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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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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救妻

積羽秘境,終年風雪交加、寒冷刺骨。

上下一片白,混淆了天與地的界限。一股寒氣灌入肺部,靈錚不自覺咳嗽了兩聲,呼出白茫茫的煙霧。

“郎君,奴家長得不醜的,不要躲嘛,跟我雙修不虧。”

說罷發出幾聲銀鈴般的笑聲,手上軟劍如陰冷銀蛇,饒有興致耍弄眼前清俊的蒙眼男子,好似甕中捉鱉般,時不時在其身上帶出一道劃痕。

即使在男子的竭力聽聲辨位下,內力全無的他只能憑借本能躲閃,無可避免節節敗退,月白衣裳很快變成一縷縷的,襤褸殘破。

靈錚額頭浮出一層薄汗。他誤觸傳送陣法後,不知傳到了哪裏,好巧不巧撞見邪派中人,她沒認出靈錚的身份,卻瞧出他的皮相極好。

碧落瑤一頭墨發簡單簪著,杏眼櫻桃嘴,外貌僅是小家碧玉,唇色卻染得絳紅,猶如吃了小孩搬,接著又道:“奴家的名諱還算響亮,郎君還是不要做無謂掙紮了吧。”

血紅綾羅裳蹁躚,軟劍一揚,隨著一聲脆響,靈錚躲不及,順勢倒在雪堆中,腰間的布帛應聲破裂,腹部鮮血直流。

他大口喘息著,註意力高度集中的躲避已經消耗他太多的精力,以至於倒下後倏然喪失了反抗能力,唯有咬牙捂住傷口,同時雙指點住穴位止血。

軟劍隨意舞出一道劍花,甩掉幾滴血珠,濺落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碧落瑤收回軟劍,妖嬈多姿步至靈錚跟前,青蔥玉指掐住靈錚的下巴,蔻丹尖甲刺入瓷白的臉龐,形成幾道著力的紅痕。

靈錚不知不覺摳挖起腹部的傷口,五指染上黏膩溫熱的血腥。

他聽說過碧落瑤這一人物,是個狠角色,座下臠寵無數,把采陽補陰修煉到極致。

若是他還沒喪失功力,碧落瑤這樣的人物,在他面前只有畢恭畢敬的份,可如今卻讓自己陷入如此田地中……

靈錚不再掙紮,倚靠在雪堆中,仿佛已經認命了般,身上傷痕累累,在碧落瑤即將掀起遮目的絹絲之際忽而暴起,袖箭射出,一縷銀光乍現,朝著碧落瑤的胸前飛去。

“咻——”

碧落瑤眸光一閃,危機感頓生,腰肢後仰到不可思議的弧度,堪堪躲過這一遭,不過,她重新站立後,指腹輕輕摸過刺痛的臉頰,帶出一抹血色。

“啊!我的臉,該死的賤人!”

