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發燒

關燈
第93章 發燒

酒店套房裏,餘澈在沙發上還沒坐熱,便單刀直入:“楚先生,我來是想問一件事,林星妍,他在楚家嗎?”

“林星妍?”楚衍行坐在對面的床邊,聞言楞了一下,似乎是詫異餘澈知道這個人。

隨後,他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似笑非笑:“我想,這似乎是我楚家的家事。”

言外之意是——餘澈未免管的太寬了。

餘澈心中一沈,耐下性子道:“林星妍是我的朋友,他失蹤接近一周了,我很擔心他。”

楚衍行笑了,眸子裏劃過一絲興味:“你們是情侶關系?”

“不是不是,只是單純的朋友而已。”餘澈臉上發燙,趕緊擺手澄清。

楚先生真是的,沒想到他也會八卦……

西裝革履的楚衍行不緊不慢拿起手邊的咖啡吹了吹,抿了一口。

餘澈見他無動於衷,有些急了,再次開口:“如果你知道的話,拜托了,我無論如何都要聯系上他。”

話音落完,楚衍行放下咖啡杯,他微微垂眸,橘黃色燈光投下,眼窩處形成優美的陰影。

再擡眸時,面上表現出淡淡的遺憾:“抱歉,林小姐前段時間在祖宅說了一些胡話。”

楚衍行頓了頓,像是回憶,語氣有些難以啟齒:

“什麽不要得意,很快這個世界就不是楚家只手遮天……之類叛逆的話,族內長老一氣之下,將林小姐帶到禁閉室反省,沒想到……”

餘澈的心猛地一提,連忙開口:“沒想到什麽?”

楚衍行深深望了餘澈一眼:“沒想到她,急病突發,三天前已經去世了。”

……什麽?

此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餘澈臉色煞白,整個世界仿佛天旋地轉,耳朵嗡鳴,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去世?林星妍……死了?

餘澈腦海閃現了無數關於林星妍的記憶。

機靈古怪的他、直率善良的他、泫然淚下的他、撩人心弦的他。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歷歷在目,仿佛發生在昨日。

甚至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林星妍仍然為失去秘境寶珠而內疚。

他艱難扯了扯嘴角,忽然想起楚衍行與林星妍的關系,他必然是不待見林星妍的,說不定……

餘澈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語氣幹澀:“你、你別開玩笑了。”

楚衍行眉頭一挑,眼神表示疑惑,似乎不明白這有什麽值得開玩笑的。

他沒有說“是真的”這樣的話,而是啟唇再說一次:“抱歉。”

這兩個字落下,餘澈呼吸一滯,試圖在楚衍行的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

哪怕只有一點點,然而沒有,他只看出事不關己的淡漠。

他頓時僵住了,表情逐漸回落,內心掀起狂風巨浪。

是楚家害死了他……

餘澈不相信什麽急病突發,明明林星妍之前那麽健康,楚家所有人都是劊子手。

包括楚衍行!

他的情緒突然失控,眼淚奪眶而出,怒吼一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舉起拳頭就要砸向楚衍行的面門。

反觀楚衍行,依然淡定自若坐在床邊,他只是一擡眸,舉起手掌,便輕而易舉接住了蘊含全力的一擊。

見狀,楚衍行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一絲不悅:“你瘋了?”

“混蛋,我跟你拼了!”一拳一掌僵持著,餘澈另一只手也攻了過去,聲淚俱下。

楚衍行眼神一冷,不再留情,兩人在豪華的套房裏激烈交手。

餘澈被憤怒沖昏頭腦,攻擊雖然兇猛,卻毫無章法。楚衍行則是游刃有餘,招式狠辣。

交戰了數十招,楚衍行找到餘澈後背一個空檔,一記手刀劈在後頸上。

餘澈吃痛悶哼一聲,兩眼上翻,無力向前倒去。

這時,楚衍行眼神一改冷冽,溫柔接住餘澈昏迷的身子。垂首瞧著懷中人眉心微蹙,臉上殘留著未幹的淚痕。

嘆息一聲,細致地撫摸著臉頰,順勢將淚水拭去。

……

不知過了多久,餘澈先是感到後頸一陣鈍痛,他眼皮顫了顫,慢慢擡起眼簾。

眼前是冰冷的白色天花板,他下意識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踝分別套上鐵環,鎖在身下的金屬床架上,動彈不得。

這是怎麽回事,他在哪裏?

餘澈咬牙掙紮了幾下,甚至催動靈力,手腳上的鐵環紋絲不動,還劃傷鐵環邊緣的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沒辦法,他只能小幅度擡起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四面墻壁呈現出刺眼的白色,天花板也是。

房間內除了身下的金屬床,就是右手邊不遠處的深灰色方桌。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反正不似正常的住處,反倒像……像什麽呢?

餘澈暗忖著,就在這時,正對著床的那面墻壁裂開一條垂直縫隙,隨即向兩側滑開,形成僅一人出入的小門。

楚衍行身穿白色研究服,戴著無框眼鏡走進來,手上還帶著一個銀色手提箱。

此時的他,褪去商業精英的矜貴倨傲,多出幾分科研人員的冷靜自持。

自從看到楚衍行這身裝扮,餘澈警鈴大作,狼狽擡起頭:“楚衍行你幹什麽!”

