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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我只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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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我只會……喜歡你”

被他抓包, 陳盞急匆匆挪開眼,口不對心的不承認,“誰……偷看你了……”

“你啊。”他把這兩個字說得十分的理所當然。

“……”

她繃著身子別開臉頰, 似乎想以這樣的方式來減弱內心裏的燥熱。可當溫涼的風撲來時, 她並沒有多幾分輕松。

之後的這一路, 她雖一言未發,心跳的悸動卻難以掩飾她此刻的不平靜。

賀京遂將人送到校門口才離開, 離開前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用手指點了點陳盞的額頭,唇角輕勾著懶懶散散的笑。

夜風纏綿,所有溫熱似乎都凝聚在額頭。

陳盞看著他轉身插兜慢慢走遠, 擡手朝她散漫的揮了兩揮,頎長高挺的身影最終與黑夜融為一體。她反覆回味著剛剛他動作的意思,並不能參透得大徹大悟。

樓顏的病情很快得到了好轉,再次到醫院做檢查,醫生告訴她以後要好好調養身子, 切記情緒激動。

將人送回家, 陳盞沒多待就回了學校, 這段時間她一有空就往醫院這邊跑,落下了很多功課。陳盞打算回學校後拿一周的時間將所有功課都補回來。

這些時日她都忘我沈浸在畫室裏,等她停下腳步喘口氣時,才得知一些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天閑暇午後, 賀時宜閑來無事跟著陳盞去畫室畫畫,中途接到蔣謙南來電問有沒有看見賀京遂。

賀時宜一手握著手機, 一手捏著畫筆從調色盤裏沾了點藍色顏料給面前的畫作上色,面對電話裏稍有些急切的聲音,賀時宜十分淡定的回答:“沒有啊, 你倆每天都跟穿了連體褲一樣,你連他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還打電話給你嗎?”蔣謙南的聲音裏有十萬般火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兒,他已經消失兩天了,剛剛訓練教練問人,都發火了,要是下次訓練他還沒回來,他可就要受懲罰了!”

意識到蔣謙南這話裏的認真,賀時宜也跟著急了起來,“那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啊,我們最近又沒有聊天。”

賀時宜急得心臟七上八下的跳,一時半會兒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視線撇過陳盞朝這邊看來的臉,似乎在無聲的問她出了什麽事,賀時宜抿抿唇,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她拿開了手機問她,“盞盞,我哥最近跟你聯系了嗎?”

“沒有,”陳盞問她,“怎麽了?”

“蔣謙南給我打電話說我哥最近都聯系不上,他已經有兩天沒去學校訓練了。”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陳盞聽她這麽說,心下一沈,也跟著擔憂起來。

“我……我不知道啊。”

無法確定的答案,讓陳盞有些心不在焉。

賀時宜還在和蔣謙南討論賀京遂可能會去的地方,陳盞卻像是一刻都等不了,她從書包裏翻出手機,給賀京遂發信息。

【陳盞:在嗎?】

信息發送成功,宛如石沈大海。

【陳盞:我找你有點事,看到信息能回覆一下嗎?】

對方依舊死寂沈沈。

發信息不行改打電話,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無法接通。

賀京遂就像是和外界斷聯了一樣。

“他家呢?”陳盞忽然想到,扭頭問賀時宜,“去他家找過嗎?”

賀時宜同樣問電話裏的蔣謙南,蔣謙南說沒有,“最近忙著訓練都忙飛起來了,每天時間都被排滿,我哪有時間出去。”

電話裏的蔣謙南焦頭爛額。

他們的對話就在自己耳邊,陳盞聽了三言兩語,跟賀時宜說:“要不我們去他家看看?”

