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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罰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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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罰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

時間回溯到五年前。

賀京遂偷偷去機場送陳盞這事兒沒人知道, 機場裏到處都是人,他沒進去,就靠在機場外的某個墻角。

來來往往都是行色匆匆趕路的人, 那雙沒有光的眼睛淡漠的掃過他們。

他知道, 陳盞已經到了機場裏, 和江遇一起。

兜裏的手機“嗡嗡”的響個不停,是賀時宜給他發來的信息。

【賀時宜:哥, 你怎麽還不來,盞盞馬上就要走了。】

【賀時宜:你真的不來見她一面嗎?】

【賀時宜:盞盞真的要走了,哥——】

【賀時宜:我知道你還喜歡她,哥, 你趕緊來吧,馬上就登機了。】

賀京遂視線一一掃過賀時宜狂轟亂炸的信息,輕扯了扯唇角,他沒有回賀時宜的消息,而是關了手機, 塞回了兜裏。

很快, 飛機起飛, 轟鳴聲響起,在湛藍的天空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煙。

他通紅著眼眶仰頭盯著那架飛機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飛機尾氣消散,他才有所覺察, 那個人是真的離開他了。

垂眼的那一瞬間,他狼狽的掉下一滴眼淚, 滾燙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樣撕心裂肺,又那樣刻骨銘心。

他想起他們的爭吵, 想起那個暴雨天裏女孩兒通紅的眼睛。

心臟像是粉身碎骨一樣的炸開,他深呼一口氣,擡手捂住通紅的眼睛,獨自忍受著這場折磨。

可他又怎麽會知道,同一時間的飛機場,也有人跟他遭受著同樣的慢性淩遲。

那些天,賀京遂活得太沒有人樣。他那樣頹廢的把自己泡在酒裏,暧昧的光影在他眼裏旖旎的閃爍著,舞池裏鮮活的身影在律動,舞臺上的DJ肆無忌憚的搖晃著身子跟隨音樂律動,那本該是躁動的世界,可裝進他冷沈的那雙眼睛裏,卻冰冷又孤寂。

一杯一杯的烈酒被他往嘴邊送,他像是失了魂魄,沒有光的視線空洞的盯著前方的某一處,只剩下喝酒這樣的單一動作。

“The blush appears upon her skin like an autumn sky.”

[秋日的紅暈在她臉上浮現。]

“When I tell her that our love is like a wish I once had.”

[當我告訴她,我們的愛就像我年少的奢望。]

“A lonely world that makes me turn away from it all.”

[一個孤獨的世界,讓我遠離這一切。]

“She reaches out and takes my hand and makes it all gold.”

[她伸出手緊握著我,把一切都變成金子。]

“My love has fallen like a winter snow.”

[我的愛如一場冬雪般飄落。]

“It covers all and brings me home.”

[它遮蓋了一切,帶我回家。]

節奏躁動的音樂被換下,沙啞悲涼的歌聲響起時,捏著酒杯的手狠狠一頓。

“Somewhere in your eyes.”

[你眼中的某處]

“A better world.”

[是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A better life.”

[一個更幸福的生活]

“Somewhere in your eyes”

[你眼中的某處]

“Oh I was wrong but turned out right.”

[哦,錯誤的因但正確的果]

他忽然想起他們抵死纏綿的那段溫柔時光,那張溫和的笑臉、輕快甜美的喊他“阿遂”的聲音一股腦的沖進他腦海裏,栩栩如生的盤旋。

她說他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歌,是因為這首歌是他們兩個人一起聽的第一首歌。

“賀京遂,你還記得這首歌嗎?”他想起女孩兒曾乖巧的窩在他懷裏,仰著潮紅的小臉跟他說:“這是我們一起聽的第一首歌。”

那樣的聲音,從他的記憶深處沖破千萬層束縛再次響在他耳邊。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輕笑一聲,那樣自諷的語氣,眼眶被燒得通紅。

他仰頭,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錯誤的因正確的果。

那他們呢,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錯沒錯。

賀京遂喝了太多的酒,多到不省人事,臉頰和脖子都泛起了紅,空酒瓶七零八碎的擺了一桌,什麽種類的都有。

蔣謙南趕過來逮人,看到那一桌心裏涼了半截,又一轉眼,他看見靠著沙發半死不活的人,頓時一肚子氣直冒煙。

他皺著眉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往上提,“賀京遂,你踏馬別瘋了行不行!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個人樣嗎!!!”

“不就踏馬分個手嗎!你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幹什麽!!!人家現在已經走了!已經拋棄你了!”蔣謙南朝他吼,“你給我清醒一點!!!”

聲色犬馬,燈紅酒綠。

他像是被酒精麻痹。

借著那樣朦朧昏暗的光,蔣謙南看見他眼角滑下的眼淚。

攥著他衣領的手一頓,他松開,賀京遂跟沒筋沒骨似的重新掉進沙發裏。

蔣謙南知道他現在很難過。

想安慰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蔣謙南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他坐到他旁邊。

那陣悲涼的歌聲還在唱,蔣謙南扭頭看向身旁的人,他知道他喝醉了,所以才這麽情緒上頭。

“阿遂……”

“蔣謙南,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那種自嘲自諷的語氣讓人心臟一揪,蔣謙南試圖安慰他,“阿遂,你別想她了……”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那為什麽都分手一年了……”賀京遂輕笑著說:“我還是沒過去……”

