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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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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舒智淵的七十大壽是家族大事,舒家上下都騰出了一天時間前往徂樂莊園為其慶祝。

徂樂莊園二十多獨棟,七十多套房,舒智淵過壽當天舒家全數訂下,莊園近千服務人員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了。

早在大家夥兒聚齊商議過壽細節時,老四家就提議去老大的酒莊,但老大家子輩不如老大看重家族興衰,以酒莊近兩天有沙龍舉辦拒絕了。

當時場面就有些尷尬,還好老五打圓場,搬出了她參股的徂樂莊園,這茬才算過去。

舒家很覆雜,覆雜在舒智淵他們幾個,同父異母。

舒老爺子十七歲娶妻,生了老大,後出軌大上海舞女溫婉小姐,生下老二,妻子知情後鬧離婚,二人離婚後,舒老爺子迎娶溫婉進門,第三年又生下老三舒智淵。

前妻離婚後去了法國深造,歸國後成為民國當紅女刊的主編,舒老爺子又後悔,背著溫婉追求前妻,最終藕斷絲連,生下老四。

溫婉得知真相,決定離婚重回上海灘,舒老爺子沒答應,溫婉一氣之下出了家。

舒老爺子把前妻接回家,又生了老五。

也就是說,老大,老四、老五是原配妻子所生,老二、老三舒智淵是溫婉所生。

老六舒逸和是他高齡時,強占了當時青幫頭目剛滿十八歲的孫女所生下的。

頭目不認這孩子,彼時舒家勢衰,老爺子年事已高,兒子當家作主,這樣的齷齪事被家人發現免不了大鬧一場,也沒認這孩子,托關系送他去了日本,找了位醫生撫養。

老爺子一九八四年離世的時候,舒逸和回國看望過,當時他手裏有老爺子的手書和送與醫生的信物,舒家上下這才知老爺子還有個私生子。

一九八五年,舒逸和在香港創立了逸和品牌,到一九九五的時候,逸和品牌已經成為粵地的龍頭產業。

他的成功跟妻子史蔓脫不了幹系,若不是得到史家的提攜,當時僅是一個庸醫的他斷不可能在太平山有立足之地。

所以他對史蔓十分敬重,跟她育有兩兒兩女,幾個孩子在他們的悉心教養下,不負所望,都很有出息。

大兒子和大女兒經營家業,小兒子和小女兒一個投身醫療,一個投身采礦行業。

現如今,舒逸和已過六十歲,邁進老年人門檻,特意來給沒有過幾天兄弟之情的舒智淵過壽,誠意盡顯。

下午三點,舒家人基本到齊了,基本,因為還差一個修祈。

*

楚晃沒被修祈告訴要穿什麽,她心裏有了數,把那條特意準備的裙子放回行李箱,換了一條簡單大方的白裙子。

修祈洗完澡出來看到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楚晃,明媚得像支百合花,扔了毛巾,長手把她撈進懷裏。

楚晃腰軟,彎度很美,修祈想著她的肚子,換雙手托住她的細腰。

楚晃怕摔倒,張嘴驚呼,順便雙手勾住修祈的脖子。

修祈低頭去尋她的眼睛。

楚晃別開臉:“幹嗎?”

修祈不說話,托住她的屁股,輕輕松松把她抱起來。

楚晃改扒住他的胳膊,摸到堅硬的小臂肌肉和凸起的青筋。男人的力量就是一種性吸引力,就像她身上女孩子的溫柔和嬌軟,男人會把持不住一樣,她每次都會被他的男子氣概蠱惑到。

修祈抱她到飄窗,把她圈在兩臂間,下巴蹭了蹭她的耳朵:“我叫人送你過去。”

楚晃覺得她沒聽錯:“你呢?”

“我晚點到。”

楚晃有一點失落,就一點,沒表現出來:“哦,好。”

修祈親了她的脖子一口:“害怕嗎?”

楚晃搖搖頭:“我不怕。”

修祈點點她的鼻子:“真棒。”

楚晃歪頭問:“你還沒告訴我註意事項。”

修祈說:“想幹什麽幹什麽,想說什麽說什麽。”

楚晃停頓了下,是在思考他說的話:“認真的?”

修祈把她肩膀前的頭發撥到脊背:“嗯。”

“那要是我說錯了話怎麽辦?”

“沒事。”

楚晃假裝不在意,撅嘴哼哼:“那你晚到是多晚?你不會把我一個人放在那裏待到結束吧?”

修祈低頭,找到楚晃的手,牽住,說:“不會。”

“真的嗎?”

“我偏心我老婆。”

楚晃忍不住微笑:“什麽啊?”

“可以不去祝壽,但不會不接你回來。”

“那是你養父啊。”

“但你是我老婆。”

修祈的態度很暴露問題,楚晃的問題太多了,但她可以等,把疑惑都壓在心裏,問道:“那幾點?”

“一個小時左右。”

楚晃的話說完了。

沒多會兒,修祈的助理小趙來接人了,楚晃換上鞋,拿上包,回頭摟住修祈的脖子,踮腳親了他一口,伸手拜拜:“我先去了。”

修祈光腳站在門口,單手抄進褲兜,看著楚晃這支百合花出了門,揮了下手。

上了車,楚晃從車前鏡看了眼別墅的大門口,點了幾下手機,看起來像是得到了一個結論,神情驟變。

拐出別墅區,楚晃淡淡道:“去廊橋公墓。”

小趙眼睜大:“啊?”