賀時宜說好,可是轉頭又被專業課的教授絆住了腳步。

“……”

“要不我去?”陳盞讓她忙自己的事。

“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陳盞搖頭說不麻煩,“因為我也很想找到他。”

……

陳盞還記得賀京遂家在哪個地方,她獨自一人坐公交趕到附近,午後的太陽曬得人臉上火辣辣的疼,陽光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額頭上沒一會兒就起了汗,陳盞擡起手背擦了擦,撐著一把太陽傘朝著賀京遂家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陳盞心裏並不平靜,她提前想到等會兒有可能會見到他的場景,會面對他問自己為什麽來這邊,她害怕自己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回答。

可是當她趕到賀京遂家門前口,那些在她心裏波濤洶湧的不平靜漸漸沈入了海底。

門半掩著,她推開,往裏面走向客廳。

沒有燈光照亮,這棟別墅顯得更加冷清,運動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腳步聲都落得很輕。沒走多遠,她就依稀聞到刺鼻的煙味,甚至還有酒的味道。

陳盞捂著胸口,下意識咳嗽了兩聲,咽了咽嗓,她繼續往裏面走,可是裏面的一切叫她瞬間頓在了原地。

屋裏沒開燈,窗簾也拉得緊實,偌大的客廳裏幾乎沒什麽光亮,濃烈的酒的味道和刺鼻的煙的味道混在一起。

影影綽綽間,她依稀看清了那個靠坐在地上的人,他的身影幾乎全淹沒在昏暗裏,陳盞看不清他的臉,可她卻能感受到他此刻的難受與煎熬。

心臟也跟著隱隱作痛,她朝著他那邊走去,卻不小心踩到地面上的易拉罐,易拉罐在安靜的密閉空間裏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的聲音低低沈沈的響起,又有十足的警惕與危險勁兒,“誰在那兒。”

陳盞沒管那麽多,快步走過去,雙膝跪向地板,靠在他身邊。

“賀京遂……”她聲音裏有心疼。

意料之外的聲音此刻就響在耳邊,賀京遂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他偏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目光卻失神的怔住,似乎想要透過這層昏暗看清女孩兒的臉。

可是他看不清。

“你怎麽了?”

只有那道聲音響在耳邊,生拉硬拽的將他從頹靡的邊緣扯回來。

“你怎麽一個人在家裏喝這麽多酒?還弄成這樣?”

陳盞想要將他從地板上拉起來,可是他太沈了,力氣使了一半,就被人拽了回去。

身子趔趄的要往他懷裏倒,昏暗裏,她不知道自己離他有多近,直到他偏頭跟她說話,混著酒意的熱氣撲面而來時,她才粗略的估計,他們現在只剩下咫尺距離,再往前一點,就能碰到對方。

喝過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麽來了?”

陳盞被他的氣息包圍,溫溫熱氣讓她不敢動彈,很輕幅度的扇了扇眼睫,僵直著身子,她繃著唇線,“來……找你。”

拽著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下去,陳盞後撤與他拉開了距離,她還是以跪在他身旁的姿勢,在這樣昏暗的空間裏,她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直覺告訴她,他心情很不好。

陳盞將跪改成了坐,她環著膝蓋坐到他旁邊,小心翼翼的問他,“你……怎麽了?”

或許是昏暗的空間放大了內心的傾訴欲,又或許是他從未有過被別人關心。

自嘲的輕笑了聲,他仰頭,眼神空洞的盯著昏暗裏的某一處,沙啞著嗓,將陳盞當做唯一能傾訴的依靠。

“昨天是我媽的忌日,他來了,還帶著那個女人。”賀京遂覺得可笑,“那個女人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陳盞,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葉清翡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沒有家纏萬貫,也沒有金枝玉葉,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從小地方走進了大城市,賀靳洲很欣賞她身上的這股韌勁,久而久之的相處中,兩人互生愛意,就算雙方父母不同意也要拼命在一起。結婚後沒多久,葉清翡就生下了賀京遂,為了撫養賀京遂好好長大,她甘願放棄了自己的前途在家做賢妻良母。

可是幸福並不持久,在賀京遂十八歲那年,她突患惡疾病死在醫院裏,當時的賀京遂正好去外面參加射擊競標賽,他拿了人生當中的第一個冠軍,等他回到家裏時,迎接他的並不是母親溫柔的笑臉,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他跪在葉清翡的床邊,看著葉清翡留給他的最後一封信,一遍一遍承受著錐心之痛。

甚至連葉清翡的葬禮都還未來得及辦,賀京遂就從別人的嘴巴裏聽見了他爸賀靳洲要三書六聘迎娶陶家千金的喜事。

那天他發了瘋似的找到賀靳洲,紅著眼拎著他的衣領,質問他這件事。

換來的是賀靳洲一巴掌,“賀京遂!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

那一巴掌下手挺重,賀京遂嘴角噙了絲血,半張臉都麻麻的,就跟他的心一樣。

十分可笑的,他冷冷的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兩人都在氣頭上,賀靳洲看著他,“是又怎麽了,我和陶家的婚事,那是你爺爺定下的,沒得商量。”

“那我媽呢?”賀京遂攥著拳頭,骨節咯得直響,他紅著眼逼問他,“你當初為什麽要娶我媽!”

