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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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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壽宴來這麽多人就是要商業化,明著叫壽宴,實則招商宴。但有些人,一定不是來尋求好項目的。

大堂酒廊,張子蘊在跟裘東濱聊天。

裘東濱是淅川集團的獨立執行董事,兩個人剛聊完影視行業內卷問題,扯了兩句閑篇兒。

張子蘊狐貍尾巴藏了好幾天,終於藏不住了:“裘總,路總還沒來嗎?”

裘東濱淡淡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您很急嗎?”

張子蘊看了一眼左右,說:“路總不來咱們的合作怎麽談呢?”

裘東濱反問他:“張總,這裏沒有別人,你跟我說句實在話,如果我們淅川沒有跟逸和集團合資做數據庫,你還會找上我們旗下那個那麽小的項目投資嗎?”

張子蘊捏著領帶,輕輕一拉,好像是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動作,但裘東濱也是只老家雀,怎麽能不知道他在緊張。

張子蘊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您也知道我是做投資的。

“早前竇盾有意涉足英美劇市場,我們就談過這個項目,後來因為項目策劃不完善,很多問題沒辦法閉環,不得已作罷。

“但我還是很饞這塊肉的,知道淅川方面有想法做這個項目,又有很成熟的團隊在為整個項目做準備,我一個無利不起早的奸商,聞到肉味兒了,怎麽還能坐得住?

“只要淅川方面平臺構建的好,可以完成流量轉化,或者後續營銷計劃全面,我當然願意投這個資,拿下那些優質外語劇的版權。”

裘東濱點了點頭:“這個您放心,我們的合作還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路總不會每個項目都參與意見然後敲定。”

張子蘊點頭:“理解。”

“所以他會不會來我也說不好。”

張子蘊不說話了。

*

花園廣場的看臺上是一個露天咖啡廳,史蔓把頭巾摘了下來,又戴上,再摘,再戴上。看得出來她很煩躁,似乎有一肚子火忍不住發洩。

舒逸和跟了過來,站在玻璃護欄內,手扶著欄桿,說:“你又鬧什麽?”

史蔓並沒有外界傳聞中那樣和善,甚至有點跋扈,狠瞪了他一眼,說:“聽到修祈你臉色都變了,怎麽,又想起修頤那個賤人了?”

她說的修頤是莫善緣。

舒逸和扭頭看著她,眉頭緊皺:“你何必要這麽刻薄,修頤死多少年了,你還過不去?”

“過去?過去什麽?舒逸和,你為什麽能有今天還用我再跟你重覆嗎?你怎麽隔三差五就跟我裝失憶呢?我告訴你,我史蔓這輩子都忘不了我當場逮住你們倆光著屁股的畫面!”史蔓是真心實意在恨舒逸和,又翻起了舊賬。

“當年選美,逸和讚助,你把修頤從前三上刷下來,不就是不想讓她當演員,只給你當金絲雀嗎?

“沒想到那賤蹄子命裏帶火,沒名次還能打個翻身仗,你怎麽窮追猛打也不記得了嗎?當年的平頂山豪宅,你給我買過嗎?

“還搞到公司裏,更生出一個賤種!”

舒逸和解釋:“你要我跟你說多少遍,修祈是修頤的兒子,但不是我的兒子。”

史蔓以前也信了他的鬼話,相安無事那麽多年,但他最近又開始對修祈的電影上心了,還有投資的計劃,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史蔓不想聽他車軲轆廢話了:“你不要拿人當傻子,老夫老妻了,你什麽貨色我比你清楚。

“那個賤種準備開機的電影受阻了,而你我都知道,沒有犯法,沒有道德敗壞,那網上罵個幾句根本影響不了什麽。

“要是有影響就是有勢力在推波助瀾,有人要用這些罵聲來掩飾他對當事人采取了非正當的競爭手段。

“到底誰要搞他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但沒人保他我知道。

“你巴巴來給舒智淵過壽,你說你不是為了見那個賤種,給他站臺,給他投資,幫他渡過難關,誰信?”

舒逸和說:“我跟你說過我為什麽會過來,因為我們女兒那個數據庫的項目是和淅川集團合作的,但最近項目出了些紕漏,你看看我們女兒幾天沒睡覺了?正好今天淅川的董事會主席路清過來,我就想跟他聊聊女兒項目的事兒,這跟修祈有什麽關系?”