“你身上有很濃的菊花味兒,路過花店是沾不上的,只能是買了一束又抱在懷裏才能有這種濃度。你不是廣東人,在廣州沒有親戚,你買菊花只能是修祈交給你的任務。他說他有事,又說一小時後會趕到徂樂莊園,符合條件的墓地只有廊橋公墓。”楚晃說著話又看了一眼表:“時間寶貴,不要跟我說其他沒用的東西,你是修祈的助理,你不會背叛他我知道,但我是他老婆,你也不用防著我,我比你知道怎麽做是為他好。”

小趙有些驚訝,嘴巴微微張,半晌沒合上,等他反應過來,好像可以說的話都被楚晃堵死了,最終他延續了沈默,改變了路線。

廊橋公墓三面環山,山川形勢為九龍九星之狀,左右水流圍繞,源頭在公墓正門兩側,一直延伸進主山脈深處,縱觀藏風聚氣,趨吉避兇。

九月的廣州還是很熱,平均三十度每天,許是廊橋公墓周遭綠化範圍廣,車開進山道明顯感覺出秋高氣爽的舒適來。

楚晃在手機上查了一些信息,看到頭昏眼脹,她打開車窗,隨意看了兩眼被薄霧吞沒的山峰。

很快到目的地,小趙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卻可以看到入口的位置停了車。

車內很安靜,楚晃一直看著手機,但也知道小趙促局不安,好幾次欲言又止,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沒多會兒,楚晃將手機鎖屏,擡頭看向小趙,說:“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小趙轉過身,看起來很嚴肅,“楚總,修導雖然沒囑咐過我保密,但為他保密是我的職責,我知道您是為他好,可在我這裏,總歸有些說不過去。”

楚晃知道:“我會跟他說的。”

“那謝謝了。”

楚晃說:“反正你也帶我來到這裏了,能不能再跟我說說,他跟整個舒家的關系怎麽樣?”

小趙停頓了一下,說:“實話就是,不太好。”

楚晃皺眉:“怎麽說?”

小趙就把他所了解的都跟楚晃說了。

以前也有過來向他套話的女人,他一直守口如瓶,只因修祈的態度強硬。修祈打心眼兒裏珍視楚晃,他跟了他那麽多年,沒人比他看得更透徹。

他始終覺得修祈在某些事情上有些不合常理的極端,但出於身份問題,他從未在他面前表達過。

楚晃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並且比他有身份去幹涉,他願意幫她,幫修祈解決困擾。

正聊著,疑似修祈的車開進停車場。

楚晃提醒小趙閉嘴,同時眼睛緊盯著那輛車,看到他停在C區。

沒多久,車裏的人下了車,即便是背朝著楚晃的方向,她也一眼認出了那是修祈。

看動作他應該是在系西裝扣子,隨後從後座拿出一捧白色菊花。

待他離開停車場,楚晃拿上手機,打開車門,下車前囑咐小趙:“你在這兒待著,等我消息。”

“好。”

楚晃悄悄跟上了修祈,他單手抄兜,身姿挺拔,始終目視前方,姿態上有些若有似無的孤傲。

他明明是為悼念逝者而來,卻渾身透著一股子不屑。

楚晃沒敢跟太緊,只確保自己不會跟丟。

等修祈停下,她立刻找了棵樹,蹲下,關註著修祈的動向。可能是她從沒幹過這種事,整個過程掩飾不住地滑稽。

修祈說了幾句話便把那束花摔在了墓碑上,楚晃皺眉的同時捂住嘴。

她全都想錯了,修祈對那個已故之人的恨意要飄得這滿山崗都是了。

她聽不到修祈在說什麽,但她能通過看著他的背影感受到他在痛苦。她突然無法理解,若是恨,為什麽會難過呢?

溢出身體的恨意怎麽會夾雜難過的成分?

修祈沒待多久,話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似乎朝楚晃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晃沒來由的出了一身虛汗,趕緊轉身,壓低身子,腦袋空空,心砰砰砰跳個不停,就怕被發現。

無論他會不會怪她,她偷偷跟著他的行為都不地道。

她估摸著修祈已經走了,呼口氣往外走,快到門口時終於放下心來,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修祈靠在車頭前,眼睛看著前方,正好給楚晃一個優越側身和側臉。

她本來縮著肩膀,像做賊一樣,看到修祈的一瞬間,肩膀放松下來。

修祈轉過頭,看向楚晃。

楚晃洩氣一般走了過去,什麽也沒跟他說,打開車門,自己上車了。

修祈笑了下,轉身上車。

楚晃自己系好安全帶,被發現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心虛了,還通知他:“你記得讓小趙回去,他還在停車場等我。”

“我已經讓他回去了。”

“哦。”

修祈給她買了杯奶茶,遞給她:“紅豆的。”

楚晃沒接,他們跟修祈來的時候,有看到修祈半路停下買了杯奶茶,她起初以為是逝者喜歡,沒多想。後來忘了這杯奶茶,見修祈下車只拿了花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現在看到這杯她喜歡的紅豆奶茶,她反應過來,這杯奶茶一開始就是給她買的。

楚晃扭頭看著他,問:“你怎麽知道我跟你過來了?”

“有內鬼。”

“騙人,小趙不會說。”

修祈點頭:“嗯,現在已經把我的助理策反了。”

楚晃直接避而不談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修祈看了一眼手裏的奶茶,先問:“要不要喝?”

楚晃從他手裏把奶茶接過來,吸了一口,還是紅豆奶茶好喝,她永遠熱愛紅豆。

修祈發動車子,邊開車邊說:“出家門十五分鐘還沒到徂樂莊園,猜也猜得到。”

楚晃瞥他:“你還在徂樂莊園安插眼線?”

修祈沒答。

楚晃既然被發現了,也不跟他打馬虎眼了,直言:“那束白菊是送給曾經的港星莫善緣的,對嗎?”

“我晚一點回答你。”

“好。”

楚晃的直覺很準,腦子轉得也還算快,修祈這麽一說,她大概知道,等一下舒智淵的壽宴一定會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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