方恪不至於發瘋打人。

事實上高星和中星玩家很容易遇到方恪,因為方恪幾乎住在高難度副本裏。

沒有人知道方恪為什麽會主動進入旁人避之不及的詭異副本,據說他甚至連這個游戲都是以不為人知的方式主動進來的。

詭異游戲九死一生,方恪一個高中生放著大好的青春不去享受,跑到這裏來當亡命之徒。

沒有理由,不知道原因,總結為有病。

在玩家們交流的時候,方恪正在瘋狂發洩。

他很煩,靜不下來,心裏很躁,像是缺了什麽東西,導致他情緒總是不受控制。

他沒有理會在這種全是噩夢級以上詭異的高難度副本裏還在松弛聊天的玩家們,他用剛剛紮穿自己手指的釘子紮穿地獄犬的三只腦袋,然後用腳踩住撒旦的頭顱。

“華和耶……”撒旦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他並非真正的撒旦,但他的詭異等級也不低,可他卻在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比他更殘暴的氣息。

“老子叫方恪!”方恪沒耐心聽他說完,直接一腳踩爆詭異頭顱。

【恭喜玩家方恪成功解決副本BOSS,游戲“顛倒聖經”已通關,劇情探索度0.001%,系統評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玩家小王同學向你點了個讚】

【副本獎勵結算中……沒有獎勵,玩家方恪太粗暴,副本內詭異已全部損毀,大部分副本地圖嚴重崩壞,詭異主系統要求您在三日內進行賠償,否則邪神大人即將降臨在您家中】

【玩家小王同學向你發來一個666】

【紅字警示!主系統正式將“顛倒聖經”副本主角“耶和華”更名為“方恪”,獲得成就——上帝光環,當你戴上光環的那一刻起,就連真正的耶穌也不得不在偉大的詭異之神註視下承認你才是上帝】

【玩家小王同學給你狂點666個讚並評論:666666666】

【玩家橋邊小姑娘評論:6】

【玩家小王同學打賞您6666枚詭異幣,折合大夏幣6666萬元,已成功晉升您支持榜第一。您當前支持榜人數為:1,您在詭異系統支持榜總排名為:負五萬一千八百五十七名,恭喜您,您是倒數第一,您目前倒欠本系統三萬億詭異幣,請您盡快償還。】

系統聲音逐漸消彌。

現實世界,方恪從睡夢中醒來,他仍在酒館。

外面的風雪聲有點大,混雜著酒館內的嘈雜,壓住了收音機的聲音,坐在吧臺上的方恪不耐煩地屈起中指一彈,被彈飛的啤酒瓶蓋正好打在音量鍵上,收音機的聲音這才清晰起來。

清晰中,其實還帶著滋滋的電流,男主持人的播報聽起來格外令人煩躁。

“現在是詭異游戲降臨後新紀元的1792年1月30日,多地特大暴雪……”

哢噠——不知道誰的手按在調頻鍵上,已經有些老舊的機器再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雜音,緩緩換成女音。

“居民們無需恐慌,做好防雪準備即可,主系統表示詭異不會出現在副本之外……”

叮鐺——吱呀——

門口的風鈴響起,又有人冒著風雪進來。

“方恪”,那人一進來就道,“你該找個男朋友管管了,吧臺是讓你用屁股坐的地方嗎?”

“要你管”,方恪不屑一顧,腳勾住吧臺前的座椅踢向那人,“老子愛坐哪坐哪。”

那人順勢擦了擦椅背,坐下,“老子老子,張口閉口不離老子,誰又惹你了?給我來杯維他命。”

方恪坐在吧臺上調酒,眼眸專註地望著容器裏的酒液,不說話。

他心情不好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就沒有心情好的時候。

那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很久後,道:“說真的,找個搭檔吧,你老這麽單刷也不是個事。”

方恪眼眸看向門口的風雪,他本來是想看雪的,但烏雲太厚天太黑,什麽都看不清。

眼中漸漸多了一絲迷茫。

“要不跟我試試”那人總算進入正題,“也許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迷茫的眼眸一瞬間聚焦,方恪忽然發狠把人推了出去。

“滾!都滾!打烊了!”