楚衍行置若罔聞,將手中的箱子放在桌面,伸出食指,扭頭對餘澈“噓”了一下。

“不要著急。”

說罷,他從衣袋裏掏出一個手掌大的遙控器,向墻壁點擊按鍵,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四面墻壁瞬間變得透明,如同四面玻璃墻,外頭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陳列著一排排的圓柱形培養艙。

艙內用綠色營養液浸泡的,是許多不同物種的沈睡異獸,一些研究人員穿梭其中,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記錄數據。

“如你所見,”楚衍行走到透明墻邊,背對著餘澈,“我們對異獸的研究已經遇到瓶頸。所以,是時候開啟新的研究方向了。”

他回首看向束縛在床上的餘澈,鏡片閃爍,眼眸閃過一抹狂熱:

“人類的潛力,尤其是像你這樣天賦異稟的,或許能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驚喜。不如,你就作為我們研究所的第一位人類研究對象,如何?”

聽完這番話,一股寒意從腳下只竄天靈蓋,餘澈餘光掃視周圍的場景,頓時頭皮發麻。

之後他也會像這些異獸那樣,全身赤/裸躺在培養艙裏,毫無尊嚴,直到失去所有研究價值嗎?

他一腦補到這個場面,身軀止不住微微顫抖。他知道這個房間像什麽了,像電影裏的邪惡實驗室。

“你瘋了楚衍行!這是犯法的!”

餘澈破口大罵,像擱淺的魚那樣瘋狂掙紮,周身雷電閃爍,與鐵環和床架相通,發出“滋滋”的電流紫光。

楚衍行絲毫不受影響,走到桌前,打開那個銀色手提箱。裏面整齊擺放著各種手術器械和藥劑。

他先帶上白手套,取出一支空針管,又拿起一小瓶無色透明的試劑,針尖紮入試劑中,緩緩抽取。

隨後,他擠出針管內的空氣,表情冷淡一步步走向餘澈。

“別過來,滾開!”餘澈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量蛄蛹。

然而徒勞無功,楚衍行按住他的手臂,找準血管,冰冷的針尖刺入皮膚,液體推進去。

畢了,楚衍行拔出針頭,用棉簽輕輕按壓針眼,眼神專註。

餘澈卻不領這份情,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楚衍行,狠戾的眼神仿佛要剜下他身上一塊肉。

棉簽擦掉最後一絲血跡,楚衍行滿意後退兩步,推了推眼鏡。

“好好休息。”

他唇角微揚,再次按下遙控器,透明的墻壁恢覆白色,墻壁打開,楚衍行提著箱子,閑庭信步邁出房間。

冰冷的鐵環硌在手腳生痛。餘澈仰面躺在金屬床上,目光空洞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他會死嗎?

楚衍行註入他體內的,究竟是什麽東西?是致命的毒藥,還是某種會將人變成怪物的藥劑?

未知的恐懼遠比已知的危險更令人煎熬。

餘澈的思緒飄回那天在酒店,楚衍行敘述林星妍的死因——說了叛逆的話,激怒族中長老。

“很快這個世界就不是楚家只手遮天了。”

餘澈感到無比自責與悔恨。

那些話,那些關於改變世界格局、賦予普通人希望的理念,不正是自己灌輸給林星妍的嗎?

是自己,將那份過於理想化的信念,傳遞給了他。

是自己,將他卷入了這場本與他無關的漩渦。

是自己……間接害死了他!

這個認知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攪動著餘澈的心臟。

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滴在在金屬床架上,留下一點冷卻的晶瑩。

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林星妍最後看著他時,那雙愧疚又依賴的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餘澈再也沒見過楚衍行。

只有沈默又機械的工作人員,以一天兩次的固定頻率來訪,更換吊瓶、記錄數據。提醒著他仍身處囹圄,命運未蔔。

就像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餘澈頭頂。

第六天晚上,或許是長時間沈浸在負面情緒中,又或許是藥物作用,餘澈的身體終於發出抗議。

他感到忽冷忽熱,額頭滾燙,嘴唇幹裂,意識也變得昏沈起來。

餘澈發燒了。

這時候,闊別已久的楚衍行重新走到餘澈面前,穿了一套與之前美食街約會風格相似的休閑服。

餘澈渙散的眼神閃了閃,嘴巴翕動,呢喃出一聲:“林星妍……”

對此,楚衍行莞爾一笑,坐在了餘澈床邊,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餘澈。”

不知為何,餘澈望見眼前人臉頰的酒窩,即使大腦一片漿糊,仍會本能地眼眶發燙,欲湧的淚水被體溫蒸幹。

“我好想你……”

微涼的手落在滾燙的臉上,楚衍行俯下身子,目光灼灼。

餘澈也癡癡望著他,眼尾泛紅,被熟悉的氣息籠罩,一抹如羽毛觸感的吻落下。

楚衍行如視珍寶般吻著,另一只手探入衣服內,在皮膚上游移,餘澈的高熱稍稍降下,更難撲滅的欲/火卻悄然燃起。

這種感覺太過微妙,餘澈眉頭微蹙,情不自禁在喉間溢出一道呻吟,上身微微揚起。

楚衍行一個遙控下去,鐵環打開兩半,收回床架內部,緊接著,他將迷糊的餘澈攔腰抱起,來到專屬臥室,欺身上去。

餘澈宣洩幾次後,高燒逐漸退去,腦海忽然回歸了一些理智。

他第一眼,便是看見昏黃燈光下,楚衍行的面容,他忍耐的神態,赤膊的上身……

一瞬間,餘澈身心俱震,如墜深淵。

楚衍行捕捉到餘澈的異樣,漆黑的眸中閃爍著惡劣的微光:

“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