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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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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謀殺

餘澈顯然認出了楚衍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會跟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做鄰座,而且還是在商務艙。

禮貌性點頭致意,就在這時,“哢”的一聲輕響,他行李箱的一個輪子毫無征兆卸了出來。

箱子隨之傾斜,差點帶得他一個踉蹌。

餘澈:“……”

突如其來的小意外讓他手忙腳亂,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楚衍行收回小小惡作劇的手訣,深藏功與名,嗯。

他微微側頭,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那個小小的輪子,又擡眼看向耳根泛紅的餘澈,似笑非笑。

餘澈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對方的眼神仿佛在欣賞什麽有趣的戲碼,讓他有些氣悶,又沒法發作。

幹咳一聲,迅速彎腰撿起輪子,三兩下功夫安裝回去,隨後將行李箱托舉進行李架,動作間不免帶上了點負氣的力道。

整個過程,楚衍行就那樣好整以暇地坐著,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只是雙眼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直到餘澈處理好箱子,在旁邊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帶,頭擰向過道,眼不見為凈。

飛機在平流層飛行了一段時間。鄰座的楚衍行似乎對窗外千篇一律的雲海失去了興趣,一本航空雜志攤在膝頭,許久不曾翻動。

陡然,機身猛地向下一沈,緊接著又向上彈起,像是被一只隱形的手粗暴搖晃。

失重感嚇住了不少乘客,幾聲驚呼在艙內響起。頭頂的行李艙門發出“咯吱”的動靜。

好在商務艙的多數人還是乘機常客,只是皺了皺眉,下意識抓緊扶手,表現還算鎮定。

“各位旅客請註意,請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我們正在通過一段不穩定氣流,這是正常現象,請您保持冷靜。”

廣播裏響起空乘舒緩的語音。

餘澈的身體隨著顛簸晃了晃,穩住重心後,目光查看周遭,最後落在身旁。

楚衍行不知何時已經調整了座椅靠背,眼眸輕闔,呼吸勻長。

竟是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樣,連膝頭那本雜志滑落小半都似無所覺。

那份過分的從容在這種環境下顯得不可思議。餘澈心下不由嗤笑。

裝得倒挺像,看你能睡到幾時。

他壓下心頭朦朧的不安,告訴自己這只是飛行中常見的小插曲。

然而,預期的平穩並未到來。

機身開始發出令人不安的金屬應力呻吟聲,不時伴隨著更劇烈的下墜。最可怕的一次,堪比自由落體。

先前還算鎮定的常客們臉色也變了,指節用力攥得發白。

一位空乘正努力在顛簸的過道上保持平衡,正在安撫一位驚慌的旅客,自己卻差點沒站穩,連忙抓住座椅靠背。

她們的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微笑,眼神裏的緊張卻難以完全掩飾,重覆的安撫話語也顯得蒼白。

餘澈心中的那點僥幸徹底消失了。他決定將靈識謹慎向外延伸。

掠過嘈雜的機艙,穿透艙壁,感知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凜——

飛機正闖進一團狂躁的能量亂流中,靈氣如同沸騰的水汽,瘋狂沖擊著飛機上的電子系統!

危急關頭,餘澈無暇想東想西,集中全部精神,將丹田內溫養的靈力化為無數細若游絲的能量,探向駕駛艙方向。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他必須小心翼翼撫平那些無序的靈氣,在精密的電路周圍構築起一層屏障。

就在他全力修覆時,機艙內所有的屏幕同時閃爍雪花,燈光忽明忽暗。

緊接著,廣播裏傳來一個強作鎮定卻難掩絕望的聲音: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機長,由於遭遇未知強烈幹擾,導航及多項主控系統信號異常,機組正在全力排查……請、請大家保持鎮定……”

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哽咽。

死寂持續了短短一兩秒,隨即機艙內爆發出哭泣、咒罵和尖叫。

乘客們面色慘白,雙手捂臉,或是低聲啜泣祈禱,絕望的氣息迅速彌漫開來。

餘澈對外界的混亂充耳不聞,靈力飛速消耗,終於!最後一處的紊亂能量被隔絕。

沒過多久,廣播裏收入了另一道聲音,大概是旁邊的機長,難以置信大喊:

“恢覆了!天哪!信號恢覆了!系統正在重啟自檢……一切正常!我們沒事了!”

副機長也加入進來,欣喜若狂:“上天保佑,太好了!指示器都回來了,導航恢覆了!太好了!”