客人們不滿,但也知道方恪不好惹,抱怨了一陣便一個接一個離去。

一切歸於寂靜。

方恪坐回吧臺上,坐在這個他能坐上去的最高的地方,他最喜歡坐的地方,點燃最讓他上癮牌子的香煙。

煙霧繚繞,方恪的眼皮微微向下垂著。

他想,他想了很久了,他想找個搭檔,找個能讓他安靜的搭檔,然後以談戀愛的名義把那個人圈在身邊,讓那個人負責安撫他的心情,在他失控的時候幫他壓制。

沒有,找不到。

那個要“維他命”的男人很好,但是在他身邊方恪只會更加煩躁。

門縫裏吹進來寒風,薄煙擴散至整個小酒館,風將煙淡化的同時,也把它帶來的混亂、躁郁的氣息沾上每一個角落。

煙汙染了風,風是煩躁味的。

但尼古丁稍稍安撫了方恪不太受控的情緒。

他坐在吧臺上,又一次想,他應該找一個搭檔。

壓得住他的,讓他不得不安靜,讓他轉移一下註意力或者幹脆把註意力全都交出去的,搭檔。

沒有,這樣的人,或許只在幻想中,永遠永遠找不到。

暴雪,小縣城停工停課,但高三還在堅持奮戰。

夜晚,學校其他樓都黑著,只有某棟樓亮起燈,方恪斜挎著帆布包,翻墻進學校。

沈辭年扶了扶銀框眼鏡,他感知力敏銳,十分確信剛才有個學生從他頭上過去了。

他擡頭看了那個學生的背影一眼,雪很大,天很黑,只看到一頭亂糟糟的黃毛。

好的很。封神以來多少年沒受過這種挑釁了。希望不要是他班上的學生。

雪還在下,越來越大。

沈辭年隨意報過到,接過年級主任遞給他的教案和花名冊,掃了眼班級號。

十四班,很好,是個有名的刺頭班,年級主任見他是個新來的,就把燙手山芋甩給他。

人類世界很有趣,這個學校果然也是好的很。

沈辭年眼鏡片後的寒光被掩蓋,嘴角笑容卻得體異常:“王老師,多謝照顧。”

年級主任回道:“哪裏哪裏,以後都要一起共事。”

“那不成,王老師照顧我,我得記著這份恩情。”

“以後再報答,我先不叨擾了。”

雪不知何時能停,沈辭年原本打算回他在人類世界的公寓,但雪太大了,他斟酌片刻,還是決定上三樓十四班看看去。

十四班內,一片混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狂歡。

方恪坐在第一排,戴著耳機,放著很大聲的音樂,趴在桌子上睡覺。

耳機聲音之大,令其同桌都能清晰聽見。

“老大!老大你耳機聲音太大了,這麽下去會聾的!老大!”

方恪迷迷糊糊只感覺有人在推搡他,很不耐煩地用腳踹那人:“滾蛋!聾了就聾了關你什麽事!”

“老大!”那人聲音不知為何變小了一些,“你踢的不是我,老大……”

一只手在他課桌上敲了敲,咚咚兩聲。

清醒了。

方恪睜開眼,那人掌心向上,攤在他面前。

他不明所以,用自己的右手跟那只手擊了個掌。

那人就笑了,很清晰的笑聲。

不寒而栗。

“方……恪是嗎”,沈辭年看著他頭上十分有個性、簡直稱為一團亂麻也不為過的黃毛,笑了笑,“手機給我,我幫你調小點聲。”

方恪這才擡頭,鬼使神差的,他真的在桌洞裏摸起了手機。

摸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十四班是他的主場,他是這裏的主宰,他沒必要聽一個不知道幹什麽的老師的話,他連校長的話都不聽。

