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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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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危機

光天蓮可是個好東西,能夠養顏活肌,很受權貴女性喜愛,市值在兩百兩左右。

可惡。靈錚眼簾半瞇,他怎麽知道自己正需要幽蘭草,不可能的……那麽,聞人訴許是恰好需要吧。

靈錚不清楚聞人訴要跟多少,沈默片刻後道:“二百三十兩。”

這個價錢,已經略微超出幽蘭草的市值,即使在中原,存貨稀缺。

他們哪裏知道,修煉月明訣的前置條件——洗髓,幽蘭草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二百三十兩已經是靈錚家當的極限,他緊繃下頜,目光鎖定在拍賣臺上,生機勃勃的幽蘭草。

“一塊墨血結晶。”註入內氣的嗓音清晰飄入每個人的耳內。

聞人訴拿起一塊李子大的晶石,只見晶石遍體漆黑,若是眼力好的人細瞧,還能發現裏面流動著不明的液體。

什麽?墨血結晶!人們面面相覷,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墨血結晶是巖礦裏極其罕見的存在,煉制武器時將其溶入,可發生質的改進。以這塊的體積,足以買下幾株幽蘭草。

對上聞人訴遞來的目光,漫不經心,含著似有若無的惡劣,靈錚眸光微閃,瓷白的手背上一條條掌骨凸起,指尖死死掐入掌心。

他是故意的……

靈錚胸膛微微顫動,發出幾聲悶笑,後仰靠在椅背上,翹起修長的腿,腳尖輕晃。

好,好得很。

漂亮的雙眸彎起,不自覺釋放出恐怖森寒的氣息,引得旁人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搓了搓胳膊。

“……三、二、一!”

“恭喜這位客官拍得幽蘭草!我們來看下一個拍賣品……”

司儀嘴巴一張一合,為人們介紹接下來的拍賣品,氣氛如火如荼。

拍賣會結束已是戌時,交通不便,皇宮裏提供了許多單間客房給眾人暫住一晚。

靈錚留意著聞人訴的住舍,待到人們普遍熟睡的時候,他無聲無息潛入,朝窗沿瞄進屋裏,旋即眉頭一擰。

裏面居然沒人。

床榻上薄衾疊的整齊,一根燭火都沒有點亮。

他走了?

靈錚將蠱罐塞回前襟,觀察著屋內,下一秒,定睛在一個圓鼓鼓的包袱上。他立馬得出結論:聞人訴只是暫時出去。

大晚上的,他去解手了?靈錚眼皮一跳,猝然想起英雄宴上,聞人訴盯著面容昳麗的獻舞女子看,難不成,他去會野鴛鴦?

揚起一抹意義不明的詭譎笑意,靈錚從窗外翻入室內,動作利索。

明面上並沒有幽蘭草的痕跡,他翻找了屋內所有能藏東西的空間,還是沒有,他嘖了一聲,覆原擺設後打開門,悠哉悠哉離開。

靈錚郁結難消,在亭臺長廊來回走了幾圈後仍未有困意。

思忖片刻,其後足尖一頓,幾個無聲起落,就輕飄飄立於宮墻之上,轉身登上皇宮附近的群山中。

月明星稀,沁涼的晚風逗弄著枝葉互相拍打,發出竊竊的和鳴,靈錚遙望遠方的市井,萬瓦鱗鱗,心情逐漸放松。

就在此時,從遠峰傳來幽幽的竹笛聲,在茫茫山巒中回蕩,起伏的音調化作無形的漣漪,縹緲動聽。

這段旋律……

靈錚微微一怔,熟稔於心的旋律勾起了他無盡的回憶。

冥冥中,靈錚循著樂聲,在蔥蘢的樹梢間跳躍,兩道呼吸後,樂聲變得近在耳邊。

更深夜闌中,俊美男子佇立山巔,如緞般的墨發披散,白衣勝雪,瑩潤的指尖在竹笛上滑動,長眉入鬢,眸似寒星。

果然是聞人訴,靈錚如是想到。

捕捉到由遠及近的細碎動靜,聞人訴放下竹笛,拂袖轉身,踟躇的人影撞進眼底。

“靈錚?”聞人訴道。

倏然被點名字,靈錚身形一頓,很快雙手抱於胸前:“你故意引我來的。”

此景此曲,幾乎是當年的覆刻。

聽到這話,聞人訴的笑意如同曇花一現:“怎麽會。”

靈錚定在原地,想了想,咬牙道:“幽蘭草……我知道是你是故意氣我,但我真的很需要它,你能不能將它讓給我,我用玄冥龜甲跟你換。”

玄冥龜甲與墨血結晶的價值相差無幾,是靈錚在另一個秘境裏九死一生取得的珍寶。

聞人訴挑眉:“你想多了,是我需要。”

靈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咄咄逼人:“你拿幽蘭草做什麽?你需要止血?”

“……”

聞人訴握著竹笛有一下沒一下拍打手掌,似笑非笑道:“你說的沒錯,我是針對你,所以你死心吧。”

“你——”

聞人訴這般坦白,靈錚倒是一下哽住了,不知說些什麽。

黑夜朦朧,似乎在助長負面情緒,沈寂的水面激起千層浪,聞人訴一步步逼近,眼神鋒利如刃:

“為什麽不能針對你。當年,你把我當猴一樣耍了不說,現在你本事大了,嗜殺成性,那麽多門派的人死在你手裏,不會做噩夢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控訴,靈錚眼睛眨也不眨,宛如事不關己般聽著,驀然笑得一派燦爛,心裏卻縈繞別樣的思緒。

外人覺得他滅門全憑一時興起,其實不然,他殺的都是與害爹娘相關的人物。彼時確是殺紅了眼,險些走火入魔,迷失了自我。

然而,子午鴛鴦鉞莫名變得沈重,像是帶著某人的意志。最終,靈錚還是壓抑住了愈演愈烈的殺心。

現在的靈錚註視聞人訴不需要仰頭,借著清冷的月色,他目不轉睛望著對方,心頭不明顯地被紮了一下。

與此同時,視線一點點勾勒著對方的輪廓,驚訝發現,聞人訴與記憶中的面貌別無二致。

一直本能逃避的疑問忽然冒出:聞人訴到底怎麽從谷主手上逃出來的,情蠱又是因何失效?

