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認輸

葬神淵深處，萬古煞氣翻湧如墨海。

“嗑CP號”僅存的半截殘骸，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屍骨，翻滾著、燃燒著，裹挾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屬熔化的惡臭，狠狠砸進一片相對平緩的黑色巖地。

巨大的沖擊力讓殘骸再次崩解，碎片四濺，燃著赤凰炮殘餘的焚滅之炎，將周圍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地獄熔爐。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率先打破死寂。

謝昭被鐵牛龐大的身軀死死護在身下，如同護著易碎的瓷器。

他臉色慘白如紙，驚鴻符筆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筆尖沾染著自己噴出的淡金血沫。

鐵牛後背的衣物被焚滅餘焰燎得焦黑一片，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大片灼痕，但他恍若未覺，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謝昭扶起靠在一塊相對完整的船體殘骸上，甕聲道：“二師兄！撐住！”

“死…死不了…” 謝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桃花眼卻死死盯著船頭方向。

船頭處，楚臨淵單膝跪地，霜寂劍深深插入漆黑的巖石，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玄衣前襟被大片的冰藍色血跡浸透，凍結成詭異的冰痂。

他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碎裂般的聲響，周身原本凝練如淵的煞氣此刻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腰間的紅色流蘇，被自己的血染成了深沈的暗紅，無力地垂落。

他身前的地面上，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冰藍血漬，混雜著細小的內臟碎片。硬抗大乘期含怒一擊的代價，慘烈到無以覆加！

“師兄！” 洛紅衣第一個撲到他身邊，艷麗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眼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她修長的手指帶著細微的顫抖，飛快地從挎包裏摸出幾個顏色各異的玉瓶，拔掉塞子就往楚臨淵嘴邊湊，“快！‘九轉續命膏’！‘冰心玉髓’！還有這個‘生生造化散’！快吞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慵懶和嘲諷。

楚臨淵猛地擡手，冰冷的手指帶著殘存的力氣，死死攥住了洛紅衣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他緩緩擡起頭，寒潭般的眸子因重傷而有些渙散，但深處的意志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冰冷而堅定。

“沒…用。” 他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省…下…給…謝昭…鐵牛…” 他艱難地轉頭，目光掃過被鐵牛護著的謝昭，又掃過鐵牛背上那片焦黑的灼痕，最後落在洛紅衣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上——那裏也有一道被焚滅餘波擦傷的焦痕。

“都什麽時候了還逞強！” 洛紅衣又急又怒，手腕用力想掙脫，卻被楚臨淵攥得更緊。看著他嘴角不斷溢出的冰藍血沫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洛紅衣的眼圈瞬間紅了，她猛地別過頭，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好！好！省著！省著大家一起死在這鬼地方！”

“大師兄！” 蘇糖帶著哭腔跑過來，通靈眼清晰地看到楚臨淵體內那幾乎要熄滅的生命之火和破碎的經脈，小臉上滿是淚痕，“你流了好多血…” 她慌亂地扯下自己還算幹凈的衣角，想去擦拭楚臨淵嘴角的血跡，卻被他微微側頭避開。

白小鹿抱著蔫蔫的噬月兔，默默地站在一旁。兔兔的紅寶石眼睛黯淡無光，剛才試圖吞噬焚滅光束讓它也受了不小的沖擊。白小鹿清澈的眼眸裏映著楚臨淵重傷的身影，平靜的小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名為“害怕”的情緒，她無意識地抱緊了兔兔。

“埋汰…” 陳伯沙啞的聲音響起。他拄著那把破掃帚，慢悠悠地走到楚臨淵身邊，渾濁的老眼看了看他胸前刺目的冰藍血跡和地上那灘血漬，又看了看周圍燃燒的殘骸和彌漫的硝煙。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位老人家竟然真的彎下腰，用他那把破掃帚，開始…清掃楚臨淵面前那片沾滿血汙和灰燼的地面！

掃帚劃過粗糙的巖石，發出單調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陳伯的動作依舊緩慢、固執，仿佛在清理一片神聖的凈土。

他將血汙和灰燼掃到一旁，露出下面漆黑的巖石，又用掃帚尖仔細地拂去楚臨淵靴子上沾染的熔巖碎屑。

這荒誕到極點的一幕，在這絕境之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鎮定力量。

楚臨淵看著陳伯專註掃地的側影，緊攥著洛紅衣的手，緩緩松開了幾分。洛紅衣趁機掙脫，卻沒再強行餵藥，只是紅著眼眶，將那些救命的丹藥緊緊攥在手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轟隆隆——！！！

葬神淵上空，那如同燃燒山巒般的赤凰巡天艦，終於徹底壓了下來！遮蔽了本就稀薄的煞雲天光！

艦體下方，無數巨大的、銘刻著焚滅符文的赤金陣盤，如同無數只冰冷的眼睛，驟然亮到極致！恐怖的高溫瞬間降臨！整個葬神淵如同被投入了熔爐！

“焚界熔爐！啟！” 烈陽尊者冰冷的聲音如同天罰，響徹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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