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07 “又或者說,陳盞,你想要嗎?”……

關燈
第7章 07 “又或者說,陳盞,你想要嗎?”……

軍訓暈倒這件事,陳盞沒有告訴賀時宜。

下了晚訓,兩人手挽手回宿舍,所有疲憊重壓在肩膀上,叫賀時宜恨不得立刻現在馬上倒向她軟綿綿的床。

她皺著眉頭跟陳盞抱怨教官有多心狠手辣,訓他們就跟訓軍隊裏的兵似的,一點都不留活路,說完她又問她,“你呢,賀京遂沒把你怎麽樣吧?”

陳盞莫名想到在她站軍姿暈倒後,賀京遂讓她休息了一下午,她完全沒有和她一樣的疲憊之感。

可這話聽起來也怪怪的,她敏感的抓取到那個句子裏的謂語部分,是單單指向的她。

但陳盞有足夠的自知之明,眼睫很輕的顫了下,她在心裏默默的把“你”換成了“你們”,然後對賀時宜笑了笑說:“沒有。”

“算他有點良心。”

兩人回到宿舍稍作休息,賀時宜拿了睡衣去衛生間裏洗澡,季渺渺和陶以然還沒回來,宿舍裏只有陳盞一個人。

從衛生間裏傳來的花灑水聲襯得宿舍裏格外安靜,陳盞孤坐桌前,亮著的手機屏幕裏正顯示著今日美院論壇新活躍的帖子。

又多了好些條,全都是關於賀京遂的。

陳盞挨個點進去看,除了有好多抓拍的照片之外,也有很多人發帖感嘆。

[樓主:突然有點羨慕第五連隊了,每天都能見到賀京遂,還被他親自指導教學,想想都覺得好幸福TVT]

[1L:幸福+1,同等羨慕!]

[2L:他真的很帥啊,我就在他們隔壁連隊,一扭頭就能看見嗚嗚,真的超級幸福!]

[3L:不過有個問題啊,賀京遂為什麽會來咱們學校當教官啊,這天氣這麽熱,在宿舍裏吹空調睡大覺不是更香?]

這個問題讓陳盞想起了軍訓第一天,賀京遂那句十分隨性的話。

“覺得有趣,過來看看。”

樓裏有人回覆,[3-1:回樓上,我有體大認識的學長,他說賀京遂是幫別人來的。]

那個人是賀京遂室友,因為臨時有事耽擱來不了,所以才拜托了賀京遂頂替他的位置。

也算是陰差陽錯了。

陳盞因這份真正的際遇的緣竊喜十分,唇角才剛翹上舒展的弧度,宿舍門就被大力撞開,過大的動靜嚇了陳盞一跳,她手忙腳亂的熄了手機屏,扭頭看。

季渺渺和陶以然回來了。

兩人的臉上是和賀時宜同樣的疲憊。

她們看起來好累的樣子,陳盞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水。

一人一句謝謝盞盞。

陳盞看著那兩張沒有生氣的臉,開始有些揪心的同情。

這些教官都這麽嚴格的嗎?

她尚未體驗她們這種難受,倒是成為軍訓觀眾享受了大半個下午的愜意時光。

果然,她完好無損的臉色讓季渺渺發現了她們之間的不同之處,“盞盞,你都不累嗎?”

她的聲音也透著十分的疲倦。

陶以然也跟著擡眼間看向她,十分讚同了陳盞看起來不累的觀點,“嗯,盞盞一看就是沒怎麽受苦的。”“……”

“賀京遂對你們這麽好?”季渺渺驚訝的語氣裏夾雜著三分羨慕,跟陳盞訴苦,“我們教官太討厭了,讓我們下蹲蛙跳俯臥撐,你知道嗎,我差點以為今天我就要交代在操場了。”

“誰不是呢,”陶以然跟她一唱一和的開演雙簧,欲哭無淚,“我們教官更過分嗚嗚嗚嗚”

陳盞很想安慰她們,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做,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下午暈倒了被賀京遂送進醫務室了然後一下午沒練吧,她有種預感,如果自己這樣告訴她們,他們會哭的更慘。

於是也只能說說那些萬能安慰語句,“再堅持一下,軍訓很快就過去了。”

兩人知道哭也沒用,咬著牙忍下酸楚,憤憤的掏出手機,一前一後的點進美院論壇。

“算了,心靈雞湯喝多了沒用,還是用帥哥彌補恢覆得更快!”

陳盞最後一個洗澡,她拿好換洗的睡衣進了衛生間,腦後的發被她全部紮起來,開了花灑,待水汽灌滿整個空間,她才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服。

燈光被繚繞霧氣朦朧成暖色調,她整個人都浸在那薄薄的霧氣裏,纖瘦的脊背被傾瀉而下的熱水打濕,白皙的肌膚被水汽蒸得泛粉。

肩頸線條柔軟,往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身,後背的蝴蝶骨在花灑的沖刷下若隱若現,似要展翅欲飛,優雅迷人。