他想把已經拿出來的手機放回去,但沈辭年先一步將手指搭在了音量鍵上。

耳機裏的聲音一點一點小下去。

“誰是班長”沈辭年走上講臺,他沒有收方恪的手機。

臺下我行我素幹著自己的事情,沒人理會沈辭年這個所謂的老師。

只有方恪的同桌站起來,有些怯生生道:“我們班沒有班長,只有老大。”

他指了指方恪:“他就是我們的老大。”

他像是好心提醒:“老大在睡覺,老師你要是上課的話還是別了,明天再上吧,老大剛剛出副本,脾氣正是最不好的時候,上個班主任已經被他打進醫院了。”

沈辭年在講臺上漫不經心翻找著粉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他轉過身,工整地寫下一行字:“年終,詭異防禦課老師兼班主任,電話133……”

寫完,他竟直接揚長而去,頭也不回。

“姓年啊,挺少見的”,同桌跟方恪嘀咕了一句,方恪沒理,怔怔出著神。

他剛剛沒發火,他該發火的,但他沒有。

從那個新來的老師吵醒他直到現在一共七分鐘,他竟然沒有罵任何一個人。

他無意識地撫摸著手機的音量鍵,這才發現自己也沒有立刻調大音量,而是一直保持著低音。

“王樂”,方恪站起來,“我病了,你管班,誰不聽你的你告訴我,我明天下副本回來揍他。”

“老大”那個被叫做王樂的人正是方恪同桌,“你怎麽病了,你沒事吧”

“少管閑事!”一絲煩躁再次湧上心頭,方恪摸了根煙,一邊抽一邊向外走。

他是病了,病了很久,但藥不管用。

他想起酒館裏的那句話:“你該找個搭檔了。”

找不到。

找到了,但不一定能理解他的需求,可能還會覺得他神經病。

能理解嗎?要試試嗎?不知道。

這雪下個沒完沒了,真煩。

方恪一支接一支抽著煙,煙頭隨便丟在雪裏,紅色的星火一會就滅了。

雪夜裏,沒人註意它最後的煙霧。

方恪騎上摩托車,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校園。

但奇怪的是,其他班的老師沒有一個探出頭來罵他的。

他們只是淡漠地敲一敲黑板:“看什麽看,他是國家級禦靈人,你們也是嗎?繼續上課!”

十四班,都是有特殊身份無需按部就班學習或者無藥可救之人,沒有老師願意教他們。

上一個願意的人,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小縣城不大,方恪騎著摩托一圈一圈繞著縣城炸街。

很煩,心裏很煩。但炸街並不能緩解煩躁,反而讓他更加煩躁,他將油門擰到底,在濕滑的雪路上瘋狂穿行。

沈辭年開著車,正在等紅燈,摩托就那麽甩開他的車絲毫不管紅不紅燈,瘋了一樣橫穿路口。

沈辭年摘下眼鏡,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那一晃而過的黃毛,手指微微縮緊。

好的很,這個小縣城果然也是好的很。

黃毛可真多。

方恪一路騎回出租屋,他有家,但不在這裏,甚至不是一座城市,他初中的時候就不回那個家了,他進了那個門就煩。

卡裏的錢照例多得花不完,他卻偏要租一個特別特別逼仄、棺材一樣的出租屋。

狹小的空間,緊密的束縛感,會讓他躁動不安的心感到一絲安慰。

夜裏的風雪在叫囂,這似乎是一種挑釁,讓方恪的煩悶到達了頂點。

急需抒解。

他點開自己註冊的網站,酒館封面下有很多尋找搭檔的啟示。

他一個個看過去,最終,一無所獲。

沒有,沒有一個能讓他滿意。

這時,左上角忽然彈出來一條新會員申請加入的信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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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這個不算第一個正式的副本哈[眼鏡]

系統分為主系統和子系統,子系統們是主系統的手下。(簡而言之,系統也是詭異,大詭異和很多小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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