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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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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開學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一滴滲入眼中,帶來隱約刺痛,餘澈眼睫顫了顫,眼尾有點泛紅的跡象。

聽到餘澈的低喃,楚衍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喚醒了餘澈,他幅度微小晃了晃頭,將這個荒謬的錯覺甩出腦海。

真是瘋了,怎麽會把楚衍行看成是……他們除了都長有一副無可挑剔的樣貌,性別、性格、氣質,哪哪都不挨邊。

可是,當餘澈較真比對下,卻又無端瞧出一絲似有如無的痕跡。

兩人的眼眸,確實有著微妙的形似,只不過眼神大相徑庭,楚衍行的銳利深邃,林星妍的明媚柔和。

餘澈勾勒著對方的雙眸輪廓,不知不覺出了神。

他常聽有句話,美人千篇一律,醜人各有千秋。果真如此啊。

亮堂的頂光下,楚衍行長睫微斂,在眼窩處形成冷峻的陰影,遮住漆黑瞳孔中的情緒,嘴唇不再抿緊。

悄無聲息地,冰冷的威壓如潮水退去。

餘澈頓住片刻,一陣酸軟無力返上來,他垂下頭,小口小口喘氣,調息將翻湧的氣血壓制回去。

等他調息完畢,側方的木椅發生微響。

楚衍行流露出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驀然朝餘澈方向俯下,男人的陰影一下子籠罩全身。

餘澈身體僵住,緩緩擡起頭,眼瞼下殘留著一點濕潤,分不清汗水抑或是生理性淚水。

雙手無意識攥起褲身。眼前的陰影強調著存在感,餘澈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又強行克制住這種本能。

天知道,楚衍行瞧見餘澈這幅模樣,手指癢癢的,不動聲色撚了一下,才忍住沒伸出手將這抹晶瑩拭去。

他面上依舊高貴冷艷,取出一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簡單的信息,包括姓名、手機號碼,以及一個微信二維碼。

名片放在餐桌,楚衍行隨意一推,名片穩穩當當滑到餘澈面前。

犯迷糊的餘澈重新將視線聚焦在楚衍行的臉龐,眨了眨眼。

“你的報答,我先記著。回去後,加這個微信。”

恍如大提琴般的嗓音落下,楚衍行註視餘澈,神態自若,“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系你。”

隨後轉身,邁著利落的腳步離開,宅邸大門緩緩開合。

餘澈拿起名片,另一只手撓了撓頭發,心中思緒叢生,久久盯著“楚衍行”三個字,嘆了一口氣。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緊張刺激的暑假轉瞬即逝,開學的日子如期到來。

華修大學開學典禮的後臺,師生忙碌得團團轉。

林星妍作為優秀新生代表之一,米白長衫搭配黛藍馬面裙,長發用一支玉石鈴蘭的發簪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孑然獨立在後臺一隅,素雅的漢服為她更添幾分書卷氣,側臉恬靜,流淌出似有若無的距離感。

“秋同學,你就跟林星妍同學先站一塊吧,到時候聽報幕上臺。”

“好的,謝謝。”同為優秀新生代表的秋莫晚做完簡單的妝造,一身深灰制服循著指引望去。

昏暗的後臺裏,少女的存在格外矚目。

秋莫晚腳步不自覺頓了一下,回過神加快幾步上前,黑框眼鏡下的雙眸微微閃動:

“林同學,你好,我、我叫秋莫晚。”

他伸出手,想裝作大人的樣子握手,擡眼瞧見林星妍的詫異,他臉色瞬間漲紅,脖子上的領帶變得難以透氣。

果然是太突兀了嗎?秋莫晚的手逐漸下落,笑容盡力保持體面,眼神卻黯然神傷。

林星妍暗中掃視,輕輕笑了一下,伸手虛握片刻後放開,“秋同學,你的名字在新生裏可是如雷貫耳啊,很榮幸見到你。”

此言不虛,秋莫晚是以高考文化成績和修真資質綜合考察雙雙獲得第一的成績進入華修大學的。

官網公示這一消息後,引起了一段時間的媒體關註。

那麽林星妍兩門成績皆並無突出,憑什麽選為優秀新生代表呢?