劫後餘生的消息振奮人心,乘客們楞神片刻,隨即歡呼和掌聲震耳欲聾。

許多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仿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

空乘們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著繼續安撫大家,只是這次的語氣充滿了真實的喜悅。

餘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放松下來,這才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他下意識擰頭,想看看身邊那位“睡神”的反應。

楚衍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正慢條斯理將滑落大半的雜志拾起,合攏,放在一旁。

然後擡手細致整理了一下剛才顛簸中微皺的袖口和衣領。

臉上一派平靜,眼神清明,沒有絲毫剛經歷生死危難的痕跡,甚至連好奇張望都沒有。

餘澈看著他這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模樣,心裏那點剛剛冒頭的成就感,頓時被一股強烈的無語感取代。

這家夥是睡傻了還是怎麽的?居然真能從頭“睡”到尾,現在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這不是反應遲鈍,就是裝X裝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徹底給這位鄰座打上了一個“頂級裝X犯”的標簽,懶得再多看一眼。

下一刻,楚衍行似有所感,側過頭,瞄了餘澈略顯倦怠的側臉,唇角勾起。

有未來男友罩著的感覺真不錯。

楚衍行沒想到自己過分信任對方的行為,竟讓餘澈內心拉黑了。

接下來的航行之旅再無意外。

……

首都,座談會設在一家歷史悠久的國賓館會議廳。

厚重的紅地毯,挑高的天花垂下璀璨的水晶燈,中央是巨大的環形議事長桌,周圍則是階梯式的旁聽席。

預熱時間,廳內已是人影綽綽。年輕一輩多在長輩的提點下穿梭寒暄,衣香鬢影間,言語機鋒暗藏。

餘澈一身半舊牛仔夾克混跡其中,格格不入,卻也樂得清靜,默默觀察著在場眾人。

有人將話題引到了餘澈這個生面孔上。一位高定西裝的年輕人,滿臉笑意走上前來。

對話中不著痕跡打探著餘澈的師承與來歷,周圍幾個同齡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餘澈微微一笑,應對得滴水不漏。

當話題不經意間轉到近期幾處靈氣異常點時,他隨口接了幾句,卻一針見血。

跟他們長輩的意思大差不差,甚至觀點更為新穎。他們也不是草包,自然聽出言之有理。

周圍瞬間靜了幾分。那幾個原本帶著優越感的年輕人臉上閃過驚愕,眼神中的輕慢收斂了不少,轉而帶上了一絲警惕。

不遠處的長輩圈中,幾位氣度雍容的人物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異管局這個小夥子,有點意思。”一位身著中式褂衫的老者緩聲道,目光在餘澈身上停留片刻。

“根基紮實,眼光也毒辣,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確實是個好苗子。”旁邊一位儀態端莊的中年美婦頷首表示讚同,隨即話鋒微轉:

“不過,若論年輕一代真正的翹楚,標桿終究還在楚家。那位少主,才是真正讓人看不透深淺。”

“楚衍行?”另一位身著挺括西裝的中年男人沈吟道:“此子確是妖孽。年前閉關出來,修為一日千裏,手段更是……嘖。

“楚家老爺子如今幾乎放權,大小事務皆由他決斷,偏偏事事處理得滴水不漏,老辣得不像個年輕人。”

“是啊,有他在,同輩人怕是難有望其項背者。這次座談會,楚家由他全權代表,分量可見一斑。”

議論聲隱約飄入餘澈耳中,他面色如常,心中僅是付之一笑。楚家少主?名頭倒是響亮。

但他重生歸來,自有其道路和底氣,無需與任何人比較,更無意在此刻顯露鋒芒。

他退至人群邊緣,仿佛那些讚譽與爭論都與他無關。

很快,會議即將開始,有工作人員引導大家落座。

年輕一輩和隨行人員被安排到外圍的旁聽席。餘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中央那象征各方勢力核心的環形主桌上,異管局的局長坐在首席,一個個世家代表或宗門長老也陸續入座。

有前世眼熟的也有生面孔,餘澈瞇起眼睛,閃過一絲寒光。

他甚至看到了前世明確參與圍剿他的幾人。

覆仇是肯定的,可現今對上去,無疑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這時,側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微妙的凝滯感,吸引無數人側目。

餘澈也下意識順眼望去。

一道挺拔身影不疾不徐步入會場。來人一身量身定做的墨色西裝。

面料在燈光下流淌著細膩的光澤,襯得他肩線平直,腰身勁瘦。

不同於在場許多人的鄭重其事或鋒芒外露,男人透著骨子裏的從容,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般精準。

那張臉,餘澈絕不會認錯——豐神俊朗,眸似寒星,正是飛機上那個傲慢男!

