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符塔初啼

謝昭擡手接住，看也不看就灌了一大口，被那又苦又辣又帶著星辰寂滅感的味道嗆得直翻白眼：“咳咳…洛師妹…你這藥…謀殺親…咳咳…親師兄啊…”

“毒不死你！” 洛紅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指尖卻彈出一縷溫和的毒霧，融入謝昭體內，助他化解藥力。

蘇糖這才敢喘氣，拍著胸口，小臉慘白：“嚇…嚇死我了…龍煞失控！”

鐵牛撓著頭，甕聲甕氣：“二師兄…你下次討債…能不能挑個好時候？俺剛才差點把新扛的隕鐵扔出去砸門…”

楚臨淵不再理會眾人。他緩緩收回渡入謝昭體內的力量，看著對方雖然虛弱但氣息逐漸平穩，桃花眼中也恢覆了慣有的神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他彎腰，默默撿起掉落在地的霜寂古劍。

劍身冰涼，殘留著太上忘情的餘韻。他目光掃過劍柄，又瞥了一眼謝昭正小心擦拭驚鴻符筆的動作，腦海中那破舊暖陽符的畫面一閃而過。

“師兄” 謝昭的聲音帶著力竭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他晃了晃手中的驚鴻符筆“霜寂劍的薄情味兒…還沒散幹凈吧？剛才那一下，夠冷的。”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盯著楚臨淵的側臉。

楚臨淵歸劍入鞘的動作徹底停下。他沒有回頭，冰冷的眸光依舊鎖著深淵方向翻湧的煞雲，但周身那層因太上忘情而殘留的、生人勿近的絕對冰寒，卻似乎被謝昭這句話燙開了一道縫隙。

“閉嘴。” 楚臨淵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不再是純粹的冰冷命令，更像是一種…強壓著某種翻湧情緒的警告。“調息。”

“調著呢調著呢！” 謝昭立刻順桿爬，笑嘻嘻地湊近兩步，驚鴻符筆的筆尖幾乎要戳到楚臨淵後背的玄衣，“你看，心符跳得多歡實！這得虧師兄你‘及時雨’啊！” 他刻意加重了及時雨三個字，桃花眼彎起，帶著劫後餘生的促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楚臨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謝昭那過分靠近的氣息，驚鴻筆尖若有似無的觸碰，還有那話語中赤裸裸的指向——指向他最後時刻那不顧一切的龍煞反灌，指向他失控的嘶吼…這些都如同細小的火苗，灼燒著他剛剛強行冰封下去的心緒。

他猛地轉身！

動作快如閃電！玄色的衣袂帶起冰冷的煞風。

謝昭只覺得眼前一暗，手腕已被一只冰冷有力、帶著薄繭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是楚臨淵的左手！

“嘶——！” 謝昭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輕…輕點！師兄！剛救回來的手！畫符的！”

楚臨淵冰冷的瞳孔近在咫尺，裏面翻湧著赤金的餘燼和未散的寒冰，如同冰火交織的深淵。他死死盯著謝昭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卻依舊帶著欠揍笑意的臉，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抓著手腕的手指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又收緊了一分，仿佛要將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通過這蠻橫的力道傳遞過去。

“再亂動。” 楚臨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寒鐵刮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剁了。”

“……” 謝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腕傳來的劇痛是真實的，但楚臨淵眼中那覆雜到極致、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情緒更是真實的。那裏面有後怕，有暴怒，還有一種…被他刻意用冰冷和暴力掩蓋起來的、更深沈的東西。

周圍的空氣再次凝固。

蘇糖的留影石鏡頭死死對準兩人交握（或者說單方面鉗制）的手腕，大氣不敢出。洛紅衣抱著手臂，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鐵牛撓著頭，一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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