——自然是憑借她肖似明星般的高顏值,加上中上游的成績,足以滿足學校後續的招生宣傳。

秋莫晚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前臺傳來主持人的清朗嗓音:“……下面,有請新生代表,林星妍同學上臺發言!”

兩人都聽見了,林星妍面帶歉意道:“輪到我了,先失陪。”

她快步走去幕前,仿佛她身上的馨香仍縈繞鼻尖,秋莫晚看著少女的背影,悵然若失。

當林星妍的高挑身姿出現在聚光燈前,目不斜視走至演講臺,原本躁動的觀眾席,驟然陷入一片奇異的安靜。

數秒後,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席卷整個禮堂。

“這也太漂亮了吧……”

“剛剛主持人說她叫什麽來著?我必須要加她好友!”

“不僅長得好看,還很有氣質,嗚嗚嗚……”

議論聲幾乎要穿透屋頂,眾人的目光聚焦於林星妍一人身上。

坐在中後排的餘澈,被這股高昂情緒包圍,註視臺上光芒萬丈的女孩,正在落落大方演講,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既有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與有榮焉,也暗藏一絲莫名的落寞。

剛重生時決定守護的女孩,似乎在不經意之間,已經能夠做到獨當一面。

演講結束,她鞠躬致謝。擡頭之時,目光掠過後排,眼眸俏皮眨了眨,唇角上揚了一瞬。

這一笑雖然轉瞬即逝,卻仍被一些緊盯著她的校友捕捉到了。

“哇,她剛才是不是笑了,好可愛。”

“是看見熟人了嗎?”

“肯定是對我笑的!”有人開玩笑道。

“滾犢子,分明是沖著我。”旁人推搡了他一下。

餘澈周圍的一小片區域引起了短暫的競爭聲,都在猜測美人那驚鴻一瞥的淺笑究竟為誰展露。

餘澈失笑,心中那點兒微妙的情緒煙消雲散。

盡管暑假裏他們有線上聊天,但餘澈未曾透露自己選擇的專業,他擔心自己影響到林星妍的選擇,來到一個並非她真心喜歡的專業。

然而,林星妍通過劇情,自然知道餘澈會選擇“實戰協同與對抗”,簡稱“協抗”專業,主修團隊配合和實戰應用,是一個戰鬥性極強的門類。

林星妍來到華修大學,本就不是為了潛行修煉,目的始終是以餘澈為中心。因此,她也“默契十足”地選擇了“協抗”專業。

次日,專業大會即將開始,同學們就位得七七八八,大教室的前後門仍在陸陸續續進人。

就在此時,林星妍來到門前,頂著無數好奇的視線,悠然自得,不一會兒找到餘澈,對他微微一笑,來到其身旁坐下。

距離他們前四排的位置,秋莫晚原本一臉驚喜,猶豫著想邀請林星妍來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手伸出一半,不料她徑直去到了後面。

見林星妍笑意盈盈在一個男生旁坐下,許多人,包括秋莫晚的心都“哢嚓”碎了一地,手默默放下,搭在膝蓋捏了捏。

“餘澈!居然你跟我是同個專業,太好了,”林星妍得意一笑,見餘澈楞住,不滿在他面前揮了揮手,“……誒,你發什麽呆。”

面對眼前表情生動的林星妍,餘澈仍然不可置信,眉頭蹙起:“你也選‘協抗’?”

修真不僅限於戰鬥,還有許多相較溫和的方向可選,在他看來,以林星妍的資質,選擇符箓學、陣法學等都是合適不過。

甚至是同樣側重戰鬥的法術學,都比這個要好。

為什麽這麽說呢?前世餘澈選擇的就是法術專業。

全校的公共課雖然會教授日常的法術,比如除塵術、避水術、傳訊術……而法術學,則會專註於攻擊性法術的學習。

與‘協抗’專業的區別是,法術可以遠程施法,危險系數沒那麽高,對身體素質也沒那麽嚴苛。

縱觀兩個專業,對作戰意識要求極高,一般都是戰鬥狂人才會選擇,今後大多想要參與官方部隊或者組建靈修隊伍。

林星妍側過頭,一臉自然道:“選這個怎麽啦?我覺得很有意思啊,前景也好。”

似乎是看出了餘澈的猶疑,她頓了一下,微咬下唇,表現出委屈神色:“怎麽啦?你不歡迎我和你一起上課嗎?”