只是他的此番亮相,睥睨會場時,氣勢比先前更盛,讓人凜然生畏。

他徑直走向中央主桌。那裏,原本交談甚歡的幾位重量級人物都不約而同頷首致意。

楚衍行同樣微微頷首,落座在標有“楚家”名牌的座椅前。

調整了一下面前麥克風的角度,手部動作優雅,腕間那只價值不菲的瑞士表折射出一點冷光。

“楚少主……”

“衍行來了……”

幾聲親切的稱呼從主桌傳來。

什麽?這怎麽可能!

餘澈頓時從靠背上坐起,再三確認沒有聽錯後,一道驚雷在腦海裏轟炸,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他叫楚衍行,是那個楚家少主?!

巨大的荒謬感讓餘澈幾乎失態,飛機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飛速閃回。

艹!以他的身份,肯定知道那是靈氣亂流!所以他根本不是什麽反應遲鈍或者裝睡。

他是從一開始就洞悉無遺,就那樣看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耗盡心力去穩定危局,看著全機乘客恐慌絕望。

而他本人,或許從始至終都在評估著自己的實力,甚至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竄起。

這些眼高於頂的修真世家,果然都是這般冷漠,視眾生為螻蟻嗎?

“小澈……快走……”

“別管我們了……”

餘澈驀然出現幻聽,那些噩夢般的記憶浮現,一張張暗淡無光的熟悉面容刺痛了心臟。

冷靜,餘澈,冷靜!

一聲聲自我暗示,餘澈眼眶猩紅,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拳頭。他強迫自己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再擡起頭時,臉上已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靜。

只是那目光,卻再也不願投向主桌那個光彩奪目,又令人心寒的方向。

座談會開始了。

各方代表正就逐步公開靈氣覆蘇事宜進行磋商,各位領導者神色肅穆,言語間滴水不漏。

突然!

一道黑影從旁聽席後方暴起,襲擊者氣息隱匿得極好,直到發動前一刻都無人察覺。

快如閃電的靈氣化作實體,刺向主桌上一位深灰中山裝的長者。

“家主小心!”旁聽席上有人驚駭欲絕大吼,但已然太遲。

羅家主瞪大雙眼,似乎有所感應,護體靈罩剛剛亮起——

那道尖刺洞穿了他的心臟,留下一個細微卻致命的創口。

羅家主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不可置信。

隨即身體癱倒下去,氣息頃刻間斷絕。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會場靜止一瞬,隨即如同炸開的油鍋般騷動。

“爸——!”

一個紮著小辮的年輕人哭天搶地,正是羅家主的獨子羅雲峰,他瘋了一般撲向主桌。

“抓住他!”

“別讓兇手跑了!”

數聲怒喝同時響起。反應最快的是幾位身手不凡的世家護衛和異管局的隨行高手。

幾乎在襲擊發生的下一秒便化為數道疾影,緊隨那一擊得手後立即遠遁的黑影。

主桌上也有兩人霍然起身,面色鐵青加入追擊。

然而,更多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驚呆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這片混亂中,楚衍行的反應顯得格外紮眼。

他依舊安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連眼皮沒有擡一下。

只是微微偏過頭,淡漠的目光掠過羅家主倒下的身影和那迅速洇開的暗紅色血跡。

甚至還端起面前那杯未曾動過的清茶,啜了一口,仿佛濃烈的血腥味根本不存在。

羅家主的親弟弟羅鑫看著兄長殞命,又驚又怒,猝然擡頭,淬毒的目光投向全場最為淡定的楚衍行。

“楚衍行!”

他的嗓音尖銳刺耳:“是你,一定是你們楚家幹的!前些時日我羅家因礦脈之爭得罪了你,你便懷恨在心!

“趁我兄長離開祖宅結界,於是下此毒手報覆,是不是!”

謀殺一族之主的指控非常嚴重,絕大多數的目光吸引到楚衍行身上。

包括餘澈,他冷哼一聲,對狗咬狗的這出戲隔岸觀火。

楚衍行聞言,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譏笑。

“羅二爺,”他開口,語氣好似與人談生意般平靜:“悲痛之下,腦子也跟著不清醒了?”

“羅家這些年來仗著幾分勢頭,得罪的人恐怕自己都數不過來吧?硬要攀扯楚家,是嫌樹敵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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