發生此幕,碧落瑤臉色驟變,臉皮破了的羞辱讓她一下子失去了戲弄的耐心。

這廝若是不如她想象中貌美,就將這副硬骨頭剃出來,制成怨器,好看的話,把四肢砍斷再好好調教一番未嘗不可。

這般盤算下,泛著寒霜的劍勢銳利,既知道袖箭的存在,碧落瑤以詭譎的角度向那邊手臂劈掃而過,挾帶雪霧沆碭。

靈錚臉色劇變,空氣的變化中,他嗅到危險的脅迫,命懸一線的境況反而帶來出奇的冷靜,腳下一蹬,降低重心,宛如離弦之矢攻擊碧落瑤下盤。

固然他一身內功盡喪,但是常年游走在危險邊緣的戰鬥意識還是讓他在極短時間內做出了明智的對策,碧落瑤的攻勢被迫打斷,唯有一個猛甩身,試圖把靈錚踹開。

女子的氣力不如男子,在碧落瑤的預想中,這只是暫時緩住對方的進攻,不料到靈錚的身法精妙不似凡人,身子骨卻如此孱弱,連不曾習武的普通人都不如。

這一腳下去,靈錚如同斷線的紙鳶般,身體順著冰面一路滑行,直到撞在十米開外的枯樹幹下才停下,強大的沖擊力集中在後背,半身霎時失去知覺。

下一刻,氣血翻湧,一股熱流從口中噴湧,一大灘鮮紅很快在雪地中冷卻,形成奪目的痕跡。

靈錚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滑落一串血珠,本就殘破的白裳紅梅綻放。

呃啊……

靈錚低聲呻吟著,胸膛不規律起伏,在這天寒地凍的一隅,汗珠將淩亂的發梢黏在了臉龐和鎖骨,眼前絹絲松動掉落。

耳畔徒留一片鳴音,他聽不清劍鋒破空的動靜,本能雙手撐地,想要爬到離碧落瑤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捫心自問:為什麽總是這樣,無論付出多少努力,終究難逃任人宰割的宿命?

“郎君,結束了,乖乖束手就擒——”嬌媚的女聲像是隔著一層霧,靈錚聽得朦朦朧朧。

遠遠見到俊俏郎君如此狼狽,碧落瑤暫且收回了一腔怒火,禦劍上前,正要挑斷靈錚的手筋腳筋。

忽然聲音一滯,清秀的小臉驚恐異常,顯然是認出了靈錚的身份,這傳奇大蠱師的名頭,在邪道中人眼裏,都是萬萬不可招惹的存在,回想方才,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冒犯的事情……

後怕了一瞬,旋即她看向眼前苦苦掙紮的男人,既成定局,她行走江湖多年,斷不是什麽膽小如鼠之人,眸中浮現出喜色。

雖然不知他身上所發生的,可還有什麽,比俘虜一位俊美無儔又強大的男人更銷魂的事情呢?

想通後,碧落瑤的劍意愈發堅定,在離靈錚的手腕還有一線之際時:

“鏘——”

忽而兩劍相交,猝不及防的外力使軟劍險些離手,好在她註意力一直集中,手腕一抖洩力,足尖迅速交替點動,飛身拉開距離。

誰!碧落瑤眉梢吊起,倏地擡頭,一位玉樹臨風、外貌毫不遜色於靈錚的男子好整以暇佇在面前,右手臂空懸,劍尖一動不動對著自己,表情似笑非笑。

話說先前,聞人訴的目的並不是單純虐天道之子。他既然能刺穿靈錚的丹田,毀他修為,就早已準備好修覆的方法,然而其中一味主藥只能即摘即用,否則藥力就會喪失。

原先積羽秘境他與靈錚是一同前往的,忽然不知靈錚是觸到了什麽轉移陣法,聞人訴忙不疊扯著手腕上的綾帶——另一頭系在靈錚手上。驀地失去了牽扯力,落在空中翻飛。

聞人訴蹲下,右手掌心觸碰雪地,冰涼的觸感隨之而來,連通著地下的脈絡,感應到了人類腳步的振動,不過在十裏開外。

此間也只有聞人訴能做到縮地成寸,他緊趕慢趕往那個方向前去,破開呼嘯的霜雪寒風,遠處傳來一道陰狠的女聲,他順著聲音,映入眼簾的就是這一幕。

“敢問閣下是?”遭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碧落瑤杏眼微瞇,纖長的睫毛傾覆,微笑道。

適才男人的潛行,自己毫無知覺,足以窺見對方實力不容小覷,在她沒搞清楚來意之前,還是客氣為好。

“在下萬鈞派弟子聞人訴,還請姑娘劍下留人。”聞人訴作揖道。

碧落瑤見聞人訴老實地自報家門,精神稍顯放松,瞥了沈寂下來的靈錚一眼,眼神變得微妙:“哦?公子可知曉那廝是何人?”

“他是蠱師靈錚。”聞人訴不鹹不淡道。

“公子既知,那勢必也知曉他無惡不作,讓小女子處理了便好。”碧落瑤微微欠身,一雙水眸卻緊盯著聞人訴。

聞人訴垂眸,“這恐怕不行,他是我的人。”

“他是你手下?”碧落瑤眉頭一皺,難道靈錚是正道奸細,正道派人侵入意欲何為?他們有計劃肅清邪派了?