周邊的同學一直豎起耳朵偷聽他們的對話,耳聞這一幕,紛紛扭頭怒視這個招仇恨的男生。

餘澈無暇顧及周圍人的感受,他只不過避免林星妍誤會,耐心解釋道:“不是不歡迎……只是這個專業會很辛苦,而且比較危險。”

他想起她高二訓練時弱不禁風的模樣,再次覺得對方選錯了專業,但事已至此,餘澈只能順帶關註轉專業的通知。

毫無疑問,還沒開始課程,餘澈已經不看好林星妍,認為她不能勝任。

一無所知的林星妍拍了拍餘澈的肩膀,自信揚起下巴:“放心吧,高三我不也追趕上來了,暑假裏也有找人補習,進步很大的,信我。”

由於好感度的提升,對餘澈的攻略對策有所變化。在大學裏,林星妍絕對會漸漸讓餘澈改觀。

看著少女倔強的神情,餘澈心猶疑慮,也不好打消她積極性:“那好吧,彼此加油。”

兩人言笑晏晏,這一幕刺痛了秋莫晚雙目,心裏不是滋味,他脫下黑框眼鏡,垂下頭拿起衣角,一下一下擦拭鏡面。

周一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夕陽斜照進窗戶,餘澈收拾筆記,緊隨人流走出教學樓,他早就饑腸轆轆,準備去食堂就餐。

剛走出沒多久,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餘澈不以為意,直到腳步的主人攔在自己面前。

餘澈一瞧,是那個林星妍之外的新生代表,他眼神固執盯著自己,好像叫什麽秋來著。

“有事?”餘澈皺眉道,他不認識這個什麽秋啊。

秋莫晚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道:“同學,我想跟你鬥法。”

他甚至連餘澈的名字都不清楚,只能用同學代稱。

“鬥法?”餘澈愈發摸不著頭腦,似笑非笑:“我們好像不熟吧?”

秋莫晚推了推眼鏡,目光閃爍,強撐著勇氣道:“因為,只有強者,才配站在林星妍同學身邊,我要證明比你厲害。”

聽見此番豪言壯語,餘澈一怔,隨後恍然大悟,忍俊不禁。原來是林星妍的追求者,這是把自己當情敵了?

他不由得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秋莫晚——呆頭呆腦,樣子不出眾,性格也較真,與林星妍完全不相配。

他不想解釋自己與林星妍並非是那種關系,讓這個呆頭鵝誤會了放棄追求更好。他雙手抱胸,冷淡道:

“這位同學,我記得你好像是以全級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而我只是個普通學生,咱倆挑戰,不合適吧?”

秋莫晚似乎被此言點醒,怔住一下,旋即連忙補充:“沒關系,我可以壓制修為,我們同一水平再比試。”

對於陪青少年玩爭風吃醋的游戲,餘澈毫無興趣,於是再次拒絕:“我沒空。”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秋莫晚不依不饒,執拗望著對方。

“我要修煉,一直沒空。”餘澈邁步欲要將其繞開。

秋莫晚眼疾手快扯住餘澈的衣擺:“修煉亦需實戰才能進步得更快,剛這節課老師說的。”

這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勁頭,餘澈百般無奈,餘光看見路過的同學漸漸停下腳步,他嘆了口氣:

“行了,周五下午六點,比試大廳匯合。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

餘澈暗想:林星妍這招蜂引蝶的魅力,她得賠他精神損失費。

秋莫晚激動“嗯”了一聲,點頭如搗蒜:“好!周五下午六點,比試大廳,不見不散!”

說罷,他才心甘情願放開手中的衣擺,朝餘澈揮手拜拜。

餘澈搖了搖頭,快步走向食堂。

對他而言,周五的“鬥法”無異於小孩子過家家,但輸贏還得考慮下怎麽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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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掉馬啊,怎麽可能這麽快呢哈哈哈[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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