洗完澡,陳盞拿著毛巾擦拭著濕發從衛生間裏出來,聽見她們三個還在繼續聊美院論壇上關於賀京遂的話題。

越聊越激烈,和剛剛的無精打采完全是兩個模樣。

陳盞無奈的彎了彎唇角。

很快就到了熄燈時間,陳盞躺進床鋪,用手機繼續瀏覽著意猶未盡的美院論壇,四方的床簾將她的床鋪籠罩,包圍出一小塊兒獨屬於她的私密空間。

屏幕亮光映照著她的臉,陳盞眉眼微垂著認真瀏覽,瘦白指尖滑動著,不錯過任何一條有關他的信息。

一直到百無聊賴,翻無可翻,陳盞才退了論壇。

舍友們都睡了,室內安靜至極。

唯獨陳盞毫無睡意,雙手扣著手機靠在胸前,手機壁身微微發熱,貼著皮膚,她感受到胸腔裏那陣沈默的心跳。

在耳邊逐漸放大。

相冊裏的照片被她好好的放進了私密空間,就像她默默喜歡他這麽多年一樣,不對外露任何馬腳。

半個月的軍訓很快就進入了尾聲,最後一天是閱兵儀式,上午九點整準時開始,但所有連隊卻在八點就到了操場早早準備。

臨到快要分別,讓這些天的短暫相處,有種輕盈的不真實感。

可腦海裏回憶的畫面,論壇裏討論的話題,以及身邊的眾說紛紜,種種痕跡又在告訴她,這段日子裏,確實是由賀京遂陪伴他們走過的。

一連隊的學生都舍不得,陳盞也被包括在其中。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方隊的安靜,“賀教官,以後,你還能來我們學校當教官嗎?”

“聽你這語氣,”賀京遂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隨意的懶散侃笑,“舍不得我走啊?”

提問題的是個男生,被賀京遂一反問戳中心裏話,竟有些靦腆的紅了臉。

隊伍裏的女生們卻爭先恐後的替他回答了話,“當然了!”

“我們超級舍不得你的!”

“……”

陳盞混在那些異口同聲的人中間,用舍不得的目光看著他,她比她們任何一個人更舍不得,這大概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了,今天結束後,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次等到相交。

心裏面充盈著巨大的失落感,時間一點點流失,那種失落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

賀京遂被她們直白的表達逗得低笑出聲,雙肩輕抖,他擡手撫額,骨感分明的手指遮住沾染笑意的眉眼。

薄薄的唇角肆意勾著,陳盞知道,他是被這些女生的話取悅到了。

他察覺不到陳盞的目光,也感知不了她的失落。

陳盞移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微微闔下眼皮,她默不作聲的站在方隊裏,耳邊傳來的是無數道盈盈笑聲,嗡嗡作響的聲音繞在耳邊,像一團怎麽也扯不開的毛線。

直到下一秒,似天光劈開陰霾,有道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字字清晰。

“陳盞。”

陳盞驚得擡眼。

她不舍得的那個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

最後一天,他穿上軍裝,身姿挺拔,帽檐下的那雙眼睛漆黑黝亮,幾味鋒利的視線刮得她心臟怦怦直跳。

下垂的手蜷縮著虛握成拳,陳盞緊張得咽了咽嗓,“…怎麽了?”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他笑問。

似乎什麽都逃不過他的法眼,緊繃的身子在這一瞬間更加緊繃。

她生怕被看出些什麽端倪來,剛要開口解釋,卻被他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逼回肚子裏。

以為是馬上的閱兵儀式讓她緊張,散漫疏疏的笑意裏灌滿了無所謂,唇角輕勾藏匿戲謔,跟她開起玩笑,“怎麽,想給我爭個優秀教官?”

如果可以,她倒是會全力爭取。

不過一人之力尚不可讓他獲得這份殊榮,正好,賀京遂也打消了她的念頭。

他是真的不在乎,“優秀教官這種稱號,多沒意思。”

他從來都這樣,能很隨意的和身旁的男男女女侃上幾句,也從不遮遮掩掩自己的想法,坦蕩的不參雜任何情感。

不像她,那句“我也舍不得”在嘴裏繞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被她狼狽的吞回了肚子裏。

那種難堪,讓她覺得在他面前微小得像是空氣裏的一粒塵埃。

可他的那束光,卻又實實在在的照在了她的身上。

他朝她伸手,手心裏躺著一顆糖。

“別緊張了,吃顆糖?”

橙色的透明糖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陳盞眼睫很輕的顫了下。

與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感知到那片快要枯竭至死的心海正在起死回生。

心跳像翻湧的猛浪,鋪天蓋地的襲向她的四肢百骸。

手指微動,她眼裏有像是即刻簇放微弱火苗那般驚喜的明亮。

他手心裏的那顆糖對她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很想要。

可是……

“其他人,也有嗎?”

她聽見自己這樣問他,話畢,後者與她皆是一楞。

隨即,他低低輕笑出聲,好似在回應她那份欲蓋彌彰的心思。

感覺就快要被他發現了。

落在她臉上的那道黑灼視線存在感極深,一點點撕扯下那張快要戴不穩的面具。

心裏頭有只擔驚受怕的小鹿在亂撞。

就在她以為,在賀京遂面前,她果然不是一個好演員。

他或許已經猜到她在想什麽。

可是她還是小看了賀京遂,他親手將那張面具扶正,遞她最後一顆棋。

“你想要其他人也有?”

陽光肆無忌憚的灑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鋒利的輪廓。唇角的那抹從容不迫的弧度,讓他看起來是那麽的游刃有餘。

心跳顫個不停,她甚至感覺神經發麻,又在下一刻,放緩的呼吸瞬間滯住。

他在低低的笑意裏,又將她的心跳聲盡數托向空中。

“又或者說,陳盞,你想要嗎?”

作者有話說:

----------------------

賀京遂就是老狐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