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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京北不算大,他們總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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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京北不算大,他們總會再見面的。……

陳盞不打算回美國了, 她打算就留在京北,成立自己的個人工作室。這件事有陸維幫忙,流程走得很快。

工作室的選址在京北市中心, 雖然不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但四周商鋪林立也算熱鬧。正式開業的那天, 賀時宜特地趕來蹭蹭喜氣,結果發現工作室裏人少的可憐, 除了陳盞和陸維在,就只有陳盞臨時招來的助理小桃。

陳盞和陸維在聊天,小桃在整理工作室裏的資料。

這哪有開業的樣子啊……

門口連束祝開業大吉的麥穗都沒有。

“我不用那些,成立工作室, 也只是想讓我自己有個地方發展愛好而已。”陳盞把這些東西都看得很輕,更何況,她剛回國定下來,身邊能說的上話的朋友除了陸維也就只有賀時宜了,知道的人本來就少。

陳盞笑著對賀時宜說:“更何況, 你不是來了嗎, 這對我來說, 就已經是最好的祝福了。”

賀時宜感動,抱住她,“你辦事,我當然要來給你加油啊。”

“也不知道當初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要一個人跑去那麽遠的地方,見你一面都好難!”

陳盞也環住她的背, 淡淡的抿了抿唇沒說話。

工作室剛開始運轉,活並不多,陳盞每天也只是窩在家裏畫畫, 偶爾在線上接一些單子,日子過得還算清閑。她家裏有一間空房,她特地騰出來當畫室用,從家裏搬了些作品到工作室,位置空了些出來,不過陸陸續續的又被填滿。

那些都是陳盞畫的賀京遂。

剛去美國的那段時間,她一點都不適應,離開家思念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她的心裏,她本來就很難過,看到任何東西都能想起他。

特別是夜深人靜,思念的情緒在心底泛濫,可是想一次她胸口就疼一次,因為她已經沒有資格了。

賀靳洲的那句“絆腳石”像一把刀狠狠插進了她的胸口,沒有人可以將它拔出來,她也不行。

她已經無法坦然的面對他,面對他的愛,面對他的心。

她做不到。

可是她依舊很想他,很可恥的想念著他。

她每天都會待在畫室裏,用鉛筆一點一點的在畫紙上勾勒他的輪廓,筆尖流轉在他一顰一笑之間,她畫了一幅又一幅。

對他的思念有多深,她就畫了有多久。

她回國的時候,將賀京遂的畫像一同打包帶走,然後填滿了這整間屋子。

這樣清閑的日子只過了一段時間,那天早晨陳盞去工作室上班,剛進門,小桃就激動的跑過來跟她說:“盞盞姐,咱們工作室來大客戶了!”

這倒是讓陳盞楞了下,她不明就裏,“什麽大客戶?”

小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擡手跟陳盞指了個方向,她沒把話說得很明白,“人在那邊,你自己過去看。”

說著,她聲音又降小,一手擋著嘴,跟她悄悄說:“大客戶超級帥,性格好還溫柔,一看就是優質男,盞盞姐,你見了肯定會超級滿意。”

“……”

這說的話題有些偏,陳盞對她淡淡的笑了笑,然後離開,朝著小桃手指的方向走去。

見了才知道,小桃嘴裏的大客戶是江遇。

陳盞有幾分驚訝,“江遇哥?”

坐在沙發上的江遇聽見聲音扭頭看過來,視線落在女人那張驚訝的臉上,稍頓,他彎了彎唇起身。

他穿了銀色的西裝,幹凈簡約,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樣柔和。

朝她走近。

“你怎麽……”

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讓陳盞有幾分措手不及。

“怎麽這個表情?”江遇並沒有她那麽大的反應,他甚至和以前一樣,眼裏有溫柔的笑,“不認識我了?”

陳盞搖頭,看向他,“你怎麽回來了?”

“公司的決定,調我回國入職。”江遇簡單解釋,“我們公司打算在京北成立分部,我是京北本地人,他們優先選擇了我。”

“所以,你以後就留在京北不回去了?”