喜歡她,好像已經成為了他長久的習慣。

他努力戒了一年,也還是失敗了。

“我這兒啊……”他一邊說,一邊擡手跟蔣謙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聲音哽在喉嚨,“再也不會好了……”

他喝了很多酒,也醉得不省人事,蔣謙南將他從酒吧裏拖出來,還沒走得太遠,人就蹲墻角哇啦哇啦的吐了起來。

臉跟發了高燒那樣的紅,四肢也無力,他這個樣子回學校是不可能的,蔣謙南費了老大勁兒將人弄去附近的酒店,給他開了一間房,也照顧了他一晚上。

陳盞的決絕和離開無疑是壓死賀京遂的最後一顆稻草,從那之後,賀京遂臉上再也沒有笑容。他把自己關進了訓練室,然後沒日沒夜的訓練,就像是感覺不到疲憊,也像是他故意懲罰自己,那種強度,逐漸超載了他身體的負荷。

“要不是我跟教練當時發現得及時,阿遂恐怕……”

大概是想到那段時間的煎熬,蔣謙南有些不忍心再提起。

可陳盞卻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心裏就已經疼得快受不了。

她眼裏泛起朦朧的溫度,眼淚在眼眶周邊搖搖欲墜。

她不知道當年的分手會讓他承受這麽多痛苦。

“陳盞,他對你是認真的。”蔣謙南跟她說:“他真的很喜歡你。”

“當年那件事,你們對彼此都有些誤會,但現在誤會解開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別再傷害他了……”

和蔣謙南的聊天結束,陳盞回到了包廂,她乖乖的坐在賀京遂的身旁也沒再去找賀時宜唱歌。

肩膀上傳來重量,賀京遂扭頭看向她。下一秒,陳盞的手忽然伸了過來,重新與他的手牽在一起。

十指交纏的那樣親密。

賀京遂喜歡她這麽依賴自己,唇角輕彎,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

被酒水浸過的嗓子低低啞啞,有種纏綿的溫柔,“怎麽了?”

“困了啊?”

陳盞心裏還裝著蔣謙南跟她說的那些話,有點難過。

眼睫輕顫,她悶悶的搖頭。

賀京遂註意到她興致不高,估計有些倦了。

時間確實也有些太晚。

於是賀京遂喊停了賀時宜,結束了這場聚會。

蔣謙南喝過酒不能開車,賀時宜便主動當他司機送他回去。走之前,賀時宜看向賀京遂,“哥,那你跟盞盞怎麽辦?需要我幫你們喊個代駕嗎?”

“不用。”賀京遂揮手趕他們走。

賀時宜扶著蔣謙南,跟還在沙發上穩坐的賀京遂道別,“那我們就先走了啊,你跟盞盞回家註意安全。”

兩個嘰嘰喳喳的人離開了,包廂裏只剩下他和陳盞兩個人。

K歌的音樂也被暫停,只剩下滿屋子還亮著的似霓虹一樣昏暗的光。

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們陷在這小小的空間裏,很安靜。

她沒說話,他就把她摟進懷裏安靜的陪著她。

寬厚溫熱的掌心很輕的拍著她纖薄的脊背。

懷裏的女孩兒忽然仰起頭來看他,“賀京遂……”

“嗯?”賀京遂落下視線與她對視,“怎麽了?”

“我們分手的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一點都不好?”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賀京遂雖然意外她提起的話題,但也還是耐心回答:“沒有,你別想太多。”

他話音剛落,陳盞眼眶裏的眼淚就再也兜不住似的掉落。

點點溫燙掉落在他的手心。

賀京遂松開她的手,心疼的去捧她的臉,“怎麽哭了?”

眼淚還在一直掉,賀京遂擦不幹凈。

陳盞微哽著嗓音,“賀京遂,你騙我。”

“你明明過得一點都不好。”

那樣委屈的聲音像是一只大掌用力的攥緊了賀京遂的心臟。

比起回憶那些年的煎熬,他似乎更在意陳盞此刻從眼眶裏掉出來的眼淚。

他來不及去細想以前,只想哄好眼前這個傷心的人,用手指去擦她的眼淚,“別哭了盞盞……”

“我真的沒事的。”賀京遂安慰她,“都過去了。”

陳盞難過的湊上前抱住他,哭得稀裏嘩啦的一張小臉蹭進他頸窩,她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她哭賀京遂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她哭賀京遂就算分手了也還那麽愛她。

她從來也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愛,任時間歲月如何蹉跎,它依然那樣經久不息。

像春風吹又生,也像可以燎原的點點星火。

賀京遂摟著懷裏姑娘的腰,掌心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輕柔的哄她,“陳盞,五年前的那些事兒都已經結束了,你也別再想,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那就夠了。”

“真的就夠了,盞盞……”

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賀京遂微微偏頭,疼惜的輕吻她的發絲,她的耳廓。

可是陳盞覺得不夠,他們白白浪費了五年。

她松開他,雙手捧住他的臉頰,纖長手指細細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眼角還掛著淚,她用那樣難過的一雙眼睛看著他。

“可是我還是好難過。”

他姑娘愛他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賀京遂突然笑了,手掌勾住她的脖子朝自己靠近。

在咫尺的距離。

他輕微往前,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我罰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愛我。”

那溫熱帶著酒意的氣息輕撲在她臉上,借著朦朧的光,她看清眼前那雙盛滿愛意的漆黑眼睛。

彎唇。

她主動湊上前,在她吻住他的唇時。

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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