思緒越飄越遠,簡直是細思極恐。不對……靈錚這些年裏,可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惡行,正派會任由靈錚為非作歹嗎?

碧落瑤擡眸斷言:“這不可能!”

聞人訴笑了笑:“是我的人就非得是手下嗎?”

語不驚人死不休!他這番話,令碧落瑤瞪大雙眼,纖指虛捂住嘴巴。她終於搞清楚了聞人訴的意思。靈錚竟然是個斷袖?還和這名不見經傳的正道小子好上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鄙夷起來,估摸著聞人訴也不是什麽厲害人物,調戲的語氣毫不掩飾道:“這幅好相貌真是浪費了,不如讓我來嘗嘗你們的滋味。”

聽到這話,聞人訴眼神表層的溫和褪去,碧落瑤浸淫人情世故之道多年,自恃能洞察人心,此刻竟看不透對面人的情緒,好似一片毫無波瀾的死水,又仿佛將波瀾隱匿在更幽深的角落。

她心尖一顫,不知不覺生出後悔的心思,下意識後退半步,下一秒身形僵住,低頭看見劍面的銀光刺眼,劍身直直戳進自己心臟。

怎麽會那麽快!她見過那些所謂天下第一劍的天才,亦不可能在一瞬間做到如此地步,或許,這根本就不能稱為人!

她已經無暇再想,“嗬……嗬……”

隨著長劍毫不留情抽出,碧落瑤咯血幾聲,晃晃悠悠跪下,側趴在地,直到瞳孔擴大前,她還死死瞪著聞人訴,帶著不可思議和幽怨的情緒。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想在秘境中尋找材料,卻鬼迷心竅介入這場事端,這裏,還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聞人訴走至靈錚跟前,看著他不喜不悲,只是虛空盯著地面,仿佛身上的鮮血淋漓沒有存在一般,輕嘆口氣,蹲下道:“怎麽一下功夫不見,你就那麽狼狽啊。”

靈錚眼簾閉上,聲線如常道:“抱歉,又麻煩你了。”

聞人訴哂笑,掏出金瘡藥,塗在他破裂衣物內的傷口上,所幸創面狹長但傷口不深,很快就會止住血。

“靈錚啊靈錚,如今那樣的人,都能傷了你……”不知出於什麽目的,聞人訴一邊塗藥,一邊輕聲感慨道。

鋪面的風繞過樹幹,發出嗚嗚的喑啞聲,顯得四周更加寂寥,碧落瑤的屍體躺在不遠處,早已冰冷發僵,寒風裹挾著霜雪將其微微覆蓋。

靈錚呼吸微促,半晌後道:“是,沒錯,我就是個廢物。”

怎麽不是呢?兩次三番靠聞人訴搭救……從以前到現在,原本以為自己已然強大,不過是鏡花水月。

聞人訴原先塗抹著傷口,聽到此話詫異擡眸,“我說笑的。”

隨後想了想,他認真道:“我見過你所有樣子,知道你不是。”

平心而論,靈錚這個主角過得絕對不輕松,像一棵沙漠上的小草,拼盡全力汲取養分成長,還慘遭他蹂躪……

想到這裏,他無聲笑了笑,塗藥的眼神愈發專註。

不顧這段話給靈錚帶來的震撼,也沒有去註意他的神情變化,直到將細微的傷口也塗完,聽見一聲如小貓般微弱的悶哼。

聞人訴轉眼一瞧,靈錚臉色不自然潮紅著,貝齒死死咬著下唇,相信是為了抑制住脫口而出的呻吟,無神的雙眸變得水潤,帶來波光流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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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我鬼混回來了>_<

沒有棄坑,再也不敢長時間斷更了,越拖越沒有手感

現在恢覆更新,但做不到日更啊見諒

沒更新這段時間,我甚至不敢點開評論區,逃避是我的座右銘(bushi)

後面的劇情我都有大綱的,武俠篇很快完結了,謝謝你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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