江遇笑著點頭,“嗯。”

看她的表情,他又逗她,“不歡迎我?”

陳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

“那為什麽辦畫展、成立工作室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說?”

不跟他說是不想麻煩他,在美國的那幾年已經夠麻煩他的了,況且,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沒必要什麽都說的。

“我自己能行。”她用五個字回答了江遇的問題。

江遇卻很輕的笑了下,他知道她什麽心思,也沒拆穿,只是說:“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什麽事都愛自己扛。

陳盞閉著嘴沒說話。

直到江遇又說:“既然這樣,晚上一起吃個飯?”

“慶祝你畫展順利開辦、工作室順利成立,還有我回歸京北。”

原來是有目的。

陳盞笑出聲來,點頭答應他,“行,我請你。”

晚上,兩人就約在市中心的某家飯店,陳盞請的客,她訂了個包廂。

兩人面對面而坐。

服務員上完菜就離開,包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略顯安靜。陳盞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她專心致志的吃著東西,並沒有註意對面的江遇其實一直看著她。

直到。

江遇忽然出聲,“盞盞,好好的你怎麽突然回國了?”

夾菜的手一頓,陳盞擡眼,又垂下。

她把話說得很敷衍,“想回來就回來了。”

“那你不打算回美國了嗎?”

“應該吧……”

“是因為賀京遂嗎?”江遇的聲音柔和,卻帶著猛如水火那般的攻勢。

陳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輕顫的眼睫下,她眼睛裏藏了許多晦澀的情緒,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情緒來自哪裏。

捏著筷子的手不知覺的收緊,她像是被套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裏,無頭蒼蠅一樣的迷茫,“我不知道……”

五年前他們分手江遇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他們分手後陳盞的狀態並不好,甚至是去了美國,她也仍像是只剩下丟了靈魂的軀殼。他眼睜睜看著她難受,知道她是被逼的,卻什麽都做不了,因為他比誰都想讓他們分開。

“別想他了,盞盞,”江遇給她碗裏夾菜,一邊說:“你們都已經分手五年了,你們的曾經也已經是過去式,我們要往前看。”

他好言相勸的話卻讓陳盞胸口隱隱作痛。

收斂起那些難受的情緒,陳盞僵硬的牽了牽唇角,點頭回應,“嗯,要向前看。”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回應到底是在回應他,還是在回應自己。

吃完飯已經過九點,夜幕降臨,霓虹閃爍,車流如織的街道燈火璀璨,緩緩吹來的風添了抹溫涼。

輕撲上陳盞的臉,也吹亂她的頭發。

江遇走在她身後,手機鈴聲的突然響起擾亂他的步伐,他走到一邊接聽,是關於工作上的事。

和對方聯系好就掛斷了電話,江遇重新走到陳盞身旁,跟她說抱歉,“盞盞,我有突發事情要回公司一趟,不能送你回家了。”

“沒事兒,”陳盞對他笑了下,“江遇哥,你有急事兒就先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他看起來真像是有急事兒,一分鐘都沒浪費,“那你自己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啊,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陳盞跟他點頭說好,揮手再見。

兩人就在飯店門口分別,江遇走後,陳盞一個人也沒著急立刻回家,京北的夜晚繁華璀璨,很漂亮,風吹在臉上也很舒服。

她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琳瑯滿目的商鋪燈光明亮,熙熙攘攘的人群慵懶又散漫的湧動著,陳盞混在其中,腦海裏又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江遇剛剛說的話。

“你們都已經分手五年了,你們的曾經也已經是過去式,我們要往前看。”

陳盞無力地扯了扯唇角,有幾分自嘲。

她都已經向前看五年了,可當她每次想起他時,也還是沒那麽輕易放下。

路旁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長,那樣纖瘦的伶仃身影,卻是滿身的寂寥。

路過十字路口的便利店,陳盞走進去買東西,繞著裏面的貨架逛了兩圈,她買了些牛奶和小零食。

手臂上掛著的小籃子裏稀稀散散的放了點東西,她還在貨架上繼續挑選飲料和牛奶。

也正是在這時,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明天真沒時間啊?”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她聽見那個熟悉的稱呼,“賀京遂,你就這麽不給我面子的嗎!”