史蔓戳破他的謊話:“你知道為什麽女兒和淅川的項目出問題了嗎?因為你是修祈那個賤種的爹,有人怕你給他撐腰,提前敲打你呢!你跟路清是才認識嗎?你們的合作這麽多年有過問題嗎?新項目怎麽就出問題了?你女兒能力不行嗎?你還跟我裝!”

舒逸和捏捏眉心:“我不跟你吵,你已經陷入牛角尖出不來了。”

史蔓冷笑:“省省吧舒逸和,這麽多年我給你料理了多少鶯鶯燕燕,安排妥當了多少私生子,你跟那些艷星光著屁股的照片我幾個硬盤都裝不下,我早麻木了,但我為什麽還沒有離開你,為什麽對修頤耿耿於懷那麽多年,你真不知道嗎?

“因為我心裏頭有你,而你的心裏頭只有修頤!”

舒逸和朝前走了一步:“我們有事回家再說可以嗎?今天這個場合被人看到我們這樣紅臉,沒有好處,回家我給你一個解釋,可以嗎?”

史蔓搖頭,躲開他的手:“舒逸和,四十年了,四十年婚姻,我忍過了那麽多跟你撕破臉的情緒,那現在也不會怎麽樣,你解釋了那些事就能當做沒發生過嗎?

“算了吧,反正已經這麽過了幾十年,馬上就要見閻王了,還解釋什麽?”

舒逸和嘆氣:“那你這是鬧什麽呢?”

史蔓說:“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想剝奪我憤怒的資格?”

舒逸和不說話了,史蔓正在氣頭上,他理虧根本說不過她。

*

壽宴七點開始,在徂樂莊園最大的宴會廳,豪擺四十多桌,比很多盛典的分量都重多了。然而這都建立在商業化的基礎上。

舒家人和來賓紛紛就座後,娛樂圈知名主持人宣讀開場白。

程序化的內容結束後,修祈閑庭信步地走來,關註度是有的,畢竟是帥哥,身材也好,又是家族話題人物,網絡話題人物,但沒有想象中那麽大。

所有人都在表演自己有多看不起修祈,甚至連一點眼神都不想給他。都以為自己演技爐火純青,都有點貽笑大方。

楚晃不久前有些不舒服,修祈就沒帶她過來,也怕到時候局面不好看,需要他應付的地方太多,再疏忽了楚晃。

這裏一幫人都沒她一個重要,他不想冒這個險。

臺上賀詞爆炸輸出,臺下眾人道貌岸然,多麽上流社會的一幅畫面。

很快就結束了。

舒智淵被扶到臺上,說了兩句話就滿場找修祈,老眉老眼皺皺巴巴,脖子上松弛的肉皮被他轉動得脖子扯來扯去。

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心疼修祈,拿他當家裏人。

舒智淵找到了修祈,席面也開了,先前還客氣的眾人開始端著酒杯敬酒,求認識求機會。

他去找修祈的道路就變得有些艱難——每走兩步都會被熟人攔住說上兩句話。

修祈靜靜坐在角落,只喝了口酒,覺得有些酸,就又放下了酒杯。

舒意歡走到他座位前,叫了他一聲:“修導。”

修祈沒有擡頭,但受了她的敬酒,給面子喝了一口。

舒意歡又問:“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修祈沒答,但站了起來,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抄在褲兜,隨舒意歡走到一旁。

舒意歡先跟他寒暄了兩句:“沒見到你妻子。”

“她在休息。”

“這樣。”舒意歡喝了口酒,看起來像是無事,也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連連點頭看起來心不在焉。

修祈在工作交際這方面還是很有耐心的,舒意歡要是沒話說,他可以跟她站到壽宴結束。

舒意歡也就讓修祈裝了三分鐘的逼,說:“不管你想幹什麽,得饒人處且饒人。三叔不會想要看到你割裂舒家的。”

舒意歡把舒智淵搬了出來,是她知道,這家裏,修祈也就在乎舒智淵了。

修祈淡淡一笑,答非所問:“你不是早就離開舒家了,為什麽回來?當救世主?”

舒意歡說:“我祖父去世前那幾年,過得很辛苦,他無數次懺悔,對他過去所做的事深表愧疚,讓我暗中關註你,幫助你……”

修祈打斷了她:“原來強奸了別人,懺悔一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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