“那時候,你怎麽逃出來的。”

靈錚鬼迷心竅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旋即頓感後悔。眸光卻難以遏制黏附在聞人訴臉上,仔細審視著對方表情的細微變化。

此話一經落下,聞人訴眼神陡變,某些更深的情感從眸底透出,帶著若隱若現的怨毒。

以非人的速度出手,掐住靈錚的下巴,抵在他身後粗壯的柏樹上,纖纖手指竟蘊藏著難以撼動的力量:

“你還好意思問?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被拋去亂葬崗。”

他喉結上下翻滾,竭力平覆失態,聲線低啞:“幸好我命不該絕,被神醫救回來,不然再也見不到我的仇人啊,靈錚。”

最後的兩個字化作一道輕喃,他緩緩湊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靈錚臉上,惹起對方一陣不易察覺的戰栗。

靈錚雙目染上震怒,他的絕學功法是獨步天下,但力量始終是他的弱項,先天之失難以彌補。

他一貫不會讓旁人近身,盡管知曉已經物是人非,可潛意識仍殘留著那份熟稔。加上聞人訴話語中帶來的心旌搖蕩,一時不察,導致防線失守。

慌亂之下又下了一步昏棋。雙手欲要扯開聞人訴的桎梏,又被另一只大手按於頭頂。

靈錚臉龐憋得漲紅,常年偽裝的恣肆笑意在今夜徹底卸下,明亮的眼中似燃著兩抹火苗,熾烈而富有生命力,他破口大罵:

“幽蘭草我不要了!松手——”

“聞人訴你有病啊!”

“要不現在殺死我!否則你死定了!”

靈錚玩命掙紮,後背倚在粗糲樹幹上,摩擦得生疼,卻依舊無法掙脫束縛,眼神愈發狠戾,像是隨時想咬下對方的一塊肉。

掐著下巴的手上移,捂住喋喋不休的嘴巴。聞人訴語氣中流露出幾分病態,半瞇著眼:

“不要再招惹我,好自為之。”幽幽吐出最後的警告,說罷,雙手頓時一松,從靈錚側身而過。

該死的混蛋!

既恢覆行動自由,靈錚感到下巴刺痛,羞辱感籠罩著他的身心,不禁殺心暴起,抽出子午鴛鴦鉞奮力甩出。

“嗖”的一聲,鉞身旋出殘影,向著背對的聞人訴襲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

聞人訴回身輕巧一避,精準躲開了攻擊,隨即一聲巨大聲響,正前方的大樹攔腰而斷,招致無數鷺鳥盤旋。

見此慘狀,聞人訴波瀾不驚,嘴角不著痕跡彎了一下,轉瞬消融在無垠夜色中。

他並未選擇直接回到皇宮,而是悄無聲息去到一偏僻之地,那裏坐落著豪華的府邸。

金釘朱門前,聞人訴輕輕叩動門環。

“咚咚、咚咚。”

有節奏的敲擊聲劃破了夜的寂靜,片刻過去,門開了。

……

多日後。

一波接連一波的刺骨寒意在體內游蕩,好似在侵蝕著靈魂。靈錚躺在榻上,衾被下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冷汗涔涔,好似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臉色蒼白如紙。

那麽多年了,還是難以忍受斑蠶蠱毒的痛楚,他緊閉雙眼,期盼著朔月之夜快些過去。

這時,突生變故。

靈錚猛地睜開雙眸,坐起身。他察覺到門外多出數道呼吸,輕微而綿長,無疑是一群練家子。

在最虛弱的時候,忽然來了那麽多人,說不是早有預謀都不敢相信,他心中立馬浮現出一個人——聞人訴。

是他,他想殺了自己!這些年裏,唯有聞人訴知道自己的這一弱點。

殘存的柔軟回憶轟然倒塌,怨恨如浸了墨般占據整個腦海。

冷靜,靈錚暗示自己。再度睜眼,他腦中喧囂不再,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的困境。

箭步破窗而出,映入眼簾的卻是重重包圍的人群,數雙眼睛帶著興奮的惡意,面孔陌生,給人一種豺狼的錯覺。

屋外,靈錚昂首挺立,隨意舞動武器,舉手投足間釋放出強烈威壓,嗓音宛若琴弦輕鳴,不疾不徐:“誰派你們來的?”

眼前的靈錚臉色紅潤,行動沒有任何滯澀。被指派來的眾人面面相覷,瞬間萌生了退意。這跟情報上說的不一樣啊。

他們怎麽會猜出,靈錚臉上的紅潤是靠調動經脈逆流,血氣上湧造成的假象。

副作用是造成萬蟻噬心般的疼痛,加上斑蠶蠱毒的傷害,看似穩穩佇立,實則已經痛到麻木,僅憑常人無法想象的意志保持清醒。

此時此刻,一道聲音如驚雷般響起,點破了靈錚的偽裝:

“不對!如果他真的沒事,就不會從這裏出來!”那個男人靈光乍現,語氣亢奮,手指著窗戶,上面赫然破開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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