牛奶差點沒拿穩掉在地方,她下意識扭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卻在下一秒,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到那人身上時,驟然楞住。

心跳似乎都跟著漏了節拍。

周圍的聲音似乎在慢慢消逝,她的那雙眼睛也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陳盞沒想過,五年之後正式見的第一面,居然會在這裏,居然會是這樣。

他變了好多,身材更加挺拔,氣質更加成熟,黑色襯衫與黑色長褲相搭配,依舊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張臉褪去了學生時代的少年氣息,輪廓立體而深邃,只是表情有些冷,也有些漫不經心的慵懶。

沐浴在明亮的燈光下,就顯得更加惹眼。

那些記憶卷土重來,一點點吞噬她的心臟,拿著牛奶的手下意識緊了緊,陳盞率先與他錯開視線。

賀京遂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也藏了幾分細微的驚訝。

不過一瞬就消失不見。

因為他早就見過她了,在畫展,在酒吧。

但他依舊看著她,看她茫然無措的顫顫眼睫,看她困守原地不知進退,看她還會不會鼓起勇氣喊他的名字。

可是她沒有。

倒是他身旁的蔣謙南先開了口,嗓音冷冷的,“阿遂,我們走。”

賀京遂較勁兒似的沒動,最後是被蔣謙南勾住肩膀拉走的。

地面上的影子晃了晃,在她腳尖消失,陳盞脊背僵直,手指陷進掌心,像是被捏進的心臟一瞬間松了力道緩了呼吸,她輕輕吐氣。

下意識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扭頭看,視線能捕捉的,是他剛好離開的身影。

蔣謙南並不知道賀京遂已經見過陳盞兩面,還以為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五年前他們分手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並不知道他們分手的細節,但知道賀京遂的卑微與妥協,他從來沒見過他那麽狼狽和頹廢。

她的再次出現,無疑是把賀京遂的那些快要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作為他的好兄弟,蔣謙南見不得他再次受委屈和折磨。

心裏對陳盞的成見越大,他嘴上的言語就絲毫不留情。

那樣冷冰冰的語氣,輕視又嘲諷,“她不是去美國留學進修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當初她拍拍屁股就走了,走得比誰都快,現在說回來就回來,還真是灑脫。”蔣謙南拍拍他肩膀,“阿遂,以後我們見到她就繞道走。”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吵的他煩躁,賀京遂“嘖”一聲,一把甩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皺了下眉心,“說完了嗎?”

蔣謙南先入為主的認為是賀京遂並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他閉了嘴,甚至還擡手在嘴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晚風吹動他頭頂的幾根發絲,賀京遂稍側了側臉,只用餘光去描摹那家便利店,燈火通明,白熾明亮,裏面並沒有人出來。

可笑的輕哼一聲,賀京遂沈著張臉離開。

那晚兩個人都做了夢,他們夢見了彼此,夢見了那段都舍不得扔掉卻又疼痛的記憶。

淩晨三點,陳盞從床上爬起來,她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過去靠著欄桿,夜晚冷冷的風吹拂過她纖瘦的身影,淩亂的長發隨意的鋪在腦後,她遠遠看著燈火通明的霓虹,心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便利店裏的他。

那個賀京遂等了很久的名字,被她喃喃出聲的喊出來,“賀京遂……”

同一時間的賀京遂也沒能睡著覺,他心思跟陳盞一樣,密不透風的心跳沈沈的撞擊著他的胸腔,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煙,他懶懶的抽一口,嘴唇微張著吞雲吐霧。

腦海裏能回想起的,是她在便利店裏慌亂無措的模樣。

久別重逢,她沒有任何準備。

賀京遂很輕的笑了下,手指抖了抖煙灰,他將那根煙松松的銜在唇邊。朦朧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添了一層落寞,他看向遠處像星星一樣的燈火,心臟深處泛濫起的情緒將他包圍,就那樣活生生的將他吞噬,吞噬進有陳盞的那些回憶裏。

京北不算大,他們總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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