賀靳洲沒說話。

他默認心虛的樣子,讓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

賀京遂覺得可笑,“所以你是覺得我媽死了,沒人能幫你了是嗎?”

“賀靳洲,你怎麽能幹出這麽畜生的事兒,”賀京遂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用最狠的話往他心裏紮,“不覺得人渣嗎?”

“啪!”賀靳洲被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反手又是一巴掌,他讓賀京遂滾。

“行,我滾。”

賀京遂冷聲道:“以後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這麽些年,他從來不回賀家,他只想待在曾經有葉清翡的地方。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他慢慢的看不見葉清翡的溫柔身影,能看見的,也只是那一片狼藉。

忌日那天,他特地起了個大早,將自己這段時間獲得的獎牌全都裝進兜裏,又去買了葉清翡生前最喜歡的點心和花,在路邊攔了車就往墓地趕。

剛和葉清翡說完話,他就看見了兩抹他這輩子永遠不想見到的人。

賀靳洲帶著陶玲來了他媽媽的墓地。

他唰得一下變了臉色,甚至連周圍的氣壓都跟著變低。站在墓前沒動,他聲音格外疏離,只看著賀靳洲,“你來幹什麽?”

賀靳洲沒說話,是他身旁的陶玲先開的口,她親切的喊他阿遂,“我們是想來看看你母親……”

“你誰啊?”賀京遂散漫又灌著冷的三個字瞬間讓陶玲卡住了嗓,他神情輕蔑的撇過她那張精致的臉,那眼神像看垃圾一樣。

他這樣的無禮簡直就是在賀靳洲心裏點火,賀靳洲沈著聲音批評他,“賀京遂!你有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簡直太無法無天了!”

“那你要我跟她怎麽說話?”賀京遂冷笑,一臉的無所謂,“難道像你一樣嗎?”

“你!”

他身邊的陶玲似乎很傷心,微蹙著眉頭扮著脆弱,甚至還一手捂著肚子。

賀京遂扯唇輕笑一聲,然後看見他爹也伸過手去,“沒事吧?”

陶玲故作堅強的搖了搖頭。

她最終擡起眼看過來,一副十分楚楚可憐的模樣,告訴他,“其實我們這次過來,也是想告訴你媽媽一個消息的。”

“我跟靳洲,有孩子了……”

“阿遂,以後你不會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陳盞沒想到會是這樣,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快要碎掉了。酸澀蔓延到眼周,仿佛下一刻,她就能落下眼淚來。

“陳盞,其實我很羨慕你。”

賀京遂說:“你有媽媽,還有爸爸,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家。”

“可是我啊,最親近的人背叛我,離開我……”他說著又笑起來,昏暗的光線裏,陳盞看見有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她也跟著掉下眼淚,安靜的,無聲的。

顫抖的手指去抓他的手,陳盞緊繃著聲線,嘗試著從地上撿起著有關於他的一片片碎掉的靈魂。

“賀京遂,我不會背叛你的,也不會離開你。”她好難受,緊繃著的聲線還是忍不住顫抖,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他,“我只會……”

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那三個字,也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從她嘴裏吐出來。

“喜歡你……”

聲音落下的與此同時,肩膀一重,身旁的少年腦袋靠了上來。

他嘴唇緩緩地動,模糊不清的囈語。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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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道我為什麽要寫阿遂去接醫院的盞盞回學校了嗎?就是想讓他羨慕一下,為後面的這個情節做個小鋪墊。

其實這個故事的鋪墊,我自我感覺做的挺好的,比其他故事的鋪墊做得很多,就看你們能不能發現了!

別哭,再忍忍,還有幾章我們就要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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